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噤若寒蝉的众人,沈千山脸上泛起冷笑。
“看来,薛向当年的威名,确实把你们的胆子都吓破了。”
沈千山负手而立,“不过,诸位若是仔细思量便知,薛贼的昔日辉煌,早已是昨日黄花!
姓薛的当年屡次搞出惊天动地的动静,仗的是什么?不过是借了文脉天道的势罢了!
他本人的真实修为,也不过是区区结丹境!”
他上前一步,声调拔高:“如今是什么光景?自圣殿重光,各国文气祖树被尽数吸纳之后,天下的文气修行便断了根!
文脉天道崩塌,他姓薛的拿什么去引动天地异象?
没有文气可用,他纵有惊天才华,又能如何?
显然,姓薛的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数年来,谁还听过他在世间走动?”
沈千山指着地板:“摆明了,这人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早就吓得缩进耗子洞里苟延残喘罢了!面对这样一个失去了依仗的废物,你们竟畏之如虎?那你们确实也不配与我神龙社合作!”这番话如黄钟大吕,狠狠击中众人心防。
是啊!
文气祖树都没了,他薛向还怎么引动天道?
区区结丹境,在如今这元婴多如狗的乱世,算个什么东西?
原本死寂的阁厅内,立时响起嗡嗡议论声。
“沈大人说得对!没有了文脉天道,文昌侯就是没牙的老虎!”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还谈什么开辟上古战场!我等愿意与神龙社合作!”
一时间,支持合作的声音甚嚣尘上。
“诸位有这等决心,当然是好事。”
冯庆晓目光转向赵欢欢,“不过,我神龙社的门槛还没那么低,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至少,这位赵社首就不行。谁不知道,她是薛向的姘头?”
冯庆晓逼近两步,眼神放肆地在赵欢欢身上游走:“赵社首,要想合作也不是不行。
除非,赵社首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写下一份自白书,将薛向意图谋逆、祸乱朝纲的种种恶行揭露得干干净净。白纸黑字按上手印,便算你过关!”
面对这等令人发指的逼迫,赵欢欢的俏脸毫无反应。
实则,她已嗅到致命危险,悄然向身后两名元婴供奉传音:“李老,魏老。今日这局已近死局,你们不必管我,找机会开溜。逃出去后,直奔城西“芳庐’传讯!就说我在这里!”
两名客卿应下,暗中将体内穴窍全部打开,随时准备搏命。
见赵欢欢迟迟不语,冯庆晓冷笑道:“不肯写是吧?好!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冯庆晓猛地转过身,指着赵欢欢,对着众人道:“诸君!赵社首既然同薛贼死抱一把,便拿此女当投名状!
今日,谁扒下她一件衣裳,便算是交了投名状,正式成为我神龙社的盟友!”
此话一出,场中气氛陡然一滞。
众人纷纷大皱眉头。他们虽然迫于神龙社的淫威和上古战场的利益选择了妥协,但这并不代表这帮人就全无道德底线。他们当了一辈子体面人,即便只是把仁义道德挂在嘴上,可已然是挂了大半辈子。
如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去干这等街头地痞扒女人衣服的下作勾当?
谁又能拉得下脸来!
若真干了,以后在权贵圈里,脸面还要不要了?
“冯社首。”
赵欢欢往前踏出一步,清脆的声音在凌云阁内朗朗作响:“敢问你逼大家交这等下作的投名状,意义何在?
靠着欺辱我一个弱女子,来向天下人彰显你们敢跟文昌侯作对的胆量?未免也太可笑了!”她迎着冯庆晓要吃人的目光,眼神中满是轻蔑:“其实,诸位实在不必这么麻烦。你们费尽心机布下这杀局,不就是想找文昌侯报仇吗?”
赵欢欢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抹讥讽,“你们若是真有种,我让文昌侯过来便是!他现在人就在神京,今天一早,我们还在一起喝茶!”
“轰!”
这句话出,不亚于一道玄雷炸响!
全场众人如遭雷击,难以遏制的震惊与恐惧瞬间爬满了每一张脸庞。
“什么?!他……他在神京?!”
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冯庆晓,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仿佛被一柄重锤砸中胸口,吓得连退三步,“眶当”一声撞翻了身后的紫檀座椅,整个人狼狈地摔坐在地上。
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楚放鹤与钟山岳!
这两位曾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大员,此刻双腿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当年种种,就像是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梦魇!
“慌什么!瞧你们这点出息!”
沈千山发出一声怒喝,“姓薛的来了又如何?!老夫刚才说得还不够明白吗?区区一个结丹境,就算他闭关多年,侥幸冲入了元婴境又能怎样?
如今天下,元婴强者多如过江之鲫,他一个落魄文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沈千山猛地扯下身上的斗篷,“更何况,老夫既然敢在神京立此名局,难道会没有倚仗?!”说罢,沈千山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法印,口中吟唱出一段晦涩刺耳的音节。
紧接着,他猛地转身,并指如剑,直指百里之外的那座翠寒山!
“嗡”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诡异波纹,顺着沈千山的指尖,瞬间射出。
下一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发生了!
翠寒山外那尊如肉山般的恐怖邪神,躯体上成千上万只紧闭的猩红巨眼,竟在同一时间睁开!千百道视线宛如凝成实质的血柱,带着毁灭气息,直接穿透十里夜空,死死锁定凌云阁!
被那目光扫中的瞬间,大厅内的众人如坠十八层冰狱,纷纷捂住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人双膝一软跪伏在地,拚命地对着翠寒山方向磕头,嘴里发出痴愚呓语。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主宰新世界的真神!”
