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大章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详细说说。」
他没想到於跃刚开始调查就查出了问题，不得不说，於跃在办事效率方面，确实有过人之处。
「好。」於跃快速说道：「那家人最近突然决定要翻盖房子，据村里人说，他们打算盖一个三层的自建别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以他家的经济条件，根本就负担不起盖房的费用，听说是他们家亲戚从国外赢了一大笔钱回来，资助了他们。」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在给於大章思考的时间。
亲戚资助？於大章不可能相信这样的理由。
他见过太多为了钱而闹得鸡飞狗跳的亲戚，却从没见过亲戚之间主动送钱的。
别说亲戚了，哪怕是一个妈生的亲兄弟也未必会做这样的事情。
於大章倒是见过很多亲兄弟为钱反目的。
还有一点也很值得怀疑。
刚才於跃说的是自建别墅，既然提到了「自建」两个字，那就肯定是在农村的宅基地上进行翻
国家有规定，农村宅基地自建房不能超过三层。
也就是说，他们家是按照最高标准盖的，这种情况下，他们家自己有钱都不一定舍得盖，更别说亲戚资助了。
所以，在於大章看来，这个理由纯粹就是在骗傻子。
「你继续。」他催促道。
「那家的亲戚也有问题。」於跃接着说道：「据了解，那户人家连村子都很少出，属於那种去趟镇里就算出远门的人，而且他们家的经济条件也不好，根本就不具备去国外旅游的条件。」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至於在国外赢钱，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没说为什麽，但於大章却听懂了。
赌博是需要本钱的。
电影里那种用十元钱赢几千万的桥段，在现实里不可能出现。
无论多聪明的头脑，最後都会输给概率，因此，根本不存在以小博大这种事。
不是有赌神吗？
那是电影。
现实里靠赌博发财的，只有赌场老板、叠码仔、放水的，赌客绝大部分都是来送钱的。
所以，於大章断定，那家亲戚去国外赢钱的理由也是用来骗人的。
那问题来了。
钱是从哪来的？
他们费尽心思编理由，无非就是想让别人觉得钱是从正规渠道得来的。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怀疑。
尤其是从国外赢钱这个理由，明显就是怕人去调查真假。
干刑警这行的都清楚，赌场是洗钱最快，也是最难追查的。
核心原理就是现金交易密集、交易记录模糊以及代币兑换机制。
而且将筹码兑换回现金後，还可以要求赌场出具「赌博所得」的证明文件，使非法资金获得合法来源凭证。
整个过程通常需支付10—20的「洗钱成本」作为代价。
「那家亲戚是否真的去国外赌博了？」於大章问道。
「我正在查。」於跃答道：「在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正在查他们的出入境记录。」
效率高、思维敏捷————於大章在心里对他做出评价。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共事，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同时还能够有效地减轻自己身上的负担和压力。
「接下来主要查他们那笔钱的来源。」
於大章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查到了随时联系我。」
结束通话後，他靠在了椅背上，闭上双眼。
看起来他是在闭目养神，实则大脑在不自觉地高速运转着。
之前警方也对那四个人的家属进行过调查。
从案宗上的调查结果来看，他们四人的家属不但没有作案嫌疑，甚至都不知道抢银行这件事。
而且这四个人家里的经济条件都不好，警方也没有查出他们有什麽非法收入来源。
和刚刚那个房主一样，排除嫌疑後，警方这边也就没有再对他们继续追查。
穷人乍富，不走人步————於大章能理解那家人的做法。
穷了一辈子，突然有了一笔外财，难免会产生报复消费的心理，这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住的。
而且他们并没有参与犯罪，所以没有心理负担。
只要给这些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挥霍。
可问题又回来了。
钱是从哪来的呢？
那四个人抢劫来的75万，一分没少，已经还给银行了。
再说就算将这75万全拿来盖别墅也不够吧。
於大章在心里算了算。
主体加装修，再算上家具、电器和软装，别说75万了，一百万都不一定够。
而且，那家人得到的钱绝不会全用来盖房。
以一个穷困家庭的生活习惯来看，能拿出一百万盖房，他们手里最少还要剩一百万。
受过穷的人，是最知道存钱的重要性，所以他们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一笔钱过日子。
这案子太费脑子了————於大章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毫无头绪的案子。
虽然摸到了线索，但到现在都不清楚对方的犯罪动机。
这时，开车的李邹强忽然开口问道：「你是怎麽发现这起案子有问题的？」
於大章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也知道这个案子？」
他刚接触对方，出於职业习惯，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嘴。
话刚出口，他就後悔了。
毕竟这是苗泽辉给他安排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何止是我。」
李邹强倒是没在意，看似随意地回答道：「当时这个案子的动静闹得那麽大，估计整个燕京的刑警都知道了。」
确实如此————於大章在松海的时候就已经有耳闻了，可见这起案子在当时的轰动程度。
敢在燕京抢银行，光是这个胆子就足以让人震惊了。
「你也看出这个案子不对劲儿了？」於大章又问道。
这次就不是试探了。
他现在很想听听别人对这个案子的看法，这样也能帮他拓展思路。
「是的。」
李邹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从房主的描述中，可以推断出那四个人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光是这一点就说明问题了。」
「这麽大的案子，竟然是四个陌生人联手做的，这种情况我从来没遇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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