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斗篷客眼中突然冒出两团幽芒,在赵欢欢身上来回扫视。
赵欢欢只觉浑身发寒,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毫无秘密可言。
片刻后,那幽芒敛去,斗篷客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诡笑。
………那先天之气并不是你身上的。”
斗篷客啧啧称奇,“是与你双修之人的,他体内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先天之气!通过交欢,他体内的先天之气竞然能反哺到你身上,他是真对你好啊!”
说着,斗篷客的脸庞再次变幻,化作男人的凶相,眼神中爆射凶光:“说!那个人是谁?!只要你说出他的下落,我便饶你不死!”
赵欢欢虽然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几近窒息,但听到对方在打薛向的主意,她咬紧牙关,偏过头去,一语不发。
沈千山拱手道:“启禀大人!此女乃是文昌侯薛向的姘头。她身上的先天气息,必然是薛向留下的!”“薛向?”
斗篷客眉头微挑,那张男女莫辨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在诸天万界,文昌侯的名号也算是流传甚广,是儒道一脉难得一见的奇才。”斗篷客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可惜了。终究是没遇到好时代。如今圣殿重光,天下的文气祖树皆被吸纳,儒道根基已毁,早已是日薄西山。这等依靠天道借势的人物,一旦失去了文脉的支撑,就注定要被这个大争之世所抛弃。”
“大人明鉴!”
楚放鹤立刻抓住机会,吹捧道,“那薛向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如何能入大人的法眼!大人神通盖世,连寒山神祇都能沟通,他薛向在大人面前,连只蝼蚁都不算!”
“是极是极!”
钟山岳也连声附和,“有大人亲自坐镇,这大夏神京,乃至这诸天万界,迟早都是我神龙社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阁内空气荡起一圈涟漪。
“啵。”
一声轻响,犹如水泡破裂。
一个身着青袍、面容清俊的男子,如从水墨画中走出来一般,出现在了赵欢欢身侧。
前一刻还满心决绝的赵社首,在看清那人的瞬间,强撑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却被一个沉稳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
她顺势依偎进那个宽阔的怀抱里,眼眶一酸,所有的恐惧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薛向!!!”
楚放鹤看清来人,眼珠子瞬间充血,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嘶吼。
一旁的钟山岳也是面露狠厉,浑身真气鼓荡到了极致。
这声嘶吼,让全场呆滞的众人瞬间回过神来。
文昌侯!薛向!
那个传说中镇压十方魔皇的儒门天才竞然真的现身了!
西北侯郑家山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一甩紫金大氅,对着薛向一个长揖:“西北侯郑家山,拜见文昌侯!”
阁内众人也纷纷如梦初醒,慌忙跟着行礼。
大夏朝廷爵位森严,虽然郑家山也是侯爵,但他那是祖上余荫继承来的。
而薛向,却是凭借实打实的擎天之功,由朝廷特敕、硬生生杀出来的“肇始侯爵”!
两者之间的地位与含金量,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面对众人的大礼,薛向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啪!啪!啪!”
一阵击掌声传来,斗篷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薛向,那张男女莫辨的脸上满是戏谑:“真有意思,想什么来什么。文昌侯嘛,好大的名头!你这等天才人物,正好拿来当本尊重临人间的踏脚石!”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郑家山猛地擡起头,惊恐地指着那斗篷客:“你……你自称……重临人间?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域外魔神?!”
“域外魔神?!”
这四个字一出,众人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据大夏最古老的秘典记载,在数万年前,星空裂隙大开,无数以吞噬世界本源与生灵血肉为食的“域外魔神”降临世间。
他们千变万化、神通诡异,视人族为圈养的血食。
直到后来,人族古帝与先圣诸子横空出世,以无上伟力合道天地,沟通文脉天道,才将这些恐怖的魔神斩杀或驱逐出界外,从此化作历史长河中的虚无神话。
谁能想到,这等只存在于远古梦魇中的恐怖存在,竟然再次降临了!
看着众人惊骇欲绝的模样,沈千山放声狂笑:“天变在即,诸天万界都在动荡!主世界本源流失,天道法则早已千疮百孔。魔神大人临世,正是顺应天道,当主宰这方残破的世界!”
有魔神撑腰,刚才还被薛向威名吓得瘫倒在地的冯庆晓,此刻胆气再次膨胀到了极点。
他傲然而立,指着薛向疯狂叫嚣:“薛向!你还真以为这是几年前吗?如今没有了文脉天道低垂,没有了“余晖玉胧’,你算个什么东西!魔神大人当面,还不速速跪下受死!”
说罢,他瞪着依偎在薛向怀里的赵欢欢,厉声骂道:“还有你这个贱人!马上给我滚过来跪下,否则……
“嗤!”
冯庆晓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薛向甚至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五原剑气,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瞬间洞穿冯庆晓的下体!
“噗吡!”
血光崩现。
“啊!!!”
