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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破脸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10日  作者:想见江南  分类: 仙侠 | 修真文明 | 想见江南 | 我以科举证长生 
祝润生嘴角噙笑,看向狄怀英等人,像是在看一群瞎忙的土拨鼠。

只见狄怀英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暗金色的八角罗盘。

他咬破中指,在盘面上迅速一点,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罗盘中心竞有丝丝缕缕的白雾冒出,雾气在半空盘旋,最终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笔直地指向了庄园西北角。

“就在那里!”

狄怀英一指西北,声如洪钟。

众人顺着指引看过去,那里竟是一处占地极广的人造湖泊一一洗心湖。

湖面平滑如镜,岸边垂柳在寒风中早已干枯,唯有湖心一尊青石卧牛像透着股古朴的气息。湖水暗青,深不见底,在大阵的流光映衬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搜!”

夏炎断喝。

几名擅长水系秘法的郡兵精锐应声跃入湖中,水花溅起,冰冷的湖水瞬间将人吞没。

然而,不过半刻钟,那几人便浮出水面,脸色冻得惨白,连连摇头:“统领,水下全是卵石,别说万石灵米,连个暗舱都没有!”

“狄先生,看来你的罗盘……坏了?”

郑康成讥讽道。

“不可能!溢出的灵米香气,死死锁在了那里。”

狄怀英捧着罗盘,额头沁出汗珠,咬牙道,“这是我精心布置的“采微阵盘’,专克天下隐匿秘术,绝不会错!”

就在此时,一直没动的薛向忽然跨出一步。

他单手掐诀,指尖处有细碎的白光凝聚,最终结成一个古朴且深奥的符号,正是一枚古纹。“去!”

薛向并指一弹,古纹带起一道低沉的雷音,精准地砸向湖心卧牛像上方的三尺虚空。

“嗡。”

虚空猛地颤抖起来,如同一面被石子击碎的镜子。

在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道由无数蓝白细丝交织而成的巨大阵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出了轮廓。那网内隐隐有异光闪烁,与周遭的环境极不协调。

“隐匿法阵!”

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

祝润生原本淡定的眼神,在那阵网浮现的刹那,终于不着痕迹地缩了一缩。

随着那道蓝白阵网浮现,夏炎与宋庭芳皆是精神大震,原本悬着的一颗心落在了实处。

祝润生面沉如水,跨前一步,声音冷冽如冰:“薛大人,此乃我祝家曾祖归隐后的修心秘地,其内供奉着老大人当年的手稿,惊扰不得。”

“灵米香气死锁此处,铁证如山!”狄怀英捧着罗盘,因为过度亢奋,那张胖脸涨得通红。

他转头看向薛向,声嘶力竭道:“大人,事关江东千万黎民的活命钱,岂可因一言而废公!我狄某愿以这颗脑袋担保,你要找的万石灵米,定就在这阵网之后!”

薛向轻轻摆手,“狄兄非朝廷命官,只是薛某请来的贤达,这责,还轮不到你来担。”

他转过头,直视祝润生,“我们在找什么,祝兄心里比谁都清楚。事关重大,还是请祝兄大开方便之门,自证清白,免得坏了和气。”

祝润生忽然轻笑一声,双手一摊,“我说了,这是曾祖父留下的禁地,我无权放开。我纵是有心配合,也是无能为力啊。”

“既如此,薛某身负皇命,便只能强搜了。”

薛向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大胆!”

一直侍立在侧的管家魏祥猛地踏出一步,厉声喝道:“此乃朝廷阁老的宅院!今日容你登门,已是家主格外开恩,你竞敢在此撒野,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薛向嘴角勾起,猛地转头,目光锁定魏祥,“本官代天守牧一方,今日踏足此地,代表的就是大夏朝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给你的胆子,敢给朝廷开恩?”

薛向猛地一拂衣袖,“祝公子,管好你的下人。再敢口出狂言,亵渎国法,本官便教尔等知道什么叫王法无情!”

