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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鬼语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26日  作者:想见江南  分类: 仙侠 | 修真文明 | 想见江南 | 我以科举证长生 
听罢贾羽的分析,段飞长舒一口气,“贾公高见!那我就看他这出戏怎么往下演!”

只见薛向于虚空中傲然而立,双手翻飞,结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印法。

一枚枚散发着古老韵味的金色古纹从其指尖迸发,疯狂地引动着周遭的灵力。

霎时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太康城上空,竟是平地起了狂风!!

狂风呜咽,如万鬼齐哭,吹得下方数十万百姓睁不开眼。

“聚!”

薛向舌绽春雷,虚空一按,狂风立止。

只见无数细碎的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薛向双手间汇聚。

不过数十个呼吸的功夫,一道朦胧的虚影悄然浮现。

那虚影身形消瘦,发髻略显凌乱,五官虽然模糊,但那身形背影,分明就是死去的陶广!

“啊!陶大人!”

“真是陶大人回魂了!”

底下的百姓惊恐地齐齐后退数步,郑康成的腿肚子也开始打起战来。

薛向面色肃穆,右手猛地向空中一撒,无数粒如墨汁般漆黑的尘土洋洋洒洒地落下,悬浮在虚影周围。“陶广!”

薛向高声道,“你现下仅剩残魂一缕,如无根之萍,口不能言,眼不能观。

此乃“阴灵土’,可承载幽冥之力。

你且调度此土,聚成文字,在这江东十万父老面前亲口告诉大家,杀你者,究竞为何人!”那朦胧虚影微微一颤,仿佛听懂了薛向的话,周遭的阴灵土剧烈颤动起来。

不过数个呼吸,一个斗大的、阴灵土聚成一个“冤”字,赫然悬浮在郡衙公堂的上空!

“天呐!是“冤’字!”

“陶大人在喊冤!他真的显灵了!”

底下的十万百姓发出如浪潮般的惊呼,有那胆小的已经跪伏在地,对着虚空连连叩首。

郑康成见状,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深知自己背负何等使命,绝不能让薛向掌控节奏,猛地踏前一步,指着半空厉声喝道:“慢着!薛大人,仅凭一个「冤’字便想蒙混过关?

这天下阴魂千万,你随便招来一条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辅以幻术,便敢矫称这是陶大人的残魂?谁能证明他是陶广,谁又能证明这不是你自导自演的把戏!”

此言一出,原本动摇的儒生们也纷纷回过神来,跟着叫嚷:“没错!空口无凭,凭什么证明这就是陶大人!”

薛向俯瞰着郑康成,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郑朋友,稍安勿躁。本官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拘魂,便不怕你质疑。

待此间事了,若是现场有一人敢站出来说这残魂不是陶大人,那便算本官输!”

“你……”

郑康成满腹的诡辩说辞,被这杀气腾腾的“对赌”给生生噎了回去。

薛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纠缠真假,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薛向不再理会郑康成,猛地转头,盯着那团虚影,喝问道:“幽鬼!你既说有冤,且报上名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祖籍何处?当众说个清楚!”

随着薛向的喝问,那团阴灵土再次剧烈旋转。

很快,一行行由阴灵土聚成的苍劲文字,如屏风般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姓陶名广,祖籍大夏剑南州,开元三十年举士,外放江南州为官,曾任江东郡郡守。

广场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太康城的儒生们对陶广的履历并不陌生,这文字所言,竞是严丝合缝。

月华楼上,段飞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他语无伦次地低声咒骂:“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真的招来了老陶……”

底下的郑康成困兽犹斗般大声高呼:“大家不要被他骗了!这些履历在吏部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他薛向作为接任郡守,早就背熟了!

真要作伪,写出这些东西简直易如反掌!诸君细看,这定是幻术,是他在操纵阴灵土!”

半空之中,薛向长袖挥洒,“陶广!既然身份已证,本官且问你,你身为一郡之守,究竟是何人害你性命?或者说,你生前最后时刻,怀疑谁是杀你的真凶!”

