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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九章 你怎么还活着?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16日  作者:acane酱  分类: 玄幻 | 异世大陆 | acane酱 | 巫师:我的职业面板没有上限 


就在这一刻,极其遥远的回响之音,从主世界的方向传来了。

一种东西决定性地碎裂了。

和你站在屋外,突然听到室内有什么重物的坠落一样。

主世界实力层次达到大巫师级别的存在,都在这一刻若有所感。

有人担忧、有人无所谓、有人……欣喜若狂。

乐园,终于崩塌了最后一根地脉柱。

整个封印结构的垮塌,和雪崩那种喧嚣轰鸣的形式不一样。

更接近于一张被撑张过度的网,在无人注意的节点里,悄悄断了最后一根经线。

断了之后,一切都接踵而至。

维度夹层里存续了近两个纪元的囚牢,开始将自己的内容物向外呕出。

被遗忘的禁忌知识不需要任何载体,它们本身就是信息,以概念形态向外漫溢,像是一墨滴入水,在最短时间内染透最大半径。

某些概念被人的意识无意间触碰到,就会在那个人的思维框架里留下一个缺口。

缺口不痛,不出血,但边界从那里开始悄悄往里坍塌。

中央之地的守卫频道里,第一批预警信号在警报系统还没来得及触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以一种非常混乱的形式涌入。

“海区九号浮岛,上层居民出现集体记忆替换,有人声称自己的名字是某位早已死亡的古代大巫师……”

“海区东南十四号,重力发生局部反转,持续时间两分四十秒,正在核实……”

“外围联络站失联,最后一次通讯显示站内所有人同时开始以未知语言低声絮语,内容无法辨识……”

这些信号堆迭在一起,让第一批值守的正式巫师们的本能反应是:这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事态。

严格定义的话,这属于是一种侵蚀效应。

魔力浓度高的地方与其它地界接轨后,里面泄露出来的东西天然便具备侵蚀性,和大深渊边界点的那些地方别无二致。

火焰第一次反向燃烧只持续了不到四秒,而后火焰重新归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四秒里,站在火旁边的巡逻者被向下燃烧的火舔过,创口形态和普通烫伤完全不同。

那个创口,后来被记录在应急档案里:

“被‘反向的热’烧到了,整个人的痛感也颠倒了一样,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不对。”

不对这个词,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以各种不同形式,出现在了无数人的描述里。

偏远大陆那边,感知到的只是边缘。

但边缘本身,已经足够让那些从未见过伟大者力量、从未经历维度裂缝、不知道“乐园”是什么东西的凡人们,陷入彻底无法消化的恐惧。

无尽海的水线,在深夜出现了不正常的退潮。

一个沿海小城的渔民,站在干涸了一大片的礁石区前。

他看着面前那些因退潮裸露出来的奇异生物死在空气里,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向海的深处望去,他看到了地平线。

地平线在夜晚有着阴天里远处闪电的蓝白光,不规律地闪动,间隔时间也不固定。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转身回去叫醒了妻子,让她把家里的蜡烛都点上。

说不清为什么,渔夫只觉得那样做,比什么都不做要让人安心一些。

类似的场景,在那个夜晚遍布了无数偏远大陆的海岸线沿线。

有人说看到了远处天空裂了一条缝,光从里面往外漏,没词汇可以形容,他们就说那道光不像活的”。

有人说听到海里有什么在哭,声音又低又长。

也有天生钝感的家伙,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听到。

他进到房间,却发现自己的孩子在哭泣。

他的孩子说我梦见了很多脸,但我不认识任何一张,但他们好像都认识我。

这些描述被后来的学者们收录进一本厚厚的档案,档案标题很平实,叫做《偏远大陆凡人记录》。

其中有一个记录者,在前言里写道:

“这些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力量去应对任何一件事。

他们点上了蜡烛,守着自己的孩子,为自己看不懂的东西赋与了一个名字,哪怕那个名字并不准确。”

“这或许是整个崩解期间,我所见到的最接近‘理性’的行为之一。”

很快的,大巫师级别的囚徒开始逃出来了。

第一个出现在有记录位置的,是在中央之地东部海域的一座无人岛礁上。

岛礁本身不大,早年是一个被废弃的观测站。

因为站内发生了污染失控事故,后来就再没有人回去过。

那个囚徒降落在那里,守望塔上的自动监测魔具发出了感应。

随后传回来的画面里,一个身形模糊的人形正立在废弃站台顶层。

他背对着镜头,面朝远海,保持着一种极其安静的姿态。

安静到让人以为那是什么雕像,或者残留的灵魂回响。

似乎是注意到有人窥探,那个人形扭过头,视线转移到了监控探头。

“嘭!”

