江年看了一眼,把毛衣放好。哗啦一声关上了柜门,就准备往外走去。
忽的,窗边的防水篷布被吹起。
他回头.
另一边,豫章郡。
某小区昏暗卧室,晴宝正坐在床上。看着安静的监控画面,不由咬了咬手指。
怎么还没出来?
她突然开始紧张起来了,胡思乱想一会,不由抿了抿嘴,心道不会吧。
过了一会,江年出来了。
“好了。”
“哦哦,谢谢了。”晴宝有些尴尬,“你今年回得挺早啊,最近不忙吗?”
“不算忙,再加上有事就回了。”
“家里啊?”
“差不多吧。”江年想了想,感觉没什么不能说,“因为有小孩了。”
“哦哦,原来是有小...”晴宝懵懵懂懂,说到一半突然整个人愣住了。
“小...,小\]\?”
瞬间,睡意全无。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她笑着问道,心里早有预料,但没想到这么快。
“十一月。”
闻言,晴宝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松了一口气,确实是意外事件了。
十月份,还见了一面。原本打算去寻乌走走,结果因为封锁而取消了。
早知道,请假也该去的。
她稀里糊涂,退出了监控。也没什么力气摸手机了,重新躺回了床上。
入目昏暗,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手机再度亮起。江年发来的消息,已经清灰打扫完离开了。
晴宝:“好。”
她躺了一会,望着天花板发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一口气堵胸口。
上不上,下也不下。
下午。
江年接到了老徐,正面接过行李。老老实实喊了一声徐叔,对方点头。
“嗯。”
一路无话,老徐看着沧桑一些。眼窝微陷,整个人面容还算是整洁。
只是,透着一股疲惫。
江年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开车,直接开到了老房子那边。
值得一提,老江也回来住了。
前几天搬家的时候,也只是带了点必要的东西过去,这边依旧能住人。
李女士忙着过年,暂时不回老房子。
车刚到楼下。
徐浅浅已经在等了,还有老江也站在那。一个过来发烟,一个喊爸。
其中,老江是最尴尬的。
“老徐啊,刚到?”
“是啊,先上楼吧。”老徐接过了烟,又看了一眼徐浅浅,“外面冷。”
“行,我们也才刚下楼。”
前面,老江和老徐先走。徐浅浅故意落后几步,和拎箱子的江年汇合。
“我爸没骂你吧?”
“没啊。”
“一个女婿半个儿,四舍五入就一个了。”江年瞥了她一眼,无耻道。
“骂我干什么,不怕我揍他外孙女?”
挟天子令诸侯了。
徐浅浅:“”
“你真不要脸!!”她骂完,又怕江年不做饭了,“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不知道,想要一个。”
家里又没皇位,也不知道有几个小孩,日后管不着,现在来个女儿更好玩。
“切!!”
徐浅浅翻了个白眼,她确实也想要个女儿,“你想好了,叫什么名字吗?”“问你爹吧,让他决定。”
“哦。”
两人上楼,还是在江年家喝茶。江年原本想过去,被老徐挥手赶走了。
大人的事,大人谈。
不过,两家这么熟悉。现在聊的,大概率是嫁妆又或者是带小孩的事情。
或许,还有工作调动。
过了一阵,徐浅浅被叫过去了。她有些心虚,想把江年也给一起拉上。
然而,被老徐赶走了。
江年:“???”
这也不让听?
过了一阵,徐浅浅红着眼睛回来了。明显是哭过了,嘴巴抿得扁扁的。
“不是,你爹骂你了?”
“没有。”
也是,没听见争吵声。
“那是....?”江年突然心虚了,没骂徐浅浅,那估计就是骂自己了。
徐浅浅抽泣了一会,拿江年的衣服抹了抹鼻涕,后者直接给尬住了。
江年:”
有些人已经意识到了,她现在是皇帝了,给不要脸的江年都干沉默了。
“我爸给了我三百万。”
“多少?”江年惊了。
“卧槽?”
