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火把的人将陆观棋、萧如晦在内的在场所有人围住,而马车停稳后,宋清荷一身便装从马车上下来。
宋清荷经过陆观棋时心无旁骛,径直走向萧如晦,她从袖中拿出块手帕,将萧如晦受伤的手掌包扎紧,然后脱下暗色的披风搭在萧如晦身上。
萧如晦自然不肯,要推开,宋清荷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严寒的天气再加上他失血的症状,萧如晦理应立马离开这里回府处理伤势,可阻止封城还未成功,他不可以走。“王爷,府上所有的男丁都在这里供您差遣。”
陆观棋想到空春园的人会抵死反抗,但没想到会是宋清荷带着人来。他转动身子面向宋清荷,斥责中夹杂着他一些私心。
“王府是没人了?连娘娘都出来了。王爷,男人的事没必要扯上女人吧。”
萧如晦回道:“陆大人说的是。”说罢扭头看着宋清荷,“回去。”
“我不回去。”宋清荷十分坚决。“我是大全百姓,我有责任在大全危机时刻站出来。王爷,今天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封城。”
宋清荷走向陆观棋,眼神像是看着仇人一般,陆观棋的心脏漏跳两拍,他想到了从前,宋清荷也是这样看他的。尽管知道这是一场里应外合的演戏,可陆观棋依然觉得难过,如鲠在喉。
“陆大人,你皇命难违,我们不怪你,但你也拦不住我们为了大全百姓的心。”宋清荷顿了顿:“管家!”
管家从人群中站出来:“娘娘。”
“保护王爷。”
“是!”管家一手举着火把,低头大声应下。
宋清荷走到萧如晦身边,“我帮你。”
萧如晦心中五味杂陈,盯着宋清荷半晌没有说话。
“好。”
陆观棋没有动手,而是一个眼神示意小五带着士兵和空春园的家丁打斗。
平日里并无训练的家丁自然不是士兵的对手,但家丁毕竟人多,有的家丁惨死士兵刀下,其他家丁趁机从后扑上来,一刀砍断士兵的头颅。
城门有千斤重,萧如晦和宋清荷两个人无法打开,萧凛见状唤来其他大臣一起帮忙。
陆观棋隔着打打杀杀的人群,像是定住了一样,望着宋清荷他们的背影。
他知道宋清荷是在给自己留后路,不见血光根本无法和兴懿皇帝交代,而她的一句‘皇命难违’又为自己在这些人面前开脱。
陆观棋说不清是方才被宋清荷仇视更难过还是被她体谅更难过。
城门被打开一条缝隙,有个士兵瞧见了,立马解决掉眼前和自己纠缠的家丁,反手拎着刀朝宋清荷他们奔去。
陆观棋立马注意到,他轻身一跃,脚踮着平日里用来封门的木栅栏落在那士兵身后,抢在士兵抬刀之前刺穿对方的身体。
萧凛谈轲他们目瞪口呆,看着陆观棋一时间分不清楚状况。
萧如晦回头瞪了陆观棋一眼,忍着心中的不爽对着正在和陆观棋对视、还在状况外的宋清荷道:“没事吧?”
回过神来的宋清荷摇摇头,眼神有一丝闪躲。
“谢过陆大人。”萧如晦用自己替宋清荷感谢来暗示自己和她才是一对,名正言顺。说罢,继续用力试图将城门打开更大。
这时传来阵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萧如晦稍微松口气,“肯定是孙无量的人到了。”
很快一个百余人规模的士兵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身着藏青色短式行军服,手持红缨枪。
宋清荷是宋泊简唯一的女儿,更是王秀用生命换来的孩子,所以宋泊简从未因她是女儿身而对她降低要求。宋家有一个院子专门用来放书,整整五间厢房存放了上万本书籍。宋清荷从三岁看起,看了整整十四年依然没有看完。宋清荷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孙无量的士兵,可也知道孙无量属于京系,书中有记录,京系是北方阵营的一员,所以他的人应该穿深灰色。南方阵营则是棕色。这藏青色……宋清荷是第一次见。
“他们不是孙大人的人,王爷切莫掉以轻心。”
宋清荷小声提醒,萧如晦警觉起来,死死盯着这些士兵。
陆观棋冲他们大喊询问:“来者何人!”
士兵们一言不发地分成两列,将人群包围在中间。
陆观棋瞳孔微缩,左右打量他们一番:“谁给你们的胆子,听不见本使问话么?!”
其中一个士兵站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回大人的话,属下们是来支援大人的。”
“你们是谁?隶属于哪里?本使怎么从未见过你们?”陆观棋不敢贸然相信,继续问道。
“属下们由皇上亲自选拔,归何大人管。一直在外阜做事,恰好五日前回京休顿。”
“哪个何大人?”
“津州知府何必何大人。”
陆观棋心头一紧,兴懿皇帝秘密选拔了一批人给何必,猜也能猜到定是与津州幼童有关,而这些人五日前回京,正好是江岁宁不再需要幼童心脏做保胎药的时候。尽管陆观棋什么都知道,可此刻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不过眼下他不能沉浸于这种心情中,他要处理要正在面对的问题。
“王爷,侯爷,还有谈大人。”陆观棋看着他们,用鼻子重重地呼出口气道:“现在走,既往不咎。”
“大人!”一直在回答陆观棋问题的那个士兵开口:“皇上有令,反对封城者即可下狱。”
萧如晦把宋清荷挡在身后,“这件事和王妃没有关系,王妃是担心本王受伤才赶来的,让王妃回去。”他盯着陆观棋:“陆大人不会拒绝吧。”
陆观棋立马回道:“当然,皇上宽厚仁慈,怎会牵连无辜。小五!送王妃回府。”
带头的士兵还想说话,但陆观棋扫过自己的眼神不善,况且兴懿皇帝也并没有说到在场女眷的问题,士兵思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闭嘴的好。
小五做出请的姿势,宋清荷抬头看了萧如晦一眼,萧如晦轻声安抚:“我没事,不用担心。”
“嗯。”宋清荷随小五登上马车,小五坐在前面驾车,离开了混乱的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