魏祥被这一喝,竟生生退了三步,脸色煞白,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祝润生冷哼一声,将魏祥护在身后,眼底尽是阴鸷:“薛大人要强发官威,小民自然无可奈何。那是大人的权力。

但丑话说在头里,这阵法下勾连地脉,若强行轰击,阵法反噬的冲击波足以损毁这御赐的山庄。若到头来里头没有大人要寻的灵米,这毁坏御赐之产、惊扰阁老英名的泼天罪名,大人拿什么来担?”“谁说破阵,非要强攻不可?”

薛向冷哂一声,右手虚擡,周身文气如潮汐般翻涌而出,瞬间引动周遭五原之力。

那些斑斓的力量在他掌心疯狂坍缩、重组,竟凝成一道如冰晶般剔透的法纹。

法纹扑簌,带着一股消融万物的玄奥气息,轻飘飘地印向那道蓝白交织的阵网。

“滋”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轰鸣,那道号称能困锁蛟龙的隐匿大阵,在接触到法纹的刹那,竞如残雪遇沸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祝润生霍然变色,眼神中满是惊愕。

贾羽面色惨白,向祝润生传音道:“公子,此间禁制,能挡十万雄兵,竞被他弹指间寻到了气机缺口生生破去,此人之能,实在可敬可畏。”

随着阵网的彻底消散,湖心上空原本扭曲的空间骤然平复。

只见在那清冷的洗心湖心,一团如梦似幻的烟霞托举着一座巨型建筑。

那是一座悬空仙府。

整座仙府完全脱离地面,离水三尺,通体由整块的温润青玉雕琢而成,檐角高啄,如凤凰欲飞。府邸四周并无墙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灵力光罩,其内流光溢彩,瑞气千条。全场哗然,百姓的议论声如沸水入油,瞬间炸开了锅。

宋庭芳美眸圆睁,又惊又喜,压在心头三个月的巨石仿佛被这仙府的瑞气生生顶开。

狄怀英更是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那仙府嘶吼道:“就在那儿!那灵米香已经很浓郁了,就在那里面!”薛向转过头,冷冷地看向祝润生,“祝兄,事已至此,但愿你想好了待会儿怎么面对朝廷的诘问。”祝润生冷声道:“薛大人,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曾祖府邸内藏有些许灵药香气,何足为奇?你硬要将这与失窃的灵米扯在一起,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祝兄果有名门风范,见了棺材也不掉泪。”

薛向没心思再跟他打机锋,指着那悬空仙府,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蹦出来的:“祝兄,是你老老实实自己打开,还是薛某再费一次手脚。”

祝润生冷哼一声,像是在看一个自寻死路的疯子。

“大人既然执意要看,小民开给你看便是。只盼大人待会儿看清楚了,别认错了主!”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旧的墨玉阵盘,十指翻飞,带起残影,几道纯熟的印法打入其中。只见那仙府外的透明光罩微微一颤,随即如水波纹般向两侧褪去,两扇巨大的青玉大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轰然洞开。

仙府内的景致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处极其广阔的空间,四周墙壁皆由深海灵晶砌成,能将光线折射得亮如白昼。

地面铺着厚厚的极北寒冰,正是绝佳的存储灵米之所,足以维持灵米三五年不失生机。

然而,洞府开处,视线所及之处,竟是空空荡荡。

没有成堆的沉木大箱,没有万石灵米堆积如山的盛况,唯有几缕尚未散尽的灵香在那冰冷的空间里盘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讽刺。

“什么?!”

宋庭芳脸色瞬间惨白,惊呼出声:“这不可能!刚才明明有那么浓的香气……里面会不会藏了人,见势不妙,刚才一瞬间将灵米全部挪入了存储空间?”

“不可能。”

夏炎额头青筋暴跳,沉声断言,“那是万石灵米,量大如海。若强行塞进存储法宝,灵力疯狂互斥之下,法宝会当场炸裂,灵米也会在那瞬间化为童粉,彻底烂透!”

“那等情况下,保命要紧,谁还顾得上米坏不坏?”

