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婚礼都没筹备完,龙崖已经彻夜如昼。
龙倾凰立于山巅,看着四处亮闪闪的模样,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糯做事还是靠谱的!
话说这个婚礼规格有点高,因为证婚人是无相。
老龙魂变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形,板着脸坐在那里,宣告了人们猜疑的祖龙被打晕了的事实并不存在,它就是被驯了。
居然还能当个老父亲跑出来证婚。
就算在上古之时,无相龙皇恐怕也没做过这么无聊的事情,可这会儿老老实实坐在那里,除了脸板板之外也没什么反应。
阿糯喜滋滋地拎着个花篮准备做花童,清羽很是无语地看着她:“你化形就比我略小一点点,已经是快及笄的大姑娘了,花童没这么大的。”
阿糯很是震惊:“上古的礼仪也是这个样子?”
“为什么不是?”
“难道野蛮人不应该是走婚?”
“姜焕天连机械战偶都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蛮荒文明?”
阿糯摸了摸下巴:“那真悲剧,那么早就有机械战偶了,这么多年发展下来还是这种模样。”清羽不知道阿糯在说什么,修行之世千万年没个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恐怕也只有陆行舟在这里才能听得懂阿糯在说什么,毕竟小时候给阿糯讲了很多“未来科幻故事”。要说思维相通,世界上没有比阿糯和陆行舟更通的,元慕鱼都隔了层。
清羽道:“我说,你应该当伴娘。”
阿糯继续摸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清羽:“怎么听起来是你有点想当伴娘诶。”
“有、有吗?”清羽脸蛋有点红,小声:“我没玩过这些,有点想试试诶。”
阿糯继续上下打量,露出了看狐狸精的眼神,继而幽幽一叹,化作老母亲的叹息。
“你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阿糯拉着清羽找到了凛霜:“那个冰魔,你对这个有经验,和她一起做吧。”凛霜:“我为什么有经验?”“你不就是小白毛吗?”
“我不是她……我那个时候只是在她情绪激烈的时候会有共感,尤其是怒意导致魔化的时候最明显,不是时时刻刻都有。”
“那就对了,当时她做伴娘的时候你一定有共感。”
“……你是对的。”凛霜想起当时的心情,小白毛确实极度恼火却又憋在心里,那眼睛显然是红的,她共感明显。
但那又怎么样呢,我又不是小白毛,做个伴娘我恼火什么?
便道:“可以,我和清羽一起做。”
阿糯叹了口气,背着手一摇一晃地走了。
当初的两个伴娘都成妃子了,还有人抢着做伴娘……
龙倾凰一直眯着笑眼看那边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心情好得要老命。陆行舟陪着站在身边,笑问:“看什么?”
龙倾凰笑道:“现在我看什么都想笑,就算看到一坨那啥都觉得香的,比如此刻见你。”
陆行舟:“?”
龙倾凰目光终于从小姑娘们身上收了回来,微微獗嘴:“陛下踏破妖域,纳了妖皇,满意了?”陆行舟从后面拥着她,双手小心地摸着她的肚子:“满意了……但满意的不是你说的这句。”“那是什么?”
“是我终于兑现了当年的承诺……等我。”
龙倾凰一下就软了,有些无力地背靠在他怀里:“陆行舟……”
“嗯?”
“我是真的想不到啊,你真能做得到这一步。”龙倾凰喃喃道:“这次重见你,我真觉得换了天地,如梦一场。”
陆行舟道:“更喜欢当初的我,还是现在?”
龙倾凰笑了起来:“怎么的,你还吃自己的醋不成?”
陆行舟也笑:“就随便问问,哪那么较真呢?”
龙倾凰道:“可我较真……我更喜欢现在。”
陆行舟眨巴眨巴眼睛。龙倾凰低声道:“当年我就觉得你什么都好,就差点霸气,我一直有意识在养你的霸道,包括许诺你可以驯龙……”
顿了顿,又自顾自笑了起来:“没想到的是,养着养着,真被驯了。”
陆行舟道:“被驯服了?”
“嗯。”龙倾凰并不讳言,又微微侧头,柔声道:“我的陛下。”
陆行舟心中微荡,低头就吻上了她性感的唇。
不远处很快传来一声干咳,两人触电般分开,就看见盛元瑶抄着手臂斜靠在树边:“阿糯说,准备得差不多了。”
龙倾凰板着脸:“你故意的吧?”