随着薛向的喝问,漫天的阴灵土像是被狂暴的磁场搅动,疯狂地在虚影前堆砌、凝结。

不过片刻,两个漆黑的大字赫然成形:薛向。

“哗!”

全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骚乱之中。

“看见没!是薛向!”

“陶大人临死前怀疑的竟然是新郡守!”

“天理昭昭啊!这薛向自己招魂,结果招来了自己的罪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月华楼雅间内,段飞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哈哈!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啊!

公子,我现在倒是真信了,这小子真把老陶的魂给揪回来了!老陶临死前肯定恨透了这空降夺权的薛贼,这下好了,我看他薛向怎么收场!哈哈哈哈……”

祝润生也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俊脸终于化开。

唯独坐在一旁的贾羽,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拧死,死死盯着那团还在剧烈波动的阴灵土,沉声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如贾羽所料,异变再起!

那原本凝固的“薛向”二字突然崩碎,漆黑的阴灵土再度重组,最终化作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祝家!

“广场上十万百姓的议论声简直要掀翻了天。

祝家在江东是何等地位?那是真正的土皇帝!

如今死去的郡守残魂竟然直指祝家,这简直是自大夏开国以来江东最大的官场地震。

郑康成脸色大变,他意识到节奏再次失控,赶忙跳出来,声色俱厉地高喊道:“荒唐!简直是荒唐透顶!薛大人,你这所谓的招魂术简直是儿戏!

一会儿聚成你的名字,一会儿又聚成祝家,改来改去,这算什么证据?

漫说不确定这阴魂到底是不是陶大人,即便是,他这样犹犹豫豫、神志不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这等残魂之言,岂能信得!”

薛向高声道,“郑生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我方才便已说过,我勾来的不过是残魂一缕,灵性受损,记忆缺失是常有之事。

残魂受生前最后一刻的情绪干扰,或许会产生错觉,我也从未说过要将这残魂之言作为定罪的确凿证据。”

薛向目光如炬,声如雷霆:“本官断案,向来不听谗言,不迷鬼神,只唯“证据’二字!”此言一出,全场为之一振。

便听薛向高声道,“陶广,本官再问你最后一事!太升仓万石灵米纵火一案,你留下遗书说是你畏罪自毁军需,此事到底是不是你所为!”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凝视着那团黑土。

那虚影颤抖得愈发厉害,阴灵土如飞蝗般汇聚,最终在半空中凝成了一行足以让江东官场天崩地裂的文字:不是我所为!我被冤杀,何曾留遗书?那太升仓里根本没有万石灵米,灵米早就不翼而飞!阴灵土显示的,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十万民众中炸响。

全场哗然,议论声如沸水腾空。

“诸位!”

薛向立于半空,双手高举,如平湖压浪,示意众人止声,“稍安勿躁!陶广残魂所言是真是假,此时尚存疑虑。

但只要一验太升仓,便知这幽鬼所言是真是假,只要验明了幽鬼所言不虚,那他的身份也就确定无疑了!”

郑康成面色苍白,却兀自强撑着喊道:“薛大人,你说得倒是轻巧!那太升仓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连地砖都烧裂了,如今只剩下一堆焦土残渣。灵米早已化为灰烬,死无对证,你拿什么去验?”薛向道,“郑朋友,这世间走过必有痕迹,烧过也必有余烬。

若诸位真有公心,想验证这大夏军需是否被人中饱私囊,且随本官去那太升仓废墟走一遭!”说罢,薛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大鹏,率先朝着太康城北的太升仓方向腾空而去。

“走!去看看!”

“若真是灵米被盗在先,假作焚毁,咱江东百姓绝不背这个锅!”

十万民众如决堤的海潮,顺着主干道疯狂向北城涌动。

脚步声、呼喊声连成一片,半座太康城都在这剧烈的震动中微微颤栗。

月华楼上,段飞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人群,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恶寒,转头看向贾羽,“贾公,姓薛的这小子邪门得很,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不会出事儿吧?”