宋庭芳急得都变了腔,若是找不到米,薛向今天就真的完了。

祝润生听着两人的争辩,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张狂。

狄怀英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那双细缝眼中满是惊疑。他快步跨到薛向跟前,重重一抱拳,声音发颤:“大人,草民请命入府察看。

我这儿还有一枚特制的“识空盘’,上感天机,下识须弥,只要有人动用过空间阵法挪移财货,定能抓到残留的波动!”

薛向没有说话,只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狄怀英如离弦之箭般扎进那空荡荡的仙府,像头疯牛般在各处角落反复搜寻。

然而,百息不到,他便像被抽了骨头一般,失魂落魄地折返回来。

“大人……”

狄怀英满脸颓然,声音干枯如沙,“里面没人,更没有空间挪移的痕迹。仙府正位上,只供着一套正在运转的「凝香阵’。

阵眼中放着的,是一盏“千滴露’。此露乃是用海量灵米提炼而成的精粹,只需一滴,便能香传十里。如今阵法全开,生生营造出了万石灵米堆积如山的假象。”

“嗬嗬,曾祖父自幼出身寒苦,平生最喜耕种。”

祝润生慢条斯理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他老人家即便位极人臣,也改不了这本色。每年收成后,他老人家都要将那点心血灵米炼成“千滴露’,存入洞府作为香源,以求在清修时能闻到五谷之气,以此安神。薛大人,这难道也犯了大夏的律法不成?”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对薛向寄予厚望的百姓,此刻眼神中已满是失望与嘲弄。

隐在人群中的崔石虎紧紧攥着拳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易了容的段飞更是直喘粗气,一双黄豆眼死死盯着薛向,他几乎已经看到这姓薛的被摘掉乌纱、枷号示众,在全郡百姓的唾沫星子中狼狈滚出江东的场景。

宋庭芳面沉如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夏炎更是失魂落魄,连刀柄都有些握不稳。

“草民无能……是草民误导了大人,陷大人于不义!”

狄怀英猛地跪倒在薛向脚下,额头死死抵着冻硬的泥土,泣不成声,“草民连累了大人,愿受任何责罚,万死莫赎!”

薛向那张一向坚毅的脸上,此刻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落寞。

他苦涩地摆了摆手,“起来吧。此事,你尽力了,怪不得你。”

“敢问郡守大人,事已至此,到底该怪谁?”

郑康成越众而出,指着空荡荡的仙府,一脸悲愤:“犹记得那日,大人在太升仓前,当着万民信誓旦旦,说三月之期必破此案,若是不成,甘愿去职还乡!

如今期限已到,案子破在何处?赃物又在何处?”

郑康成深吸一口气,字字见血:“这万石灵米,那是江东百姓的命根子,是民脂民膏!

大人不仅破不了案,反倒偏听偏信,带着大军强闯祝家。

这枫叶山庄是御赐之地,祝阁老更是朝廷柱石,大人如此行径,简直是有辱阁老英名,更是对祝家赤诚之心的践踏!”

“对!给个交代!”

“去职!去职!”

人群中,一帮人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声浪极其整齐,显然是埋伏已久的托儿。

周围不明真相的百姓也被这股情绪裹挟,一时间,声讨薛向的浪潮几乎要将山庄淹没。

祝润生慢条斯理地擡起手,向下轻轻一压。

方才还如潮的声浪竟瞬间平息,这般掌控力,让远处的宋庭芳心底发冷。

祝润生含笑望着薛向,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薛大人,事已至此,你有何打算?”

薛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擡头,“打算什么?祝家配合官差搜检,不畏惊扰,实乃江东守法良善之家的典范。

本官方才不过是例行公事。等回了官衙,本官定会亲自拟稿,写一份褒奖文书,给祝家张榜表彰。”此言一出,全场哗声一片。

“薛大人莫非是要食言而肥?”

祝润生语调如钢针般锐利:“可惜,朝廷自有法度。按大夏律,主政官员对治下百姓之白纸黑字的承诺,便算一地衙门的法诺。

诺而不行,必有官责!今日,为了全大人那“守诺’的名声,我也特意替大人请来了一位老朋友。”祝润生看向身侧,魏祥心领神会,扯开喉咙高喝一声:“有请一一州风纪司司尊,白如辉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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