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魔身上散发的冰雾都浓了七八分,简直是物理意义的“气得冒烟”。
到底谁才是魔啊,怎么会有人把“你散了就行”说得这么自然,好像在说你回家休息似的。你才是我分化出来的,我才是主,你只是我的备用容器!
容器长脚跑了,回头倒反天罡,叫原主消失……这就算了,还害得原主天天感受蜜雪冰城。冰魔对独孤清漓的很多情绪思维有共感,但无法窥伺所有经历,它不知道独孤清漓这辈子做得最浓墨重彩的事就是倒反天罡了……区区冰魔算什么,和师父叠一起的时候她还在上面过呢!
总之冰魔被封印都没这么恼火,这一拳轰向独孤清漓简直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给我去死!”“唰!”冰剑凌空,周遭飞雪都变成了点点冰晶。
冰剑与冰魔之拳相交,独孤清漓白发飘散,向后飞退。
虽是明显扛不住冰魔之力,那气势却肉眼可见地飙涨,直抵乾元!
历来只有红瞳模式会让她修行提升,但这一次眼眸没变,依然是蓝瞳。
这是唯一的一个达成乾元却不需要考虑渡劫的……因为天道判定之下,她属于冰之灵,是天生就该有这个实力。
以前的变成红瞳会变强,实际上不是自己的实力,是魔意,换句话说其实是借用了冰魔之力。在当初未能完全控制时,变为红瞳就意味着她和冰魔共感,很容易就会转化成冰魔……但被陆行舟弄回去了。那种状态下的交合,也就是冰魔感受最明显的时刻。
而眼下对手就是冰魔,小白毛不仅不能转化红瞳,还必须把所有魔意全部压制回去,让自己成为彻彻底底的三无冰灵。
这一击固然不是对手,被一击而退,但竞然没有受伤。
无相打干元,不能秒就算了,竞连伤都没有,根本不该是应有的表现。
无相和乾元之间,并不仅仅是差了一个大级,最典型的标志在于阴神化阳神的分水岭。乾元是理论上生命能修到的极限,而到了无相则是真正的仙神,往往都是某一类法则的掌控者和代言人。除了少数魔修之法享不了永寿,理论上到了无相就是阳神不灭,能够拥有无尽寿元,不作就不会死。
因此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坎,这个坎儿在其他世界观里可能都还能细分出几个等级来,可不是简单的越一个大阶,也不是姜缘那个战偶单纯充塞力量可比。
但在战斗体现上,无相和乾元除了力量差异之外,最根本的差异就是对某一类法则的掌控度。比如以冰对冰,弱者的冰凛修行完全失效,甚至会被对方所控制,那就跟玩蚂蚁一样。
然而这俩之间的战斗,反而是冰魔的冰凛控制几乎失效,倒是独孤清漓借用了周遭冰霜,与自己合力一起扛下了冰魔的攻击。
在冰魔眼里,自己是暴怒施展了一招禁招,蕴含着极为精妙玄奥的冰凛作用。理论上万里寒霜风云变色的表现力,结果跟放了个屁一样,什么效果都没有,只剩下最纯粹的拳头力量了。
冰魔维持着轰出一拳的姿势,拳头都在发抖:“这怎么可能……”
独孤清漓说得很理所当然:“这是应该的。”
冰魔:“?”
独孤清漓道:“你的冰凛过于偏颇,魔意深浓,只有毁灭,没有其他。这早就偏离了“冰之本源’所应有的概念,所以你只是个魔,永远不可能是真正的冰主,连当年也不是。如果你当年就能主宰寒冰,那就不会被人封印于此。”
冰魔大怒:“但你是我分化出来的!我若不算,你凭什么?”
独孤清漓道:“严格来说,你只是留了一颗种子在外界,种子会长成什么模样,非你所知、更非你可控。我身处冻月寒川,聚寒川之灵而成人形,是天生地养,而非你之分化。后来师父授我霜天冻月之法,融太阴之意,结映月之心,那更不是你的东西。”
冰魔忽地沉默下去。
“师父不会养孩子,还爱抢男人,但师父教人修行是很可靠的。”独孤清漓说:“我对比了很久,这世上就没什么功法比霜天冻月更好了。”
冰魔:“”
这上下两句话都是槽点,不知道往哪吐槽才好。
你还说你不是魔,我冰魔都知道这话叫欺师灭祖呢?然后什么叫世上没什么功法比霜天冻月更好了,霜天冻月是个什么东西,晖阳级功法?