“徐叔这几年去干啥了,国外当雇佣兵去了?转手拿三百万出来?”
“我有改囗费吗?”
“呸!”
徐浅浅啐了他一口,翻了个白眼道,“这是他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
“干啥?”江年懵逼。
闻言,徐浅浅又沉默了一会,“我爸说原本打算给我存一笔钱就...”
江年:“???”
草了!
难怪一跑就是好几年,平时也不闻不问的,这是打算准备身后事了。
减少接触,也不会太伤心。
“你接了那钱?”
“没有,我有那么傻吗。”徐浅浅道,“不过,确实也可以拿的。”
“说出来了,就不会走了。”
江年尬住了,这是真财迷。心惊肉跳之余,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嫁妆吗。
“你爹现在什么打算?”
“问我想在哪生,带小孩之类的。”徐浅浅道,“我说,你会搞定的。”
“你爹想带,让他们去商量吧。”江年道,“反正一家人,房子也有现成的。”
“嗯,再买一套吧。”
“哪?”
“都买,买一样的。”江年道,“这样你爹带小孩也方便,我们也方便。”
“太浪费钱了吧?”徐浅浅皱眉,“有好多房子了,镇南这边房子也不流通。”
“放着呗。”江年无所谓。
“唉。”
徐浅浅叹气,小脸忧愁,“当大人的感觉真不好啊,马上又要生小人了。”
“小人?”
“小孩不就是小人?”
“算是吧。”江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雷霆说法,“你爹情绪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江年也不好形容,徐老爷每次回来,都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
真能被老徐家三代目勾住吗?
难说。
“情绪不知道,反正肯定不会走了。”徐浅浅也有些无语,又摸了摸肚子。
“大人想法真奇怪,那么看重香火。”“多半是想儿女双全。”江年来了一句,“估摸着,想你生二胎。”
“有病!”
徐浅浅白了他一眼,“那么多小孩,家里不成幼儿园了,烦都烦死了。”
入夜。
一家人吃了个饭,宋细云也来了。分外尴尬,就像在吃闺蜜的订婚宴一样。
不过,饭桌上也没说什么。
其实,老徐也有些懵。只是提前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有了心理预期。
一时间,还没消化完。
江年老实喝酒,而后起身敬酒,“爸,你们这一年到头辛苦了,我敬..”
老江也懵了,听到这个“们”字。顿感逆天的同时,也只能擡杯喝掉。
宋细云抿嘴,不敢看了。
脸皮太厚了。
徐浅浅则无所谓,直面尴尬饭局。毕竟她有人质在手,都得看她脸色。
“我要吃扣肉!”
江年回头,小声说了一句,“你昨天不是吃过了,今天还吃,不帕..”
“妈!”徐浅浅喊了一句,楚楚可怜道,“他不让我吃饭,要饿死我。”
江年:“???”
下一秒,筷子就来了。
“没事,我给你夹。”李红梅笑美了,“要哪一块,吃这块瘦一点吧。”
“好。”
江年:”
饭后,老徐去阳抽烟。顺带叫上了江年,两个大男人站在外面说话。
“听你爸说,你在开公司?”
“是,在浅浅那边开了个...”江年不管怎么说,开口起手就是徐浅浅。
总之,挂在嘴边反复说。
公司?
在和徐浅浅读书那会开的,后面卖掉了了,为了工作方便,又开了一个。
换行业了,投资。
为了徐浅浅的事业,投了一个小厂。总部也开在余杭,离得也不算远。
未来?
徐浅浅想去魔都发展,那边限制小点。所以,准备去那边开个子公司。
都是实话,只是换了主语。
老徐弹了弹烟灰,“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看不懂,管不到那么多。”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既然走在一起,也要相互扶持,多让让浅浅。”
“实在解决不了的,也不要波及到孩子。”
客厅里。
“细云,他们在说什么?”
“听不清。”
“算了,指望不上你。”徐浅浅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从沙发那爬了过去。
卡视野这一块。
宋细云:“???”