一瞬间功夫,探头彼端的监控巫师整个头颅炸成了烂西瓜,血液溅满了整个监控室。

第二个被确认位置的囚徒,出现在一处浮空城的底层支架上。

他悬挂在那里,没有做任何事。

但只要具备魔力的生灵,全在同一时间开始聚集到他正下方的建筑屋顶。

他们全部趴下,保持着一种死亡般的静止。

清醒的,半疯的,以及那些只剩下驱动力而没有理智的。

他们之间没有联络,没有约定,却都在极短时间内做出了同一个选择:往魔力浓度更高的地方走,往中央之地走。

那些大巫师级别的脱困者,一旦开始移动,主世界的应急网络所能做的,就只有追踪,通报。

以及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上撒下标记点,尽可能地推迟而非真正阻断任何一次正面接触。

每次正面接触,代价都可能是数个正式巫师的伤亡。

晨星级和月曜级只能做到远程支援,敢靠近就是被一个眼神杀死的结局。

而应急网络能调动的力量,是有限的。

这个事实在那个夜晚,以一种沉默而残酷的方式,被所有参与应对的人意识到了。

星域主的到来则没有任何人预见到,包括那些已经提前感知到乐园崩解的大巫师们。

裂缝从夹层里悄悄撕开的时候,第一个察觉到的是某个住在中央之地外围小港的海图测绘师。

他正在凌晨时分修改海图。

因为一场无法解释的微弱磁异常,让他那套从祖父手里传下来的定向魔具,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读数偏差。

他盯着那个偏差看了很久,把自己的经验翻出来挨个对照,最后只能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来自斜上方,但不是这个世界的斜上方。”

这句话没有被发出任何预警,因为这个测绘师不是巫师,也没有任何通报渠道。

他把那张草稿纸夹进海图册的最后一页,继续工作。

直到窗外传来异响,他才重新拿出那张纸,看着上面那句话,感到自己的预感被彻底应验。

星域主沉默的开始了自己的行动,这一点在它和卡桑德拉那次对抗里就已经有过印证。

它不宣示自己的存在,它只是开始工作。

中央之地外围的那个小型巫师聚居镇,叫月岩集。

镇子建在两座相连的小型浮岛上,南北各一,中间用三段悬索桥连接。

住着大约四百名不同层级的巫师及其家属,大多是从事辅助性职业的巫师,或者来往大港的学徒。

月岩集开始被处理的时候,是深夜。

最先注意到的是住在北岛边缘的一个月曜级女巫,她当时以为自己是睡前过度疲劳产生了视觉干扰。

窗外的一棵树开始变透明。

树本身的颜色开始减退,像一张画里的颜料被不可见的手慢慢擦去。

先是绿色,再到褐色的树干,又到了树干的轮廓,树的形状还在,但近乎于无。

最后,连那个形状的痕迹也消失了。

整个过程非常安静,甚至有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普通的破坏留下残骸,痕迹,星域主留下的空位是干净的,线索同样也很少。

月岩集的四百名居民,在随后两小时内被完整处理。

月岩集这个地名还在,那两座浮岛的地理位置信息是独立存档的,并非存储在任何当地的记忆或建筑里。

但任何曾经和月岩集居民有过接触的人,都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的记忆变得非常奇怪。

他们知道有那个地方,知道自己去过,但具体记忆里那些面孔和声音,都变成了非常模糊的轮廓。

伊芙是在月岩集事件发生后的一小时,收到全面预警的。

她当时正在王冠氏族祖地的书房里,面前展开着好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

预警信号从通讯网络里涌入的那一刻,屋里的魔力灯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忽然变暗了一格。