沈千山在神祗目光的注视下,近乎癫狂地大笑,“薛向若是敢来,今夜,这凌云阁便是他的葬身之地!”“沈大人神威!我等拜伏!”
冯庆晓率先反应过来。
他不仅没有被吓倒,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满脸狂热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千山高声呼喊:“谁能想到,连那深不可测的寒山大神,竟也听令于大人!有此等神明相助,这天下,还有何处去不得!”这番极尽谄媚的吹捧,让众人稍稍回过神来。
若是这神龙社真有驱使邪神的手段,那这大夏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然而,沈千山却并未接这茬,反而收敛了狂态,“休得胡言乱语!”
沈千山冷喝一声,“寒山大人乃是真正的神明,非比寻常,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驱使的?老夫不过是掌握了一门能向其借势的秘法罢了。莫要再出狂言,引来神怒!”
冯庆晓躬身请罪,沈千山摆手道,“你也算有功之臣,说吧,你想要什么?”
冯庆晓大喜,一指赵欢欢:“冯某别无所求,唯愿得此女!还请大先生做主,将此女赐予我!”沈千山哈哈大笑,“也罢,区区小事,任从你心便是!”
“多谢大先生!”
冯庆晓得意地大笑起来,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赵欢欢逼近。
“赵社首,这回,你还有什么指望?”
冯庆晓舔了舔嘴唇,狞笑道,“文昌侯又如何?他若敢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赵欢欢冷冷注视着冯庆晓,手腕一翻,掌心赫然多出了一枚通体暗红、散发着极其狂暴灵力波动的珠子。
“元爆珠!”
众人见状,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惊呼着向后退散,生怕被波及。
这东西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将方圆数十丈内的一切化作备粉,连元婴修士若不防备,也得重伤。冯庆晓也是眼皮一跳,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皱起眉头,冷声道,“你疯了吗?我不过是想和你欢好一场,以后保你在神龙社有一席之地!”“凭你也配?”
赵欢欢嗤笑一声,绝美的脸庞上满是轻蔑。
“我本是一介蒲柳之姿,若非侯爷不弃,将我从烂泥里拔了出来,哪有我今日的造化。”
赵欢欢的眼中闪过一抹温柔与决绝,“今生能侍奉侯爷,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
你这等浑身腥臭的腌膀泼才,连给侯爷提鞋都不配!”
她握紧了手中的元爆珠,环视全场,高声道:“尔等敢在此倡乱,当真以为文昌侯的威名,是吹出来的吗?
大周太子府,文昌侯一战定干坤,救皇室于危难;
特奏名试,文昌侯领袖群伦,镇压上古战场,勇夺魁首;
江东一役,文昌侯更是引动文脉天道,一人镇压十大魔皇!
桩桩件件,哪一样不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盖世功业?哪一样不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赫赫威名?!”赵欢欢冷冷地盯着沈千山与楚放鹤等人:“这等盖世英雄,也是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可以轻辱的就凭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也妄想跟文昌侯作对?分明是取死有道!”
赵欢欢的嗬斥,如同一记记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众人脸上。
原本被沈千山压制的郑家山,此刻终于爆发了。
堂堂西北侯的自尊,让他无法再忍受这等屈辱。
“说得好!”郑家山排众而出,站到了赵欢欢身侧,怒视沈千山,“单靠武力和邪法威压,本侯不服!大夏朝廷尚在,国法军威犹存,还容不得你们这些宵小之徒在神京腹地猖狂作乱!”
随着郑家山表态,又有几名平日里与龙腾商社交好、且尚存几分骨气的社首,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聚在了郑家山身边,摆出了抵抗的架势。
就在这双方对峙、一触即发之际,赵欢欢身后的那两名客卿,终于等到了时机。
两人交换眼神,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赵欢欢身上,猛地催动灵力,化作两道流光,窜出门外。然而,异变陡生。
“砰!砰!”
两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两人就像是两只撞上铁壁的飞蛾,竟被弹了回来。
紧接着,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一道涟漪荡漾开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涟漪中走出。
这人身形极其高大魁梧,身上罩着一件宽大的破旧斗篷。
斗篷之下,那张脸庞诡异到了极点。
只见他的五官在不断地扭曲、变幻,前一息还是个阴柔娇媚的女子面容,下一息,就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凶悍狰狞的粗犷男人。
周身散发的恐怖威势,如同一座太古神山,轰然降临,威压全场。
那人看都没看两名惊恐万状的客卿一眼,只是随意地擡起双手,五指猛地向内一握。
“噗!噗!”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名元婴大能护体真罡瞬间崩碎,肉身连同元婴被直接捏爆,化作了两篷刺目的血雾,洒落当场。
全场死寂!
这可是元婴大能啊!
是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竞被人像捏死两只蚊子一样,随手给捏爆了!
这人究竟是谁?!
就在众人震骇欲绝之际,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沈千山、楚放鹤、钟山岳三人,竟同时快步上前,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那人面前,神态恭敬到了极点。
“属下,见过大人!”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郑家山等人的脸色苍白如纸。
有人见机得快,强行催动体内灵力,试图撑起防御法宝。
然而,那诡异的斗篷客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极其随意地一挥手。
一股无形力量瞬间降临。
郑家山等人只觉得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银。
众人体内的灵力彻底停滞,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他们拚命地挣扎、反抗,却像被琥珀封死的虫子,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轻而易举镇压众人后,那斗篷客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赵欢欢身上。
他没有理会赵欢欢手中的元爆珠,而是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嗅着什么绝世美味。“奇怪·………”
斗篷客的声音忽然变成尖锐的女声,“你区区一个筑基女修,为何会沾染“先天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