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方圆千丈的地水火风雷,仿佛听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号令,瞬间在半空疯狂坍缩。
眨眼间,金紫黑白青五色神光交织,聚成了五把通天彻地的巨型宝剑,剑锋所指,空间竟泛起层层涟漪“斩。”
五剑齐发,快若惊雷!
那两艘气势汹汹的天魔帮海盗船,在精纯到极致的五原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只听“哢嚓”两声刺痛耳膜的裂响,方才还嚣张跋扈的玄铁木快船,瞬间被斩成了漫天渣渣,细碎的木屑与铁片甚至没来得及落水,就被狂暴的剑气搅成了粉末。
“啊!”
落水声与惊呼声瞬间连成一片。那些不可一世的海盗,落海者立时被汹涌的魔息吞没,而那些勉强腾空飞起的魔修,此刻更是吓得肝胆欲裂,疯狂向远处逃窜。
龙川号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冯清风的身体僵住了,那张原本威严的老脸此刻写满了惊恐。
沈乘风更是双腿打颤,险些跌坐在地,所谓的“天才光环”被这一剑劈了个粉碎。
“如此精纯的五原之力……这怎么可能?”
一名黄鹂书院的长老颤声道,“这简直像是直接从地脉源头萃取出的本源啊!莫非……莫非小媛结丹时,就是此人提供的五原之力?”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打在宋小媛身上。
宋小媛此时已经不哭了。她站在老师彭望月身边,小脸紧绷,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骄傲,她重重地吐出一个字:“是!”
甲板上议论的狂潮如火山爆发。
“太恐怖了!能将五原之力驾驭到如此化境,此人的文气底蕴怕是早已超凡脱俗。”
“依我看,能驾驭如此精纯的五原之力,他结出的金丹必是“镇世金丹’级别!若是日后化婴,也定是传说中的天目仙婴!”
有人不解,急忙追问:“何谓天目仙婴?”
一位博学的白发老者深吸一口气,感叹道:“便是被上天眷顾、代天行权的仙婴!但这还不是极致……相传最绝顶的是不灭仙婴。
需得绝世道基、镇世金丹、不灭仙婴这三者如金线串珠般一线相连,方能成就。”
“历史上不是没人修成镇世金丹,但不灭仙婴还是太虚无缥缈了。我记得当年的绝情大帝,也只成就了前两者,最后止步于“天目仙婴’。”
“为什么?”“谁也不清楚。反正……就是难,那是真正触碰禁忌的力量。”
在一片敬畏的议论声中,众人再看向那艘独自破浪而去的小舟,眼中已不再是嘲讽,而是深深的恐惧。天魔帮两艘哨舰的覆灭,如同捅了马蜂窝,天魔帮主战舰中猛然升起十道虹光,朝着出云号掠来,瞬间封锁出云号所有退路。
“天魔帮十大凶神!”
龙川号上,议论再沸。
“领头的是“血河老祖’阴九魁吧?元婴圆满的修为,传闻他曾在极北小国一夜屠尽三座城池,炼化上万生灵!”
有见多识广的散修牙关打颤,“剩下九位也全是元婴中后期的狠角色,这阵仗,是要在这界海上兴风作浪吗?”
“哼,这“秦风眠’纯粹是破罐子破摔了。”
一名跟沈乘风交好的执事冷笑道,“他定是知道被逐出龙川号后必死无疑,才敢如此疯狂。杀几个哨兵容易,对上这十大大凶神,他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他这是知道活不长了,临死拉几个垫背的。”底层甲板上,甚至有人对着面色苍白的平不通讥讽道:“平老大,你这一贯自诩眼光毒辣,专挑强者下注,这回怕是看走眼了。
那一千灵石,权当是给那狂徒买棺材板了吧?这回你这下注之王的名头,怕是要栽在这界海里了。”顶层甲板上,冯清风冷冷注视着海面,沈乘风站在他身后,眼中闪动无限快意。
“魏兄,你刚才说他非凡俗之辈。”
冯清风寒声道,“现在看来,他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一心寻死的疯子。
他惹恼了天魔帮帮主韩啸山,怕是咱们都要受牵连。”
魏凤山紧皱眉头,没有言语,只是死死盯着惊涛骇浪中的出云号。
领头的阴九魁立于血云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薛向,冷声道:“咄!兀那混账!胆敢杀我天魔帮众,今日老夫便将你的神魂抽离,在那阴火中煆烧百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区区一叶扁舟,也敢在我天魔帮面前亮剑?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薛向立在船头,眼皮微擡,甚至没等对方说完,右手并指如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四道通天彻地的金光,如神灵降下的界碑,瞬间在十大凶神的四周炸响。
金光交织,瞬间构建出一处绝对控制的场域,将那咆哮的魔气与血云尽数冻结。
十大凶神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法力在那金光笼罩下,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场域之威,怎么可能!”
阴九魁瞳孔骤缩,尖叫出声,“快退!”
薛向两指微微合拢,轻哼道:“收。”
那四道金光猛地向内收紧,虚空在那一瞬间坍缩。
只听一阵密集的、犹如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那在界海上凶名赫赫的十大凶神,连一招都没使出来,便在金光的绞杀下化作了十团纯净的血雾,连元婴都未来得及遁出,直接形神俱灭。
龙川号上,冯清风手中的玉盏摔得稀碎,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沈乘风更是双膝一软,直接瘫坐在甲板上,满脸惊恐,连牙齿都在疯狂摩擦。
魏凤山则是猛地起身,胡须乱颤,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愕,他从未见过如此杀元婴如割草的恐怖手段。
天魔帮主战舰黑龙号上,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帮主韩啸山那一身横练的魔功此时竟有些紊乱,他死死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面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此人……邪异得很。”
军师张驰羽扇微顿,眸光含霜,“仅凭金光场域便能瞬杀十名元婴,其中还有阴九魁这种圆满之辈。此人太可怕了!”
