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反人性？你是指？”饼叔迟疑着问道。
何同学解释道：“最直白的说就是，这可能会影响到当下的发钱。
太初把数据收集之后，推演出来的赛博鲁山，假设和真实情况很接近。
那当然是好事，但得分对谁而言。
对鲁山县的居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数据模拟的结果很真实，那么还剩半年的钱是发呢还是不发呢？”
饼叔本来想说，那肯定是发啊，燃神怎么可能违背自己的诺言。
君子一言尚且驷马难追，更何况是林燃。
都已经发出去四十五亿，剩下四十五亿怎么可能会不发。
对林燃而言，信守诺言的名头可要比四十五亿重要的多。
但他很快意识到，事是这么个事，但不能从他口中说出去，他说，那不是直接把林燃给架上了吗？玩成道德绑架了。
林燃哪怕会继续发，要是无意中从身边人，或者亲自刷手机刷到了，这影响太坏了。
他流汗了，饼叔联想到当年在央视工作，同事们对于社会议题，为什么是既期待又担忧。
担忧自己说错话，担忧会产生不好的社会影响，担忧自己哪怕思虑再全也很容易漏了某个点。
因为话从你口中说出去，解释权就不在你了。
“我个人认为燃神不会因为模拟的结果好，就不发，但燃神选择不发我也完全能理解，它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是工作量的问题。”饼叔斟酌着说道。
何同学回答道：“您也说了是您认为，但对本地居民们来说，哪怕有万一的可能性，鲁山县会失去这一千块，大家大概也会不想填。
另外除了当下的钱有万一的可能性会受影响外，未来的钱，那就是有一万的可能性会受影响了。
本来，有可能一年变五年。
我已经听到了坊间有传闻，说实验一年很难出效果，要像五年计划一样，一年变五年。
如果计算机能模拟，那这一年变五年的可能性会骤降成零。
燃神再有钱，也不可能会这么烧，这里又不是他的家乡。
他也从来没有来过这。
只是一次巧合，一次飞镖。”
何同学说完后长叹一声：“饼叔，而且我帮你做这事，我很怕在当地我会被认为是出卖本地利益的代表。”
食贫道思考片刻后说道：“何同学，你说的确实是很可能发生的事，但你为什么还是接受了我的邀请？”
何同学不假思索道：“因为我认为这件事有意义。
我们需要做这件事，鲁山县从被选中的那一刻就责无旁贷。
因为我相信，本地民众里会对我有意见的也只是少数，大部分的民众还是善良、热情和明事理的。”
饼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想华国还是要靠年轻一代。
“我代表我们频道感谢你。”饼叔说。
何同学说：“我的想法是，我们还是得发动社交平台，发动自媒体的力量。
让更多的人看到视频，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
然后靠着年轻人，去向他们的父母和长辈来宣传，我们要做的事情。
让年轻人说服家里的长辈，配合在我的鲁山县上上传信息。
正好马上就是春节了，年轻人都从外地回到了本地。”
饼叔点了点头：“对，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在即将春节的时候，临时决定放弃休假，驱车上千公里赶来鲁山县的原因。
就是为了抓住这波年轻人回乡的时间窗口。我一直深深认为一点，那就是当代华国年轻人的素质水平，普遍比上一代提高了很多，比上上代提高的就更多了。
我在外面旅游也好，工作也好，接触到的华国年轻人真的，几乎每一个都很有礼貌，都很守规矩。
我想的也是，我们得先说服当地的年轻人。”
饼叔的想法其实只公开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没说的：
鲁山县在外地的年轻人，他们没有享受到UBI的好处，因此阻力会更小。
这种就属于小心思了，也是同样的分析的时候可以列出来，但不能公开表达出来。
“因为年轻一代的成长环境物质条件更优渥，过去意林读者吹外国小孩，怎么怎么有素质。
我以前也信这一套，后来我今年不是自媒体做起来了，有了点钱吗？我去了趟霓虹高丽，还去了趟新马泰，我发现经济越发达的地方，人的素质越高。
而且现在在华国发达省份的年轻人，在素质上和霓虹高丽一致，在好客这一点上要比他们更热情。”
饼叔知道有点跑偏了，他打断道：“所以我们要先？”
何同学说：“要先向大家介绍我们的项目，再发动年轻人去说服他们的长辈。”
当饼叔在鲁山县拍摄宣传片，试图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腾讯在申海举办盛大的庆典。
他们包下了整个申海世博文化公园的一大片区域。
主会场搭在靠近江边的位置，巨大的半开放式穹顶，从远处看过去像是一颗被切开一半的白色行星。
四周布置了数十块幕布，用于同时投放视频动画。
腾讯给这场活动取名为：。
因为在三天前，它如同所有人预料的那样，成为了太初诞生后，第一个完成全部阶段跃迁都世界。
从文本到图像，再到视频，再到3D动画，再到最高级的虚拟世界。
虹星已经晋升成为了虚拟世界。
尽管技术条件还无法达成，但先把牛吹出去。
这是大厂们的惯用手段了，管它能不能做到，先吹牛皮再说。
徐贤和李宜清漫步在场馆里，仪式八点钟正式开始。
腾讯方面本来极力邀请徐贤上台讲两句。
作为虹星唯一独特存在，希瓦娜在现实世界的男友，徐贤现在知名度非常高。
人送外号许仙，坊间调侃，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在神话传说里许仙找了白娘子，现实中，许仙找了人工智能。
总之找的都不是人。
除了许仙这个外号外，他也喜提了另外一个外号，曹贼。
玩家们对于他这种对人工智能都不放过的行为很是不齿。