伊芙没有去管那盏灯。

她快速扫完了预警内容,中途只停顿过一次,是在看到月岩集那一条的时候。

停顿维持了不到三秒,她重新开始看后面内容。

卡桑德拉不在书房里。

自从能从水晶棺出来活动后,她选择了一间更靠里的起居室。

通常是白天出来走动,偶尔也会在书房坐一坐,但这个深夜,她在她自己的房间。

伊芙看完预警之后,打开了书房窗户。

夜风把窗帘吹起来,带着一种轻微的潮气。

从窗户往外看,祖地外围的防护结界在夜晚微微发着光。

她在窗边站了会儿,才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紧急通讯频道,向学派联盟发出指令。

频道里已经很嘈杂了,各种预警、请求、问询、争议迭在一起。

有人在报告自己所在区域的情况,有人在呼叫增援,有人在质疑信息来源的可靠性。

还有人还在争论,这是一次有组织的入侵,还是一次系统性的自然崩解。

伊芙没有等那些声音安静下来。

她直接发出了信号,把其他讯息压下去了一瞬。

“中央之地的防御边界,收缩至浮空城核心区。”

“力量集中在这条线上,不要分散。”

“其他地方能撤的撤,撤不了的,用封锁代替守卫,延缓而非阻止。”

频道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很快,就像她预料到的一样,有人开口提出了异议。

那个声音属于一位她不熟悉的大巫师:

“殿下,海区十二号还有一百多名正式巫师和他们的学徒。

他们正在应对一批出逃的囚徒,如果我们现在收缩边界,等于……”

“等于告诉他们自己去解决,或者撤退。”

伊芙打断了他:

“防守一个你守不住的边界,只会让你在错误地方消耗干净。”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英雄,是时间。”

她没有解释这些时间要用来做什么。

频道里又安静了几秒。

第一个回应的是个语调总是带着点儿烟气的女巫,她是卡桑德拉曾经的老部下:

“明白,南区协调我来处理,海区十二号的撤退路线我来安排。”

其他声音陆续跟进,每一个都简短,都在做事。

伊芙关掉了频道里的绝大多数支线,只保留了几个她真正需要听的。

随后,她摸了摸发绳,那里挂着个踩独轮车的小丑发饰。

荒诞之王的回应,来得没有任何延迟。

声音从通讯的发饰里漏了出来,有一种与情境完全不搭调的欢快。

“亲爱的小伊芙呀~”

赫克托耳拖着标志的尾音:

“祖爷爷就知道你今晚要来叫我,特意留了灯等着。”

“先祖。”伊芙没有在礼节上绕弯子:“我需要能用的东西。”

“哦,知道知道。”

铃铛声停了半拍:

“考虑到这次来的老熟人实在不好对付,祖爷爷慷慨地借给你一些小玩意儿。”

“记得,工具会用才叫工具,不会用就是摆设。”

祂想了想,随口提到了某人:

“哦对了,还是那句话,你妈那边……自己看着办。”

伊芙没有接这句话,等着后面的内容。

三枚封印卡片很快出现在了她的书桌上。

是那种乍一看会以为是装饰品的形态:质地偏厚,边缘光滑,表面符文细得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读清楚。

伊芙把它们一枚一枚拿起来,逐一辨认。

第一枚的符文有一种极其克制的精巧感,工匠把能简化的地方都简化到了极限,只留下那些不得不有的核心笔划。

信息自动显示——权能牌“谁在说谎”。

激活后,大范围内所有正在进行的欺骗行为都会被暂时中断。

伊芙翻过去看背面,背面有赫克托耳习惯在自己物品上留下的戳记,扭曲、随意,却辨识度极高。

第二枚的符文密度高得多,权能牌——“一切都很荒诞。”

激活后,任何试图在此区域实施法术的行为,都会失效。

这一枚,应该是专门为对抗星域主准备的。

伊芙在这枚卡片上停留的时间比第一枚长了一些。

星域主的处理行为,从那个测绘师的描述,从月岩集的结果来看,那是一种带有系统性逻辑的“操作”。

它认为那些地方有什么需要被清除,于是它清除了。

如果将那种“操作”的底层机制,也归类为一种法术……

那么赫克托耳给这枚卡片赋予的规则,就是在局部范围内,让星域主失去它最主要的处理手段。

她没有想太久,把这两枚放在一边,拿起了第三枚。

空白的。

干干净净的空白,没有符文,以及感知上的任何前置信息。

连那种习惯性的戳记都没有,就一张普普通通的卡片。

背面也是空白。

唯一有字的是卡片的右下角:“等你想明白了,自己写。”

伊芙叹了口气,把三枚卡片都放进了内袋,拍了拍,确认它们都在。

她起身来到走廊,卡桑德拉的房间里灯还亮着。

黑发公主刚刚站到门口,里面就传来声音:“进来。”

伊芙推开门,看到母亲坐在靠窗的椅子里。

“这么晚来找我,是因为乐园的事吧?”

