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许老板进去了，但事情就结束了吗？
那两万亿的窟窿才是重点。
只要那个窟窿还在，这件事就永远结束不了。
诈骗案也同样如此，只抓到人是没有用的，将赃款一并找到才算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所以於大章要等。
等方姝瑶露出破绽。
只有将她绳之以法，赃款才有可能被追回。
观察室内。
刘哲看了看身边的警员们，发现他们也都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他是怎麽查出方姝瑶母亲真实身份的？」其中一名警员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没有答案。
「你应该问，他是怎麽怀疑上那对母女的。」
刘哲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於大章之前和他说过，张森被派去方姝瑶家蹲点了，但那时的刘哲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甚至他还质疑为什麽要去盯着一个和本案不相关的人。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最後方姝瑶还真就成了主犯。
「差距啊。」
其中一名警员重重叹了口气：「即使现在嫌犯已经落网，我依然想不出他是怎麽调查的。」
就算他知道了也没有用。
他们只看到了於大章抓嫌犯，却不知道过程中还有叶智羽和夏彬这两名外援的存在。
要是没有叶智羽的专业意见，和夏彬的画像复原，於大章也查不到方姝瑶母亲的真实身份。
审讯室内。
方姝瑶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胖警察，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於大章也不急，板着脸与她对视着。
片刻後————
「不可能！」
方姝瑶突然大喊道：「你们不可能查得到，我妈的身份明明是真的，无论是照片还是个人信息，全都————」
「很像是吧。」於大章打断道：「假的终究是假的，即使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也改变不了事实，你们太小看警方了，只要稍微用点心，你们那点小伎俩很容易就能被揭穿。」
他说得倒是很轻松，却让观察室里的二大队警员们全都红了脸。
真要是像那个胖子说的那样，那我们算什麽？
好，就算我们无能，那S省的同行呢？
方姝瑶母亲可是从S省那边潜逃回来的，并且还藏了这麽多年没被发现。
这麽一个老奸巨猾的诈骗犯，在那个胖子嘴里竟然被说成是「小伎俩」。
他这哪是在打击嫌犯的自信心，分明就是全屏攻击。
「不过你母亲也算是厉害了，至少我是没见过像她这样的人。」
於大章继续说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是燃尽自己，能坑一个是一个。」
「在临死之前，她竟然还想着去骗人，连自己的病都顾不上了，我真是好奇她哪来的这麽大执念。」
他越说越顺，可就在他要接着吐槽的时候，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够了！」
方姝瑶擡起头看向他，目光中透出一抹恨意：「死者为大，请你嘴下留德，你不应该这样对待一个逝者。」
听到她说「嘴下留德」的时候，於大章感觉血往上涌，双拳不由得握紧。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後说道：「你不觉得从你嘴里说出「德」这个字很可笑吗？」
於大章忽然大声质问道：「她这些年骗了多少人，你数得清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吗？」
他的声音变得越发激动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人被骗之後都能重新开始的，其中还有一部分人根本就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最终只能选择结束生命来获得解脱。」
是不是夸张了？
并没有。
事实上，因为被骗钱财而选择自杀的人比比皆是。
深陷传销组织被折磨致死的也是大有人在。
诈骗案可不只是表面看起来骗些钱那麽简单，这里面也涉及到了众多人命。
准大学生被骗9800元後自杀
45岁男子被骗百万後自杀，重病父母无人照料也相继去世
19岁女孩留学9天被电诈後自杀
这样的事早都不算新闻了。
一场庞氏骗局，因此丧命的人就不计其数。
审讯室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方姝瑶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於大章趁此机会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一下情绪。
在审讯中，情绪激动是非常不专业的，刑警要时刻保持冷静和清醒，这样才能避免犯错误。
可於大章却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因为他总能想得比别人多一些。
换个人审讯，看到的只是诈骗案本身，注意力也会集中在赃款的下落上，而他更看重的是人命。
这就是为什麽越聪明的人越显得孤僻的原因。
就是因为想的多。
「都是因为穷。」
方姝瑶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对面的人听到：「我们曾穷到连一双鞋都买不起，我上学的时候，鞋都露脚趾头了，却根本没有另一双鞋可以换。」
「最穷的时候，我和我妈一天只能勉强吃一顿饭，我每天放学最快乐的时刻就是捡瓶子，因为捡够瓶子可以吃一顿饱饭。」
她慢慢擡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悲凉：「从小我就明白，在生存面前，道德什麽的，根本不值一提。」
「同学们只会嘲笑我是个穷鬼，不会去笑话富裕家庭的为富不仁。
，笑贫不笑娼呗——於大章对此倒是没什麽可反驳的。
校园霸淩可不只是肢体欺淩。
其中言语欺淩要占相当大的一部分。
通过语言对他人进行攻击和侮辱，例如恶意取笑、嘲弄、讥讽、贬低、起侮辱性绰号等。
严重一些的还能上升到社交欺淩，比如故意联合同学暴露他人隐私，孤立排挤他人等。
这种形式不那麽直观，但伤害同样深刻。
显然方姝瑶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她在上学阶段，三观就已经被颠覆了，再想让她与别人共情，基本不可能了O
「我妈受的白眼不比我少，所以我能理解她。」
方姝瑶继续说道：「当有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她自然会牢牢抓住，哪怕会因此万劫不复。」
这是要往外推责任啊————於大章算是听出来了，她这是要将所有罪行都推给她母亲。
「现在回到最初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上。」
於大章盯着她，语气严肃：「我们之所以现在才收网，就是在等你暴露另一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