但话说回来,冰者极阴也,太阴之力和冰凛的相性太高了,二者融合能产生的反应确实是堂皇大道,当初元慕鱼还特意从它这边感悟极阴。独孤清漓融太阴之意以养冰凛,比它这纯粹的魔意确实更合拍。对于她独孤清漓而言,世上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功法比得上霜天冻月了,夜听澜授徒目光可谓毒辣无比,确实可以吹。
当然,这原本可能会导致孤阴不生、极冰失衡,这是夜听澜后期需要为徒弟解决的问题。结果她年纪轻轻的就找男人了,男人还恰恰是修阴阳调和的、又有太阳真火,仿佛天赐。
如独孤清漓所言,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模样,确确实实与它没有关系了,无论天地生成根骨,还是后天修成冰主,都与它无关。
独孤清漓下了结语:“我的生命也算是源自于你,真让我杀你,我也很烦恼。你如果不自己消散,那就回冰川底下好不好?”
如果冰晶凝成的身躯有青筋,冰魔此刻的额头恐怕已经青筋直冒:“我杀了你,一样可以夺取冰之本源‖”
“轰!”又一道狂猛的拳劲直冲独孤清漓面门。
堂堂冰魔,魔没人家魔,冰也玩不过冰,只剩玩拳头力量了,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剧。
好在这力量还是绝对强,独孤清漓硬修行扛不住就是扛不住,横剑再接一拳,“呕”地一声足足被轰飞了好几里。
冰魔如影随形,追击而来。
独孤清漓飘退之中,默默掐了一个法诀。
下方因冰魔脱困而碎裂的冰川,无数玄冰飞起,绕空旋转,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冰石阵法。
小白毛跟陆行舟混了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她知道自己虽然不怎么怕冰魔,但也绝对限制不住,万一被冰魔跑出去乱杀就麻烦了,所以扯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拖住它。
这个阵法是个迷阵,同样是为了拖住冰魔。天瑶门下,岂能不懂阵?
冰魔突入玄冰阵中,忽地就失去了独孤清漓的身影。
它愤怒地震开气场,瞬间所有玄冰化作碎末,飞扬半空。
结果这些冰末星星点点,依然环绕周遭,迷阵效果居然还在,场面反而更漂亮了………
那臭白毛依然找不见踪影。
一柄冰剑悄无声息地在冰魔身后钻出了一截剑尖,在这遍地冰霜的场景之中,浑融无间,一点都没感觉有人偷袭。
冰魔无相之能都没察觉出来,扎扎实实被戳了一下。
然而阴险的小白毛也没成功,这一剑连冰魔的防都没破,反倒让冰魔找到了她的所在,顺着力道一个反独孤清漓闷哼一声向后抛跌,嘴角终于溢出了鲜血。
冰魔破阵而出,一拳轰向她的面门:“轰烂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勾搭男人!”
已经近前的姜缘听着实在难绷,谁能想象两个“冰魔”之间的对话是这东西啊……
“她不需要勾搭男人,一直都是我勾搭她。”陆行舟的声音传来,向后抛跌的独孤清漓结结实实地摔进了男人怀里。
冰魔的拳头被另一只粉拳正面扛住,“砰”地一声双方各退,正是姜缘的帝兵战偶。
与此同时,太阳真火在冰魔的退路上轰然烧起。
冰魔撞进火中,厉声怒喝:“天巡!”
旋即觉得不对,这太阳真火弱了不少,不是天巡,是陆行舟。
陆行舟抱着小白毛,一边治疗一边道:“你是被天巡封印的?”
是的,当初北海国王说的是天巡,不是妫姻。冰魔这件事应该是发生在妫姮死后。
冰魔很快震散太阳真火,冷冷道:“天巡……那贱人在哪里?”
“找到了你也打不过她,何必。”陆行舟淡淡道:“况且根据我和清漓先前得到的一些消息,你被封印,更多是被摩诃阴了,不仅仅是天巡的问题吧?”
冰魔愣了一下,冷笑道:“摩诃当时也不过协助天巡,如今他肯协助我脱困,你想挑拨?”“不需要我挑拨。”陆行舟灿然一笑:“不管摩诃怎么放你,当年他也是封印你的主力之一。反正摩诃天巡都是你的敌人,你和摩诃合作也只是忍着恶心,打算先找天巡报了仇回头再考虑摩诃,对不对?”“那又如何?”
“那干嘛不跟我们合作?摩诃与天巡,我都要揍啊,咱们不是有共同的敌人?”
冰魔一时有些宕机。
你们这伙人从头到尾都在阻止我脱困,结果现在突然说,咱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们合作吧?但这话好像也不假,冰魔和独孤清漓有共感,所知虽然不多,但这伙人与摩诃与天巡都是敌人这件事它还是知道的。
冰魔下意识看了看独孤清漓,想看看她怎么说。
结果就看见这臭白毛安安静静地靠在男人怀里,一直没有表情的死板脸上竟然带着微微的笑意。冰魔立刻想起尘埃落定之后这俩会干些什么,瞬间爆炸:“在找他们报仇之前,你们两个先给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