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淘气————於大章瞪了他一眼。
「带走。」
万一这个年轻人真不知道自己犯罪怎麽办？
那也得经过调查之後，才能下结论。
案子已经发生了，毫无疑问的是，这个人肯定有嫌疑。
看着人被押走，於大章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此次抓捕行动由他与刘队分别带队，因为根据城市天网追踪，那一男一女并不住在一起，而且二人除了参加招聘会，平时几乎没什麽交集。
「我这边已经完成抓捕。」
电话刚接通，於大章便快速说道：「你那边怎麽样了？」
「嫌疑人已落网。」电话对面的刘队声音洪亮：「行动很顺利，她果然在家，我们刚到门口，就看到她正准备出门。」
能听得出来，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错。
结束通话後，於大章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留在屋内，缓缓地踱步起来。
他先是来到厨房，看了一圈锅碗瓢盆的摆放、油渍残留、食材储备量。
看这些有什麽用？
於大章是想通过这些生活痕迹，来判断嫌疑人是不是常住这里。
随後他又来到卧室，仔细看了看床垫表面，又看了一眼空调遥控。
观察这两处细节可以判断出居住频率。
半小时後。
宏口分局审讯室。
「姓名？」
「钱一帆。」
「年龄？」
「24岁。」
「职业？」
「人事部经理。」
问过基本信息，於大章直奔主题：「知道为什麽抓你吗？」
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特别眼熟？
这可不止是在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现实里审问嫌犯也时常会有人这样提问。
在不明确嫌疑人具体犯罪行为的情况下，这是最好的试探性询问方式。
就相当於比武时的起手式，既能试探，又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一举两得。
「我还想问你们呢！」
这名叫钱一帆的男子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激动起来：「警察就能私闯民宅吗，我明明什麽都没做过，你们闯进来就给我抓了，我要告你们！」
还挺横————於大章注意到，对方在说话的时候，双手紧握成拳，身体轻微颤抖，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不像是装的，至少在他看来，这个钱一帆所表现出来的愤怒不是能装出来的。
「你先别激动。」
於大章安抚道：「你现在涉嫌一起诈骗案，希望你能配合警方调查，如果你没违法，我们肯定会还你清白。」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个钱一帆不是个有城府的人。
凭他的经验分析，对方很有可能是被诈骗分子利用了。
「诈骗？」
钱一帆一脸茫然地问道：「开什麽玩笑，我诈骗谁了？」
很好，进入正题了————於大章沉下脸，冷声说道：「那些在你展位上填表的人就是受害者，表格里的内容泄露了他们的家庭信息，导致他们的家人被骗。」
他算是看出来了，不给来点乾货，这个钱一帆就不会老实配合。
打个比方。
一个人拿刀杀了人，给杀人者提供凶器的那个人有罪吗？
当然有罪。
但也要查明那个人是否为主观故意。
若对犯罪行为不知情，一般不构成犯罪。
「骗子？」
毕竟是年轻人，脑子转得快，钱一帆只是愣了一下，便马上反应过来：「怪不得连个电话都不给我留，原来是这麽回事。」
他嘟囔了一句後，抬起头来，质问道：「对方提供了营业执照和公司的注册资料，没有这些我们也无法租赁展位，执照总不能是假的吧？」
他脸上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惊愕和困惑，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你觉得骗子会用自己的身份去办执照吗？」於大章反问道。
钱一帆听到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头慢慢低了下来。
「那现在怎麽办？」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证清白。」
於大章见他态度变了，便直接问道：「你最开始是怎麽认识对方的？」
「网上招聘。」钱一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在网上投了简历，他们通过手机号码加了我的微信。」
现在网上招聘也很方便，只不过相比线下招聘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
主要是缺少面对面交流的真实性和直观性。
「你没见过对方的人？」於大章皱眉问道。
「没有。」钱一帆答道：「工作内容和薪酬全是在微信里谈的，後来对方给我发了一份电子合同，我列印签约後，又扫描上传给了对方。」
这是个傻子吧————於大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明明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小伙子，怎麽警惕性这麽低？
就算是网络招聘也得见到对方的人事，才能签合同啊。
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敢出来找工作？
深吸一口气，於大章又问道：「你连人都没见到，就把合同签了，你就从来没怀疑过对方？」
他怎麽看也不觉得钱一帆是个脑子缺根弦的。
那就还剩下一种可能：对方用手段了。
「公司的资料全是真的。」
钱一帆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许多：「我还特意上网查了，执照和注册信息全是真实的，对方说办公地点正在装修，趁着这段时间，让我们先帮公司招人。」
紧接着，他又强调道：「而且他们给的薪资待遇非常优厚，只要是符合条件的人填写好表格，就给我们每人额外提成五十元，这笔奖金当天结算。」
五十也不多啊————於大章之前看案宗的时候，已经知道了骗子的行骗金额。
相比那些老人被骗的4万元，五十元连零头都算不上。
「一次招聘会大概有多少人填表？」於大章追问道。
「20人左右吧。」钱一帆想了想，随即答道：「主要是限制本市居民，这个条件卡掉了绝大多数的应聘者，相比之下，来招聘会找工作的，还是外来务工人员居多。」
这次外地人倒是躲过了一劫————於大章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随後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以20人来算，一个人50元，钱一帆他们每次招聘会能各得一千元报酬。
一天赚一千，这麽来看的话，这个报酬也可以了。
要是遇到个大的招聘会，金额肯定还会提高。
而且听得出来，这笔钱只是额外的奖金。
於大章想了想，又换了个问题：「你们总共参加了多少次招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