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变动？
於大章听到後，愣住了。
听起来应该不是坏事，因为自己现在的职位只是个普通刑警，没有什麽下降的空间了。
上边不可能给他调到基层派出所去，那还讲不讲道理了。
所以参加完表彰大会，领导大概率是要给他升职。
可为什麽说是大变动呢？
最多也就是提个大队长，还能大到哪去？
「分局都留不住我了？」
於大章一脸的不可置信：「我穿白衬衫了？」
在他的认知里，也就只剩这麽一个可能了。
「想什麽呢。」总队长没好气地回道：「我的意思是，在你工作性质不变的情况下，可以最大限度给你提级，这是刘局的意思，也是我们开会商量後的结果。」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不过还是要走流程，组织原则必须要遵守，这里面的意思你明白吗？」
什麽意思啊？於大章越听越懵。
不是他反应慢，而是总队长的话太绕了。
很多时候，领导说话是需要中译中的。
比如，领导说：「这件事原则上可以。」
其实就是不可以的意思。
领导说：「我先谈谈自己的想法，大家再提提意见。」
翻译过来就是：我的想法已经定了，谁赞成！谁反对！
体制内领导说话大都讲究艺术，为了照顾方方面面的积极性，通常会委婉表达，所以要学会理解言外之意。
於大章最头疼的就是猜领导心思，对他来说，这比办案都难。
「总队，你还是直接敞开了说吧。」
他放弃了，没办法，实在是无法意会。
「这都不懂？」
总队长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显，参加完表彰大会，你得回来啊，你只有回来了，这一切才能实现。」
於大章：————
扯了半天，原来是在画饼。
你们领导在一起开会，就是在研究怎麽给我开一张空头支票呗。
同时於大章也听出来了，这同样是市局领导对他的重视。
不然也不会让总队长给他传话。
之前刘局也向他说过类似的话，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对他许诺什麽。
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
「你可别不当回事。」
总队长见於大章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赶紧提醒道：「我跟你说，背井离乡的日子可不好过，你家在松海，长期在外地工作，你想过你父母吗？」
接着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听说你未婚妻也是松海本地的，异地恋有多难你知道吗？搞不好你回来，她都显怀了。」
这是什麽话？於大章忽然感觉头上有些发绿。
哪有这麽劝人的，直接往人头上扣绿帽子，太没水平了吧还没等他反应，总队长又接着说道：「还有，你还年轻，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在家门口工作，这本身就是最好的福利。」
「况且这里可是松海，不比燕————」
这都哪跟哪啊————於大章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打断道：「我从来就没想过去外地工作，如果能选择的话，我肯定是愿意在家门口上班。」
这是他的心里话，只要能在家门口做自己喜欢的工作，那就足够了。
而且他觉得自己升得够快了，他现在可是两杠一星，三级警督。
正常晋升到这个警衔，最少也要四年，而他一年就达到了，中间经过两次特批。
还要啥自行车啊。
况且於大章做警察又不是为了这些。
要是为了钱，凭他重生者的记忆，搞钱的方法多了去了。
最不济就软饭硬吃，在曲脱脱那里领一份乾薪。
他也不是特别在乎荣誉，光是个人一等功他都记不清获得几次了，这些对他来说，也不是最重要的。
其实於大章只是不想跳出舒适圈而已。
没错，他只会做警察。
两世为人，他从没做过其他职业，也不想改行。
「那就好那就好。」
总队长看样子松了口气，随即微笑着说道：「其实我这里有很多职位都适合你，等你回来了，先来我这里看看，你之前可是说过优先考虑刑侦总队的。」
我那是客套话啊————於大章笑着回应道：「那当然，倘若真有那麽一天需要我调离分局岗位的话，我肯定会优先来这里，毕竟专业对口嘛。」
现在摆明了是人家对他表达善意，递上橄榄枝，他肯定是要接着的，不能让总队长的面子掉地上。
不一定非得弄人情世故那一套，但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出了刑侦总队。
於大章坐上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总算是结束了。
同时指挥三个专案组，看似风光，压力也是成倍增加。
但这一刻终於结束了，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他感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回到分局，於大章直接来到李钧办公室。
「李队，案子差不多了。」
敲门进屋後，他来到办公桌前坐下，对李钧汇报导：「剩下的全是走流程的工作，我就先回来了。」
这次的案子属於借调帮忙，案子破了，和分局这边关系不大。
因此，李钧听到後，并没有多大反应。
值得一提的是，在别墅抓人的行动中，分局确实有参与其中，或许能沾上点儿光，捞到一份集体功劳。
「回来就好。」
李钧笑着点点头。
自从於大章去那边接手案子後，他就知道案件肯定会被侦破。
实在是这个胖子以往的表现太过耀眼，无论什麽案子，在他那里就没有失手过。
人都是有惯性思维的。
所以哪怕这次是震动全国的大案，李钧也没有过丝毫担心。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以前其他分局对他们只是羡慕，现在则是眼红嫉妒。
「我想请几天假。」
於大章用请求的语气说道：「太累了，我打算去外地散散心，最近我老是失眠，大把掉头发，胃口也不好。」
说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疲惫。
李钧盯着对面的胖子，目光落在他头顶那一头浓密的寸头上，怎麽看都看不出丝毫「头发稀疏」的迹象来。
胃口不好？也没见他瘦啊。
而且看精神状态也不像是失眠的人。
演都不演的吗？
不过那眼神中的落寞确实让人感到心酸。
「没问题。」
李钧想都没想，直接答应道：「一个星期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