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缘指着自己,半张着小嘴,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娘千里迢迢带着帝兵战偶来帮你!你当着我的面和我刚定亲的夫君抱在一起啃,还叫我要饭的,指使我帮你打架护法。
姜缘真是觉得这冰魔当个什么魔啊,瞧刚才传音威胁别人那几句,有臭白毛这几句气人吗?您也配叫冰魔啊,您的魔性和这白毛是一个级别的吗?简直萤火比之日月。
最气的是自己还真得照做,要翻脸也得等事情完了回屋里翻,看到时候不蓐光那头白毛!
姜缘憋着气指使战偶一拳轰在了冰魔天灵。
无相战偶终于发挥了应有的价值,恐怖的能量震荡让冰魔神魂一击涣散,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啥的古怪呻吟。
陆行舟:…….”
所以这是因为神魂涣散,更扛不住那啥快感?
独孤清漓趁机巨剑下压,剑身上泛起了玄奥的幽蓝纹理。
同样的纹理渐渐出现在冰魔额头,孰为冰主,尘埃落定。
“这是……”陆行舟小心地看着再也不动的冰魔,问道:“这是收服了?可是按理说,你如果收服了她,她会消失吧?”
独孤清漓挠挠头,她也有些不解,按理确实如此。封印成功意味着自己便是唯一主宰,理论上它就会消散,并且剩余的冰霜之力会转移到自己身上,毕竟二者本质是一体的。
所以之前陆行舟在路上还觉得,她是不是有可能因为直接取代了冰魔的存在而直抵无相。
“等等哈,我感应一下。”独孤清漓小心地接近冰魔,伸手摁在它的眉心,下一刻冲天的怨念让她触电般收了回来。
“怎么?”
“她不服,认为这不是我的胜利。嗯……可能世界规则也不太认,所以没有判定她消散。”陆行舟哭笑不得。
这确实太作弊了,换了他做天道多半也不认。
“所以……”陆行舟想了想,问道:“你这种状况,可以像我驯服小黑一样驯服她么?”
独孤清漓犹豫片刻:“我不确定,可以试试。至少眼下她的力量被我压制,什么都做不了。至于以后会不会挣脱不好说……”
姜缘凑了过来:“为什么一定要她消散?我觉得她挺可怜的诶,好歹你也算是她衍生,某种程度上算不算你娘?”
独孤清漓看了她一眼:“这是魔物,她的思维只有毁灭,本就不应该存在,否则只会造成灾难和浩劫。你现在看见的是她被封印无数载,刚出来就被镇压,好像很可怜,但有没有想过她被封印之前屠戮过多少生灵?上古北海国举国俱灭,都是她干的……而此番脱困,如果我们没有预做防范,又会有多少人死在她手里?”
姜缘叹了口气,其实内心也知道。
只是做坏事的时候没看见,眼下惨兮兮的情况被看见了,直观感受不一样。倒是独孤清漓的思维很直,只看本质。
独孤清漓又道:“至于算不算我娘……我不认同,她留一缕真灵在外的本意是作为容器的,是一种脱困手段,不是要养我。如果不是行舟数番帮助,我可能早都被她占据了身躯,找谁说去。”
姜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陆行舟便道:“既然现在能镇压,那先这样吧,等京中事宜处理之后再做计较。摆在眼前的状况是,她与摩诃天巡都是有仇的,是头可用的猛虎,如果真能尝试收服,未尝不是好事。”
“嗯。”独孤清漓收起巨剑,被镇压的冰魔艰难地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三人看。
此刻她的力量完全被封,是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了。
瞪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群狗男女,终究只剩切齿:“化而为人,就是让你自甘下贱的吗?”独孤清漓如风拂面,一点伤害都没有:“我和自家夫君好,与你何干?”
“有本事你别和我共感,那就与我无关,你爱怎样怎样!”
独孤清漓很是奇怪:“难道你不舒服吗?明明是好事来着……你也不该有羞耻心吧,到底在气什么呢?冰魔七窍生烟:“我有没有羞耻心是一回事,被动承受是另一回事!因为这个被镇压那就更是另一回事!”