都说怀了降智商,但徐浅浅智商高。只是行为抽象,一开始怀上还正常。
发现自己是小皇帝之后,开始逐渐离谱了。
她贴到了阳玻璃窗边上,被窗帘遮挡着,想要听一下,两男人说什么。
听得不真切,细细碎碎的。
...房子..婚礼...,”
徐浅浅:“???”
哗啦一声,阳窗户被拉开。江年随手一捏,就掐住了徐浅浅的脸颊。
“你在这干嘛呢?”
“cos壁虎呢?”
“你管我呢!”徐浅浅躲开,哼哼唧唧道,“客厅太热了,我凉快凉快。”
老徐:“”
几人商量了,徐浅浅不想落下工作,所以估摸着在余杭生,去那帮忙带。
至于结婚,那得生完之后。
小办。这是老徐的意思,李红梅则坚持大办。老江也支持大办,不想亏待徐浅浅。
至于江年,选择一键跟随。
大办。
徐浅浅不太情愿,觉得太麻烦了。比起办这个,她更喜欢去度蜜月。
即,小孩扔给父母。
爽歪歪。
“太麻烦了,两家人吃个饭就行了。我同学也是这样的,压根没办婚礼。”
“婚礼就是资本对年轻人的压榨,反正都没什么好处,不如把钱给我。”
一番言论,直接无效。
除夕前一天。
江年飞往了京城,落地后直接去找了清清。大白柚也在,监督做饭。
大过年的,找个做饭阿姨也不容易。
“来了?”
“我本来打算去接你,不过不赶巧了。”李岚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找阿姨了。”
“住家阿姨吗?”江年换了鞋,随口问了一句,也不用考虑花费什么的。
“不是,清清不喜欢人多。”李岚盈道,“至于保姆的话,我已经找好了。”
“分娩前一个月,就会过来照顾。”
“哪找的?”
“亲戚介绍的,以前是院里带人的。”李岚盈说了一句,很快跳过了。
“既然来了,就在这过年?”
“初一要祭祖。”江年道,“顺带去庙里,给清清求一个平安符。”
“那好吧,总归也能待两天。”李岚盈略微有些欣慰,还知道给清清求的。
不是给孩子。
江年除了不是人之外,其他方面还挺拟人的。
“清清呢?”
“在房间里,最近鼻子灵。”她道,“闻到油烟味,人会不舒服。”
“是吗?”江年往房间去,推开门就闪了进去了,正好看见李清容在看书。
“身体不舒服吗?”
“没。”
两人抱了抱,李清容坐着,头轻轻靠在江年怀里,顺带着轻轻嗅了嗅。
没什么味道,淡淡洗衣液的气味。
“回家忙吗?”
“还行,事情不算多。”江年道,“我听一下,能不能听见宝宝的心跳。”
他俯下身,靠在李清容肚子上。
“听不见,得过两个月。”李清容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倒也没什么变化。
因为怀了变得抽象的,也只有徐浅浅而已。
“好吧。”江年抱着李清容温存了一会,又说了点别的,忽的想起一件事。
“蔡晓青来过吗?”
“她知道你有了,主动要求调过来的。我劝了半天,愣是劝不动员工。”
“改天找个理由,左脚进门给她开了。”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而后手顺势一掐。江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改口。
“给她升职,这总行了吧。”
“不用。”
李清容倒也没继续说了,只是翻动书页,“就在这,陪我看会书吧。”
“行。”
江年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下来。但很快就后悔了,在房间转悠了两圈。
全都是看不懂的书,一个头两个大。
“清清。”
“你这没有什么伊索寓言之类的书吗,实在不行,满分作文也行啊?”
“没有。”
“啊?”
客厅。
李岚盈也受不了油烟味,跑厨房透一口气,顺带着喝了点葡萄发酵的液体。
她摇摇头,叹气道。
“亲妈冷淡,老爹浪荡。一切全靠大姨顶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