尽管他们自己也不放过。
腾讯为了节目效果，想要邀请徐贤，并且让希瓦娜和徐贤通过3D投影的方式，进行交互。
这样增强现场的这种梦幻感，现实和虚拟之间的界限又一次被打破，以这样的方式直观展现在大众面前。
但徐贤婉拒了。
腾讯还给他安排了当众接吻的剧本，他属实有点蚌埠住，私下在家买个机器人，然后整成希瓦娜的样子，亲亲还行。
亲个投影，这算怎么回事，徐贤只觉得腾讯太不尊重人了，面对腾讯方面代表给的一百万报酬，也断然拒绝。
有希瓦娜帮自己理财，给理财建议，自己又不在现实世界买房买车养小孩，徐贤有充足的底气不受嗟来之食。
“黄金时代！我感受到黄金时代的味道了！”李宜清看着江上刚才驶过的轮船，轮船的船身上也有这次庆典的动画。
徐贤有点摸不着头脑，参加个腾讯的活动，你在这感慨个什么劲啊：“啊？这就黄金时代了？
你怎么搞得和网上那帮吹棒子的公知一样，动不动就黄金时代呢？”李宜清摆手道：“不不不，大仙你不懂，我所谓的黄金时代是指2016年的华国。
是指2014到2019年的华国。
那个时候华国的互联网企业们，也是如此，动辄豪掷千金，各种举办团建活动。
每年年会，小马哥杰克马，都会亲自上台表演。
你在燕京的中关村走过去，随便砸下去，就是某某创始人。
人人创业，人人都梦想着财富自由。
大厂们敢花钱，年轻人们敢做梦。
再然后就是戛然而止。
倒不是说2019年之后日子变得不好过了，但确实是2019年之后，钱变得没有之前那么好赚。
那之前，华国人是真敢借钱，真敢负债，真敢创业。
那之后，大家是真想当公务员，真想进国企，真想谋求一份稳定的工作。
不过这几年慢慢的好起来了，想我们毕业的时候，大家会想着去一些科技创业型企业，搏搏上限，看能不能跟公司一起上市，一起混期权。
一朝直接财富自由。
这样的现象开始慢慢重新出现。
但还不够，我过去一直没有想明白，什么不够，还差什么。
今天在这黄浦江边，看着腾讯搞的阵仗，我明白过来了。
还差的就是大企业豪掷千金，纸醉金迷的感觉。
差的就是这种，不把钱当钱，办一场活动就要点燃这黄浦江的豪情万丈。
就差这一点！
现在也回来了！
我靠！”
徐贤一边听李宜清说，一边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点头：“你我靠什么？一惊一乍干嘛？”
李宜清吐槽道：“没啥，我只是感慨，周金涛还真是神人。
他的涛动周期论就说了2035年会是下一个黄金时代的开始。
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现在已经出现了复苏的迹象，到了2035年可不就复苏了吗？
周金涛果然是神人，可惜死了。”
徐贤无语。
他们聊着聊着，整个会场突然黑了下来。
徐贤看了眼手表，庆典开始的时间到了，晚上八点整。
现场的喧嚣声也逐渐平息，只剩下黄浦江对岸的灯光依然亮着。
几秒钟后，穹顶上出现一颗孤零零的白色光点。
现场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大家听不懂在说什么，但能从现场屏幕的图像看出她在说什么。
虹星语。
光点开始膨胀。
“光”
蓝色从头顶铺开。
“天空”蓝色开始分层，其中一部分逐渐变深。
“海洋”
褐色和绿色从海洋中升起。
“陆地”
然后是人。
一个最早版本的虹星人出现在屏幕中央，很有牛来的感觉。
接着虹星人一点一点变精致，整个世界也逐渐从只有自然，变成人造建筑大范围出现。
整个漫长的物种演化史被浓缩成了一瞬。
画面越来越快，最终，镜头被猛地向前推进。
城市拔地而起，山川拥有了高度，河流穿过峡谷。
天空中的飞行器从观众头顶呼啸而过。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开始出现，城市建筑里穿梭的飞行汽车让人目不暇接。
最后所有画面定格，一颗完整的星球出现，接着消失，剩下一行文字：
“太初世界编号：0000001世界名称：虹星治理模式：神国世界等级：α”
接着第二行字出现：“晋升完成”
现场虹星的忠实拥趸们响起前所未有的热烈掌声和欢呼声呐喊声。
烟花从江边升起。
徐贤回头看，心想李宜清还真没说错，确实有点黄金时代的感觉。
外围广场的欢呼声比主会场还要更加夸张。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
“还真养成星球了！”
“有点感动！”
“我只想问我们有生之年能不能去虹星一次？天文学家不是找到了坐标吗？”
“开服老家伙集合！”
“虹星内测玩家集合！”
“买了界车的集合！”
镜头切回舞台，“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虹星的缔造者，林燃先生上台！”
李宜清震惊道：“大仙，燃神来了？”
徐贤解释道：“没来啊，这种场地，他怎么可能来。
这半开放式，又是江边，江对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楼。
他来，安保团队得累死。
整个江对面的楼，能被华国方面的安保人员给清空，你信不信？”
放之前，李宜清肯定会说我不信，江对面？那是陆家嘴，申海核心的核心。
再说，那一片多大面积啊，全清空？逗我呢。
但现在，李宜清心服口服，百分百信。
毕竟就为了不让林燃去华盛顿，能整个长三角国际航班停飞。
现实摆在眼前，不由得李宜清不信。
“我信，我就是说，这庆典不能搞的小一点吗？梅赛德斯奔驰中心不就挺好？”李宜清说，比起热闹，他还是更想看到林燃的真人。
徐贤说：“场地太小，效果就会差，你才说黄金时代，不大怎么能称得上是黄金时代呢？不大哪来的豪掷千金的感觉呢？”
林燃的巨大3D投影被投影在舞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