“其实不因为这个,你也是要输的……众志成城,天霜冰凛归我所有,你的败亡不过早晚,只是省点事而已。”
..…”冰魔不说话了,她也承认这一点。当整个天霜国修士冰凛尽付独孤清漓,她是真的早晚要被压制。
都不是人,为什么那些人会那么统一地帮助独孤清漓?明明形势上它更强才对……冰魔想不明白。独孤清漓转头向南,司寒等人已经飞遁而来,到得近前竟集体下跪:“参见冰主,见过陆侯爷。”独孤清漓想起当初和陆行舟一起到天霜国时,还暗中吐槽过他们先招呼陆侯爷,后招呼天瑶圣女……到了此刻他们真正先招呼自己,并且用的是“参见”,对陆侯爷只是“见过”,独孤清漓却发现自己也完全没有什么爽感,一点感觉都没有。
或许除了对陆行舟,她很难对其他事情起情绪了。
“我算冰之主宰,但不是你们的主宰,无须如此。”独孤清漓想了想,还是道:“都听行舟的就行,他是我夫君。”
“咳。”司寒干咳一声,我知道他是你夫君。
这姑娘的直球总是能让正常人很不习惯,但对于陆行舟总能吃上所有猛人的软饭这一点,司寒很习惯,便直接问陆行舟:“候爷对此番局面有何吩咐,尽管示下。”
陆行舟看了看下方千里皲裂的冰川,道:“眼下虽然阻止冰川南下,你们依旧要沿着周边筑起堤坝。”“堤坝贝……”司寒奇怪地看了看冰川,虽然裂得一塌糊涂,但并没有融化。按常理来说,就算是冰魔离开了,这里的气候摆着,依然是很难化水的,就算化成水也是慢慢化,不会导致海啸般的结果。不知道陆行舟为什么说要筑堤坝。
陆行舟道:“这里凝成冰川的海水,你知道是什么水吗?”
司寒道:“古北海?”
“这是北冥之水。”
司寒:“??”
陆行舟道:“上古两界分离,北冥之水一半被姜氏先祖收取,另一半倾泻此地,形成所知的北海。我们要做好两界对接的准备,一旦有那一天,这里就会成为新的北冥。若是没有任何准备,天霜国多半要被淹的。”
司寒悚然:“我知道了。”
陆行舟看了看他,忽然道:“司国主……正式递交个附属国书如何?”
司寒一愣:“递交顾以恒?”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陆行舟笑了笑,擡头看了看天色:“事不宜迟,我们现在赴京,说不定还能赶上战事的尾巴。”
如果让进攻京师的灭空知道,摩诃那边栽得那么快,他多半是不会继续打下去的,早带队跑路了。单是顾以恒弑父的VCR循环播放,这边的和尚们就打得很不是滋味,感觉在示众一样,实在没什么士气。其实他们也是有信息通讯的相关阵法,那边摩诃真身被妫姮和天巡一起盯着没法下界,就开始死命呼叫灭空撤退,结果灭空与夜听澜战至胶着,没法接。
在灭空看来,现在自己的任务其实不是攻打京师,而是拖住夜听澜,别让这女人去支援夏州。那再怎么示众也得硬着头皮。
单论实力的话,其实灭空这边是会比京师守卫力量强一点的。
灭空自己和夜听澜交战感觉不相上下,要分出胜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但大干这边刚突破超品的齐自纠等人,不是灭空身边强者的对手,差距还挺大。
要不是天瑶圣地还来了风自流等猛人参战,说不定京师都被突破了。
只可惜天瑶圣地要留人守家,不可能倾巢而出,总体上还是灭空这边更强,但想要打进京师,短期内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灭空越打就越是心惊。
夜听澜强悍就算了,这人间的整体力量其实也比自己想象中的强。以前说是所谓超品就很凤毛麟角了,结果打过来一看,尼玛这么多!
按这套路看,如果不论无相的话,那两界实力其实并没有过分断崖的差距,而是呈线性的。也就是说,当人间修行法跟上了之后,两界的实力或许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达到平衡。
怪不得天巡要分隔两界,这要是不分,控不住的。
也怪不得圣佛总觉得他的太清路要在人间寻求,为此折腾了百年,更是在近些年来频频事败。以前的那些失败都是些小问题,而这一次是圣佛心目中的“决战”了,在其真身和身边的精锐强者需要应对天巡的情况下,这一仗应该是圣佛策动了所有在人间能动用的底牌,一旦再败,圣佛的势力就会彻底被挤出人间。此役关键至极。
圣佛心目中的天地相抗之势,其中一方究竟是他摩诃,还是会变成陆行舟?
看着天上循环播放的影像,灭空心中隐隐有些忧虑,总感觉情况不是太妙……
正这么想着,西方烟霞满天,无数遁光飞掠而来,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看见当先的沈棠身影,灭空心中一个咯噔,失声道:“怎么可能!”
就算圣佛化身会输,怎么可能会输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