“可面子上挂不住啊!”
说话的是天魔帮供奉堂的长老仇厉,他阴沉着脸,“折了十大凶神,若是不找回场子,我天魔帮日后如何在这界海上立足?”
“面子值几个钱?”
另一名面色枯槁的老者反驳道,此人乃是帮中负责刺探情报的影堂堂主,“这人明显是强龙过江,实力深不可测。若真拚下去,咱们底牌尽出,反倒让龙川号那帮伪君子捡了便宜,得不偿失。”韩啸山沉默片刻,终究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此言有理。暂且忍他一忍。”
他擡头看向那黑色光圈深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十三位爷’快到了。等那几位从幽冥谷里出来,不管是这姓秦的还是龙川号,都得跪下说话!且看这过江龙还能狂多久。”
龙川号上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爆发式喧哗。
众目睽睽之下,威震界海的天魔帮竟然哑火了。
不仅没有排山倒海的报复,甚至连那艘狰狞的黑龙号主战舰都悄然收敛了黑光,仿佛刚才陨落的根本不是什么十大凶神,只是几只微不足道的飞蛾。
“这位秦爷当真是通了天了!我原以为天魔帮在这片海域无法无天,敢情被杀狠了、杀疼了,也有当缩头乌龟的时候。”
一名散修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一脸的幸灾乐祸。
有人压低声音讥讽道:“天魔帮先前不是吹牛,说什么片板不准下海么?瞧瞧人家秦爷,单枪匹马一艘小破船,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横晃,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真以为这界海是他们家澡堂子?”更有识货的修士死死盯着那艘出云号,惊呼道:“强者就是强者!快看,那船在动!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的光纹,也没用水手划桨,纯粹是靠着恐怖的念力在强行推动。这种强横的神念,简直闻所未闻。”众声如潮之际,沈乘风憔悴如纸片人。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秦风眠明明有着如此恐怖的超绝实力,却偏偏会乖乖离开龙川号,不跟所有人翻脸他更想不明白,以秦风眠的实力,足以轻易杀死自己,他却始终不曾动手。
越是想不明白,他便越是恐惧,越是恐惧,他便越是如坐针毡。
他自己浑没意识到,某人在杀人与诛心之间,选择了后者。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整片海域的目光都聚焦在薛向身上时,五色光圈中心的那抹深紫色突然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原本浓稠如紫墨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向四周晕开,如同一朵在黑暗中缓缓绽放的妖异重瓣莲。“紫色光圈开了!”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龙川号上的冯清风、魏凤山、赵达明等一众山长,乃至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长老、教谕们,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更顾不得远处的薛向,纷纷化作一道道划破长空的流光,疯狂地朝着那紫色核心区域掠去。
与此同时,一众海盗船上,无数斗篷客如蝗虫过境般飞出,朝那紫光中心汇聚。
四面八方的虚空不断崩裂,一道道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恐怖身影从暗处遁出,显然都是潜伏已久的各路老怪。
更令人胆寒的是,平静的界海海面突然如镜面般整齐裂开,海水分流。大量笼罩在厚重灵力护罩中的主族魔怪从深渊中破浪而出。
这一次出现的魔怪,最前方那数尊竟已完全化作人类面貌,眼中透着冰冷而高贵的轻蔑。
看气势,足以与在江东围攻时的魔君比肩。
如此盛宴,如此机缘,薛向自然也不会错过。
他立在出云号船头,感受着丹窍内那股愈发剧烈的跳动,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他擡脚虚跨一步,身化虹光,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冲那核心禁地的最深处。
薛向踏入紫色光圈的瞬间,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沉重的汞浆。
这种感觉与之前的黑色区域截然不同。
如果说先前区域吸入的灵力是温润的小溪,那么此刻入体的先天紫气便是一头头狂暴的怒龙。灵力不再是被动地被窍穴吸收,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顺着每一个毛孔倒灌而入,冲刷着经脉,发出如雷鸣般的轰响。
每一次呼吸,薛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在轻颤,那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强行拔高的战栗感。这片紫色禁地被无形的法则分割成六大核心区域。
薛向稳住身形放眼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不远处的一片紫霭中,十三名身披暗金斗篷的身影正呈合围之势盘踞。
他们斗篷上遍布的独特古老符文,周身盘旋的如深渊般的剑意,不是镇域十三剑,又是何人!一时间,新仇旧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
上古战场被阴,险些殒命的屈辱,仿佛就在昨日。
而此刻,这十三名剑修在韩啸山的指引下,也齐齐转过头,兜帽下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薛向。为首的那名斗篷客缓缓擡起干枯的手指,对着薛向虚空一划,做了一个冷酷的割喉动作。
“莫急,待会儿就宰你们。”
薛向冷哼一声,此刻炼化机缘大过天,他并不急于复仇。
他大袖一挥,竟直接在滚滚紫气中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强行进入了深度炼化状态。
随着海量的先天紫气被拽入体内,他丹田处的那颗金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达成结丹圆满的一刹那,薛向的神识内观,只见原本浑圆金亮的丹体上,竞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玄奥的纹路。
在精纯紫气的疯狂灌注下,那些紧闭的纹路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齐刷刷地张开了缝隙!
那哪里是纹路,分明是成千上万只细小的“眼睛”。
这些“眼睛”贪婪地开合著,每一只都在疯狂吞吐着四周的先天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