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共的话————」
钱一帆低头想了想，随後抬头答道：「大大小小的招聘会，全算上，一共是九场。」
还行，不算太多————於大章本以为最少得十多场。
「应聘者填好的表格，你是怎麽交给对方的？」
於大章问这个问题时，是带着侥幸心理的。
如果是邮寄的方式，那对方一定会有一个固定的收货地址，哪怕地址不详细，邮件也会到达指定的快递站。
只要有人来取快递，就能对其进行抓捕。
「扫描上传，直接微信传过去。」
钱一帆回答道：「後来为了省事，我乾脆就直接用手机拍照了，反正对方的要求是能看清就行。」
听到这个答案，於大章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哲，只见他脸色阴沉，双目紧紧盯着前面，似乎在压抑着什麽情绪。
很显然，在刘哲的眼里，线索又掉了。
钱一帆并不知道骗子的藏身处，甚至都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所以，想通过他找到犯罪分子，基本是不可能了。
通过微信号不能找到对方吗？
不能。
别说是2015年了，就算是十年後的2025年，也不能直接通过微信号锁定对方位置。
哪怕对方微信是实名认证的，也没什麽用。
对於那些专业骗子来说，弄一张冒名的身份证还是简简单单的。
听说过「三和大神」吗？
那个群体就经常出售身份证，价格在100—300之间。
为什麽幅度这麽大？
因为有的大神会附带银行卡和手机卡进行捆绑销售。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为了这麽点钱就将身份证这麽重要的东西给卖了，而且还卖得这麽便宜。
假如有一天，你饿了好几天，连4元一碗的「挂壁面」都吃不起的时候，你就理解他们了。
人在生存面前，是没有什麽尊严可言的。
别说身份证了，甚至卖血卖零件都不是什麽新鲜事儿。
审讯暂时停了下来。
因为继续审讯下去也无济於事，钱一帆在这件案子里的作用只是负责对外招聘和收集信息。
而且对方从一开始就在防着他们。
如果现在用微信向对方提出见面的要求，想都不要想，下一刻就会被对方拉黑。
会议室内。
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二大队的警员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上首的位置。
於大章是真的不想坐在主位，但又架不住刘队的生拉硬拽，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过去。
「说说你们那边审讯的情况。」
由於是分开审讯，所以此时要进行信息共享。
随後一名警员将那个女子的审讯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内容和钱一帆交代的相差无几。
她也是通过网上招聘接触到的对方，并被对方开出的福利待遇吸引。
等那名警员说完後，於大章再次开口道：「大家有什麽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共同探讨。」
即使自己有想法，也要让下面的人先发言，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
可接下来，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连窃窃私语都没有，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其实没什麽可想的。
要是有办法，刘哲也不至於去找於大章这个外援了。
近年来，针对老年人实施诈骗的案例层出不穷，但能够成功侦破并追回钱财的却少之又少。
最主要的原因是，诈骗一般都为预谋犯罪。
也就是说，犯罪分子在作案之前，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再加上技术伪装和反侦查手段，使得侦破难度进一步增加。
就好比眼前这个案子，骗子设计的每一步都是以隐藏真实身份为前提的。
抛头露面的事，他们会想方设法找别人代劳。
於大章甚至觉得去老人那里取钱的人，也是对方雇来的，只是目前不知道具体方法。
又等了一会儿，会议室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二大队的警员们有些已经抬起头来，但却只是茫然四顾，根本不敢说话。
从开会到现在，连一个抽菸的人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大家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刘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二大队这麽多人，竟然找不出一个能提出建议的。
好吧，他这个大队长目前也是毫无头绪。
就连於大章也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些尴尬，他没想到二大队的警员竟然全是直肠子。
又没让你们一定要找出线索，哪怕是怀疑或者猜测也是可以畅所欲言的。
在这一点上，S省和N省那些警员就做得很好，和他们开会就从来没有冷场的时候。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人全是老油条，不是分局这些刑警能比的。
「既然大家不想发表建议，那就由我来说说。」
於大章这话是在给二大队的警员们留脸面，但此刻已经没有人在乎这个了。
他们还真就好奇这种情况下，这个胖子还能找出什麽像样的线索来。
之前招聘会这条线索已经让他们很意外了，谁能想到他只是看了案宗就能推理出来。
可现在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无论怎麽看都没有突破口。
「这两人交代的内容里有一个重要信息。」
於大章扫过众人的脸，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总共参与了9场招聘会，大概收集了200多份应聘者的个人信息，其中就包括他们家庭成员的资料。」
「审讯结束後，我已经让技术科人员对他们两个人手机里的资料进行整理。」
他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目的就一个，将那些应聘者填写过的表格全部整理到一起。」
据钱一帆交代，那些填写好的表格，他都是通过微信传给对方的。
而聊天记录他从来都没有删除过。
对於大章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线索。
会议室内又安静了下来。
众人全都看向上首位置，等待着那个胖子继续往下说。
就连刘队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於大章：————
同样都是刑警，素质怎麽差这麽多？
这要是换成他之前带的专案组，在提示得如此明显的情况下，早就有人接话了。
最不济，许队和华队这两人也能立刻反应过来。
眼下什麽情况，就非得解释得清清楚楚吗？
如有侵权,请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