“我正儿八经的妻子,和你个被驯服的宠物龙有什么可故意的?”盛元瑶上下扫视着她圆滚滚的肚子,撇了撇嘴:“闲话休提,叫姐姐。”
龙倾凰掏出了绳子,盛元瑶后撤半步,防御姿态。
陆行舟很快插在两人中间,一手一个牵回了屋里:“既然差不多了,那就准备婚礼。”
到得屋中,清羽正好奇巴巴地盯着他们看。
陆行舟便问:“你是清羽?”
清羽点头:“我见过你。”
阿糯咧开了嘴。
果然清羽见到陆行舟第一句也是这个,当初自己学得还是很像的,被认出来只能说是师父太爱阿糯了,非战之罪。
陆行舟道:“当初妫姬之死,你现在能想起多少?”
“都想起来了。”清羽道:“当时主人已经研究出了太阴幽荧之功,正在建木之下准备调和阴阳极意以破太清。”
“嗯,然后?”
“结果确实是失败了,阴阳未偕,有分崩离析之兆。主人借建木之力护持生命灵光,原本是可以渡过去的,结果妫姓族中有叛逆,联合姚姓古帝,突施偷袭。当时主人的状态本来就极度危险,被这么一偷袭就彻底崩溃了。”
“有几个问题……第一,凭这些叛逆和所谓姚姓古帝,凭什么摧毁建木,崩碎仙界,致使天道法则散落……这不是他们的水准能干的事吧?”
“这是主人的太清之意和天道冲突崩溃导致的,他们的偷袭不过引爆了这一点,才不是靠他们自己的能力呢。建木的死亡是“天道崩溃’的具现化,并不是被人摧毁……或者索性可以说,是主人打崩了天道。”陆行舟:“?”清羽道:“世上本来是没有地府的,是主人临终的爆发,导致天道被分出了极阴幽冥。那些法则的散落,是随着这份开天辟地而散的。这种阴阳剖判的巨大力量,也是导致仙界无从承受,分崩离析成古界碎片的原因。”
旁听的众人个个听得半张着嘴。
这么说起来妫姮好牛啊……也不知道有几分是清羽在替主人用新闻学美化出来的。
话说身为这种主人的坐骑,清羽也是个顶尖大牛才对,可看着这小姑娘家家的样子,实在很难把她和顶尖人物联系在一起。
嗯,陆行舟和阿糯很习惯,元慕鱼就是这样的。
陆行舟结合自己与妫姻的地府之行,心知这个说法应该没毛病。首先地府就是个无主之地,摩诃看似经营了很久但是搞不定,地府的“位界意志”就是天道的一部分,甚至有一定的可能性也结合了部分妫姮残魂。
所以妫姮在地府的表现很奇特,既熟悉又陌生。她能指点元慕鱼感悟东西,自己却连路都认不清,那不是遗忘导致,而是本来就不熟地形,却偏偏熟悉其意。
“但也正因如此,主人临终感悟出生死之道,引入我的涅槃之意,埋下了坐化复活的可能。基本就是,我涅槃重生之日,便是主人苏醒重临之时。”清羽叹了口气:“只可惜当时主人已经有部分魂魄与天道结合,被这么一崩碎,她的灵魂也散落丢失,醒来成了个呆子,好像还遇上渣男了。”
陆行舟:“?”
旁听者的戏都出完了。
说着那么高大上的开天辟地、大帝与天道同归寂灭,最后一转变成了失忆女帝遇渣男。
陆行舟有点狼狈地转移:“刚才这是第一,第二点,所谓叛徒和姚姓古帝都死了?”
清羽道:“死了啊。我看着姚兴神魂俱灭的。”
“那就是叛徒没死。”
清羽道:“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摩诃出家之前,应该就是妫姓,他就是那个叛徒,否则无法解释他的太阳之意。”
清羽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并不认识大家口中的摩诃,但这么一说,八九不离十。
陆行舟道:“摩诃的出发点,应该是想窃据妫姓帝位。但事与愿违,妫姮分出了一魂一魄,其中部分与天道结合化成了全新的天巡。她不仅长得和妫姮一样,气息、修行,也几乎一致,妫姓势力自然是认天巡而不认摩诃,摩诃只好以出家为名,另立势力分庭抗礼。这便是天巡摩诃都是太阳之意的原因……所以古界之事,根本就是妫姮的家事。”
清羽:.….….”
后续的事她不知道。但好像这个男人已经能把所有前因后果串联起来,解开了很多连当事人都搞不清的始末。
清羽忽然有个想法,主人遇上这个渣男,好像未必是坏事。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帮主人,那或许只有这个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