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章并没有在吓唬马旭。
诈骗案那可是妥妥的刑事案件，是需要负刑事责任的。
所以，最好趁着能说清楚的时候，将自己的事情说明白。
不然等主犯落网，再想说可就晚了。
「我说我说。」
马旭显然不是个蠢人，立刻反应过来：「刘姐说将人介绍给她，下一笔生意她会给我提成，但我没同意。」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语气强调道：「我真的没同意，因为我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了，我心里清楚她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
「後来她又提议每介绍一个人，她就给我五千元，这笔钱就当是她替我给这些员工发最後一个月的工资了。」
马旭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觉得这个提议还不错，既得了钱，从此之後也不用再和她有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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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算是废了————於大章直接在心里给马旭定了性。
如果仅仅只是将员工介绍给对方，马旭还能勉强解释得通，但收了钱，那性质可就变了。
毋庸置疑，现在的马旭已经成了那个刘姐的帮凶或者说是同夥。
总之是无法撇清关系了。
出了审讯室，於大章来到观察室，刘哲正在这里等着他。
「怎麽停下来了？」
刘哲疑惑道：「明明还可以深挖的。」
在他看来，马旭应该还知道一些内情，继续问下去，说不定还能问出些行业内的事情。
骗子有很多手段，真的是警方想像不到的。
「具体的留给你们慢慢问吧。」
於大章坐下後，捏了捏眉心：「我来这里是帮忙破案的，长期的反诈工作还得由你们来做。」
他的意思很明显，再问下去也都是些和本案无关的内容，他自然没兴趣再继续下去。
经过这次审讯，於大章也明白了为什麽国内会突然之间冒出这麽多养生馆和健康管理中心。
之前他还以为是这一行突然火爆了，所以大家才争相模仿。
原来这只是诈骗犯布局的一场连锁骗局，目标群体就是全国的老年人。
於大章算是看出来了，那个刘姐是个专门研究老年人的诈骗犯，年龄段卡得死死的。
「接下来追查马旭和刘姐的资金往来，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线索。」
现在他也只能根据现有线索继续追查下去了。
「对了。」於大章又补充道：「让技术科同事时刻关注那个刘姐的QQ号，咱们这边也派个专人盯着点，如果发现对方上线，立刻通知技术科那边。」
锁定对方IP位址也是个突破口，但前提必须要对方的QQ在线才行。
於大章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个刘姐是如何提前得知消息的。
而且还提前得那麽早。
他刚来二大队当天，也就是刚刚查到对方是利用招聘会收集信息时，刘姐就将资金给转移了。
如此迅速的反应，似乎也只有「内奸」可以解释。
但於大章却清楚二大队里不可能有人与诈骗犯勾结。
当天下午五点。
於大章准时下班。
现在案件已经明朗化了，除了主犯，其他嫌疑人也已全部落网。
只要诈骗案不会再持续发生，就代表着他们完成了最重要一环，接下来按照现有线索往下查就可以了。
要不是刘哲强烈要求，於大章都想回一大队了。
来到楼下，上了车，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约球的群聊。
今天玩吗？
玩吧，休息一天也够了
那就老地方，我先去占场
看着有球打，於大章一阵心痒难耐，最後一咬牙，开车驶向财经大学。
没什麽不好意思的。
大家的遭遇相同，所以谈不上谁笑话谁。
虽然是这麽想的，但当大家见面後，多少还是会有些尴尬。
有些事就是这样，越想回避，就越绕不开，还不如一次性说明白。
「那个事儿————」
於大章斟酌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千万不能外传，我还好，不是你们学校的，大不了以後换个地方玩球，但你们可是换不了地方的。」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们这些人肯定会被人当成笑柄，而且这种事会越传越离谱。
其实被当成笑柄都算是好的，要是被造谣成了变态，到时候他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搞不好会杜撰成他们是故意在女寝楼下的垃圾车里找黄瓜吃。
正经黄瓜不爱吃。
就好这一口。
这才是最要命的！
「同意，这事儿坚决不能传出去。」
一个高高瘦瘦的大学生立刻响应。
其他人也一脸严肃地点头附和。
「没错，这事儿要传出去，咱们也没法做人了。」
「是啊，我刚谈了个女朋友，这时候要是被人造谣，她铁定和我分。」
「要不咱们发个誓吧，不然我心里没底啊。」
发誓倒是没必要，而且这种形势也约束不了人，至少於大章不信这个。
基本是个情侣就曾海誓山盟过，但能走到最後的，又有几个。
今天这场球打得有些沉闷，玩到一半的时候，富强出现在了场边，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胶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麽东西。
玩球的众人虽然注意到他了，但都装作没看见，继续打着球。
直到结束，富强才不紧不慢地拎起那个黑袋子朝着於大章他们走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还有他手里的黑色塑胶袋。
「大家渴了吧————」
依旧是那句再熟悉不过的开场白，还有那憨厚老实的笑容，可在众人看来却觉得这声音格外诡异和阴森。
就连於大章都感到後背冒出一股凉意。
就在富强的手伸进黑色塑胶袋的刹那，一个有些微胖的学生怒斥道：
情急之下，他竟然飙出了一句外语。
不过这一声也让大家全都回过神来。
前天呕吐得最厉害的那名学生死死盯着富强，咬着後槽牙说道：「你今天要是敢掏黄瓜，我就和你玩命！」
从他的语气和神态上看，这句话绝不是威胁。
就连於大章也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富强死不悔改，还拿黄瓜出来，那只能说明这人真的欠揍，他今天不但不会拉架，说不定还会偷偷补两脚。
富强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随即说道：「干嘛这麽仇视我，放心，今天不是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