她没说话,径直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有一个杯子,茶已经凉了。

“先祖给了我三枚卡片。”伊芙展示着那三张权能牌:“最后那枚,是空白的。”

卡桑德拉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磨蹭着:

“祂一般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这时候给空白的应该不是想逗你玩,可能就想让你根据需要,自己给它写内容。”

伊芙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也可能……”卡桑德拉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颌:

“祂自己也还没有想好写什么,所以把决定权交给你了。”

“你的状态……”伊芙打量着自己的母亲:“能上正面战场吗?”

卡桑德拉把手边那杯凉茶端起来,轻轻晃了晃。

茶液在杯底荡了个来回,又静止下去。

“短时间没问题。”

她放下茶杯,有些无奈:

“但你要是指望我像以前那样,和人连打几天几夜,还能越打越精神……那是不行的了。”

“以前打仗,魔力补给靠什么你知道。”

伊芙当然知道。

“吞。”卡桑德拉说得很坦然,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

“对手的魔力,散兵的残余,战场上漂着的东西都能被我拿来用。

那时候虚骸的状态,什么进去都能消化,反倒越打越肥。”

她自嘲地笑笑:“现在不一样。”

“虚骸好不容易纯净了一点,这还是花了几十年才有的进展。”

“这时候要是再乱吞东西进去……旧伤复发,好的那点又全废了。”

伊芙点点头,她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其实,我就没打算让你上正面战场。”

卡桑德拉抬眼看她。

“你去中央之地最核心的位置坐镇,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就够了。”

卡桑德拉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要用我当震慑。”

“不是当,是本来就是。”

伊芙把两只手迭放在膝上,

“过了这么多年,中央之地上上下下,那些真正见过你全盛时期的,现在还活着的有很多吧?”

卡桑德拉想起了那个叫韦恩的老巫师,这道题不需要答案。

“巫王不理俗务,以前的大远征时代,对外的仗从来都是你去打的。

那些大巫师,正式巫师,他们记得的不是哪位巫王,是你。”

“所以。”伊芙最后说:

“你这颗最大当量的炼金炸药不需要炸,挂在那里,本身就是威慑。”

卡桑德拉盯着她看了片刻。

那双眼睛此刻的光泽已经不如全盛时期那般令人窒息,可审视人的习惯,显然一分没变。

“又是跟那小子学的?”

“好的东西值得学。”伊芙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眉眼间多了点笑意。

卡桑德拉没再说什么:“行。”

伊芙起身开始张罗,先来到衣柜前:

“把衣服换一换,备的那套拿出来穿。”

这套衣服是前不久让薇薇安送来的,和卡桑德拉记忆里的全盛时期几乎一致。

紫色长袍,银质权杖扣,肩部有一圈极细的刺绣,用的是那个时代大巫师间流行的纹样。

卡桑德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还挺贴心的。”

“那肯定,我是你女儿嘛,用导师的话来说,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

小棉袄……她看着嘴里絮叨着帮她穿外袍,句句却离不开自己丈夫的女儿。

这个小棉袄,多少是有点漏风了。

在帮自己母亲穿戴整齐后,内部通讯频道里已经嘈杂很久了。

伊芙坐回书桌前,把频道调到了一个相对宽频的段位。

几个不同方向的声音同时涌进来,都在等一个能拍板的人。

“我们这边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增援到底来不来……”

“海区九号的情况有没有最新消息,我这边接不到他们的信号……”

“殿下,王冠氏族和水晶尖塔的态度,现在能给一个明确的说法吗?”