贾羽死死盯着薛向离去的背影,“大火发生后,那里第一时间就被咱们的人封锁了。

后来虽然薛向调来了文院的学兵接管,但咱们的人一直盯着。那一把灵火催发,别说米,就是金子也该烧成汁了。”

他顿了顿,笃定道:“更何况,崔石虎还在那边镇守。有他在那边坐镇,谁也别想在那堆灰烬里做假。祝润生端起早已冷却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向北城天际残:“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堆灰。薛向要验,也只能验灰。贾公,在那堆灰里,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贾羽摇了摇头,“除非他能让时光倒流。否则,那堆灰里即便有猫腻,只要咱们不认,他也只能抓着一把土干瞪眼。

当初火起之后,我便亲自吩咐老魏去办了,那里的首尾扫得极干净。”

祝润生轻轻击掌三下。

掌声方落,一名身着深灰色劲装、面容极其精干的伶俐中年人便如鬼魅般闪身近前,对着祝润生抱拳一礼,此人正是祝家的家生子、办事最是滴水不漏的魏祥。

“公子,贾公。”

魏祥垂首,“为策万全,属下亲带了二十名内卫行动,一切万无一失。”

“好!”

祝润生长身而起,脸上浮现出一抹凌厉的笑意,“今日,我不仅要看他在太升仓抓瞎,还要让他那所谓的惊天名望,彻底在这一堆尘埃里烂透!走,咱们也去瞧瞧。”

不多时,祝润生等人已落在太升仓外围。

此时的太升仓,早已人声鼎沸。

祝家在江东郡根深蒂固,能量极大,即便他们来得稍晚,那些拥挤的人群在看到祝家亲卫开路时,还是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道。

三人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太升仓旁最高的一座取水塔楼。

立于楼顶俯瞰,视野极佳,整个火场尽收眼底。

段飞扫视着下方,忍不住惊疑出声,“这里的人显然更多了?”

下方的太升仓废墟周围,黑压压的人潮几乎要将围栏挤爆。

离奇的是,这拥挤的人潮中,放眼望去,红妆处处,彩裙摇曳。

江东郡各大画舫、顶级酒肆、甚至连那最末流妓院的女性从业者们,竟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全部倾巢而动赶到了这焦黑的太升仓旁。

她们有的提着罗裙,有的盛装打扮,只为一睹“悲秋客”的风采。

贾羽忍不住长叹一声:“不愧是“凡有井水处,皆能歌薛词’。

在这青楼书寓、烟花之地,恐怕放眼天下文坛,也无人能与这位薛状元争锋。这份号召力,的确生平仅见。”

“哼!”

段飞立在一旁,妒火中烧,“自古才子多风流,不过是勾搭女人的名声罢了,又不是什么正经官声,谁稀得理会?待会儿姓薛的拿不出证据,看他怎么哭!”

太康城北,太升仓。

这座大夏王朝在江南州最大的官仓之一,本该是丰盈殷实的象征,此刻却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苍凉。数十间巨大的仓库虽说砖墙未倒,但外墙已被熏得漆黑,有的地方甚至因高温而出现了密集的皲裂。仓库四周,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一圈圈全副武装的郡兵手持长戟,如临大敌;而更外围,则是薛向亲调而来的文院学兵,双方甲胄鲜明,隐隐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薛向立于半空,青衫随风摆动,他指着脚下的太升仓,声震全场:“诸位!此太升仓,前日突遭大火,虽火势滔天,但万幸墙体仍在。

自火起那一刻,郡兵与文院兵马便在此合围封禁,这废墟之内的一切,皆保持原样,未经移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双双疑惑的眼睛,继续道:“一万石灵米,那是蕴含天地精粹的宝物。纵使遭遇烈火焚烧,化作灰飞烟灭,其灰烬之质,也绝非凡俗稻米可比。

今日,本官不查账目,不听人言,只需验证这满地灰烬,真相自现!”

话音落下,下方的百姓、儒生,乃至那成群结队的红妆佳丽们,无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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