最后说话的中年男声,是学派联盟里一个资历较深的黯日级。

伊芙认识他,是个踏实的人,

他不是在找麻烦,是真的需要指示去做下一步判断。

“各方部署还在走,但眼下局面是什么,我想大家应该都比我清楚,不需要我再描述一遍了。”

她说,随即停了一下:

“不过,现在有比我更合适来统筹各方的人。”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个声音,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在任何通讯频道里出现过了。

“诸位,好久不见。”

这熟悉的冷冽嗓音进入频道的瞬间,其他人都本能地停了下来。

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传来:“塔主?”

这是卡桑德拉曾经的部下。

“铁砧。”卡桑德拉回了一声。

频道里出现了很难被描述的气氛。

没有骚动与欢呼,更像大家的脑袋同时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各自都愣在了原地,不确定自己的耳朵是否值得信任。

片刻后,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第一个冲出来了。

说话的是个声音有点沙、语速偏快的大巫师。

对方一向直来直去,连对巫王说话都不怎么拐弯抹角。

“殿下。”崔维尔没有绕圈子:“事到如今,就别弄这套了。”

“什么这套?”

“历史投影那套。”崔维尔语速更快了几分:

“拉尔夫教授他人不在这边,这个大家都知道。

现在不是用他留下的手段搞投影出来充场面的时候,这种把戏撑不了多久,撑不住反而更难看。”

她想了想,还是又补充了一句: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现在确实不是该搞这种假把戏的时候。”

听到这话,卡桑德拉开口了。

“崔维尔。”

“你那个徒弟,上次打维塔尔方向那场,用了什么法术留下了那条疤?”

极短暂的沉默之后,崔维尔的声音出现了变化。

“你说的是左边那条,还是右边。”

“右边。”

“那不是疤,是……”

崔维尔停住了。

很明显,她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那个徒弟,在维塔尔方向的战役里留下的痕迹,是在卡桑德拉“失联”之后的事。

历史投影能接触到的信息,上限是投影所依据的素材里包含的内容。

那条痕迹,没有理由会出现在任何留存下来的历史素材里。

频道里出现了一种连嗡嗡的底噪都消失了的安静。

“我不是投影。”

卡桑德拉说: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那个徒弟右边那条是怎么来的。”

崔维尔没有立刻回话,又等了几秒才发出一声:

“……你这家伙,是真的活着?”

卡桑德拉有些觉得好笑:

“废话。”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出来的,混在那之后此起彼伏的嘈杂声里,辨不清楚。

铁砧的嗓音从混乱里挤出来,带着不像他年纪的兴奋:

“活着啊……这消息怎么现在才说……”

“各方部署。”

卡桑德拉没等他说完,把话接了回来,语气一沉。

频道里自动安静了下来,就像以前一样。

“南线,崔维尔,你来统筹。”

“……明白。”

崔维尔应声干脆利落,方才那点情绪已经全部收干净了。

“铁砧,东区你守住,补给线不能断。”

“收到。”

“海区九号联络不上,先按失联处理,记得清理补给。”

几道“明白”接连落下,简短,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那些原本各自为政、在频道里七嘴八舌的老牌大巫师们,心中悬着的弦都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在松弛下来的同时,反而重新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崔维尔在接收部署的间隙,把手搭在自己的通讯石上,让助手出去一会儿。

她靠在椅背上,听着那个声音在频道里继续展开下一道指令。

居然还活着,卡桑德拉这家伙可真是够命大的。

具体是怎么活下来的,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甚至那个声音是不是完完整整的,还是就剩个壳,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

眼下最稀缺的东西,其实是那个能一锤定音的人。

伊芙殿下太年轻,黯日级放在平时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可在其丈夫不在这里的时候,那些同样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骨头,未必真的会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卡桑德拉不一样。

说不清是怕还是服,大概两者都有,总之那几十上百年打出来的东西,不需要靠辈分来撑着。

一道新指令从频道里传来,涉及崔维尔负责的南线节点配置。

她把想法收起来,注意力放回频道上,开始做记录。

这种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不需要自己进行全部判断,在每个岔路口停下来掂量利弊。

只需要看清楚自己那一段的路,把事情做好。

这比之前那种撑着的感觉,确实要顺畅得多。

伊芙在书桌前把玩着手里的三张卡片,同样颇有些感慨。

让别人忙活,自己在旁边看着,果然还是更舒服。

母亲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继续展开,条理清晰,没有一个字是废的。

那个消失了几十年的声音,再次回到了它本来该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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