冯庆晓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下半身,整个人如同被抽去脊梁的死狗,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
“大胆!”
魔神脸上的戏谑瞬间化为暴怒。
自打薛向现身的那一刻起,这位域外魔神便已经暗中催动恐怖神念,将薛向所在的空间彻底禁锢。按正理,此刻薛向应该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宰割。
可他万万没想到,薛向竞然能在他的神念禁锢下,毫无滞涩地出手伤人!那股随手弹出的剑气,竟然连他的神识壁垒都能瞬间切碎!
魔神想不明白眼前这家伙是怎么办到的。
而在魔神皱眉之际,楚放鹤与钟山岳的心理防线已被击溃。
“走!”
两人再也顾不得什么报仇雪恨,化作两道流光便要破窗逃命。
“嗤!嗤!”
两道青色的五原剑气后发先至。
“啊!”“呃!”
半空中的楚放鹤与钟山岳如遭雷击。剑气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们的右胸,将两人从半空中钉落地板上!薛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痛苦挣扎的两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二位也是我的老朋友了。老朋友见面,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未免有些太不合规矩了吧。”楚放鹤口吐鲜血,肝胆俱裂,拚命地转头向斗篷魔神疾呼求救:“大人!救命!魔神大人救我!”钟山岳更是嘶吼:“大人!决不能给此贼喘息的机会!太会抓机会了,快杀了他!”
“聒噪。”
薛向眉头微皱,指尖再次轻弹。
“嗤!嗤!”
又是两道五原剑气破空而出,这一次,直接贯穿两人左肩,将他们钉成了一个“大”字型,剧烈的痛楚让两人的嘶吼声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当年沈三山伏诛,你们二人既然侥幸捡回一条狗命,就该老老实实找个乌龟洞缩起来了此残生。”薛向看着他们,如看两具尸体,“既然你们非要跳出来求死,那便死吧。”
被接连无视,那域外魔神勃然大怒。
他那张男女变幻的脸庞此刻彻底扭曲成了一副青面獠牙的魔相,周身黑气翻滚,厉声咆哮道:“薛向!本尊不愿过早在此界大开杀戒,你莫要逼我!”
薛向嘴角勾起,“逼你,又如何?”
话音未落,薛向右手并指如剑,当空一划。
“哧”
一道璀璨的青色剑气如长虹贯日,直接无视魔神的阻拦,激射沈千山!
沈千山大骇,双手疯狂结印,一面面闪烁着晦涩符文的骨盾在他身前浮现。
然而,在至纯至谐的五原剑气面前,这些防御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哢嚓!哢嚓!”
骨盾碎裂,剑气毫无阻碍地刺破沈千山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挑飞出去,重重地钉在墙壁上。沈千山狂喷鲜血,满脸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保命秘法,在这个男人面前竞然连一息都扛不住!
剧痛与恐惧交织下,沈千山彻底崩溃了,他撕心裂肺地高呼:“我不是沈三山!我是沈千山!你认错人了啊!”
“名字像,就该杀。”
薛向语气淡漠。
“你……”
沈千山眼泪混合着鼻涕和鲜血流了一脸,堂堂神龙社大先生,险些没被这浑不讲理的话给气疯了。“欺人太甚!跟他拚了!”
眼见沈千山三人被当狗一样虐杀,神龙社众人一个个双目赤红,怒吼着祭出法宝朝着薛向扑杀而去。薛向面无表情,五指猛地一张。
“去。”
刹那间,五原之力在虚空中疯狂汇聚,化作漫天青色的剑雨!
“嗖嗖嗖嗖”
密集的剑气破空声如暴雨倾盆。
没有半点悬念,在触碰剑气的瞬间,众人的护体真气便如泡沫般炸裂。
“噗!噗!噗!噗!”
血花在凌云阁的各个角落同时绽放。
五原剑气如穿针引线般,精准地射穿了每一个冲上来的敌人的琵琶骨。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气势汹汹、喊杀震天的数十名神龙社精锐,便如同被挂在屠宰场里的猪罗一般,全数被五原剑气死死地钉在了墙壁和地板上,惨叫声、哀嚎声响彻。
“薛向!你当真以为本尊杀不了你?”
魔神阴沉着脸,浑身的黑气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翻滚:“本尊降临此界,带有天道禁忌,本不愿为了你这等蝼蚁破禁。但既然你非要找死,本尊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落定,魔神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刺穿云霄的凄厉长啸。
他那隐藏在破旧斗篷下的身躯轰然暴涨,刹那间化作一尊三丈高的恐怖魔躯。他一招手,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瞬间被一股极端邪恶的吸力抽空!
“大破灭·九幽魔渊!”
魔神双掌之间,硬生生撕裂出了一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隙。
裂隙中,无数哀嚎的怨魂与足以消融万物的混沌魔光疯狂汇聚,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恐怖黑洞,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薛向当头罩下!
黑洞未至,凌云阁那坚不可摧的护阁法阵已寸寸龟裂,郑家山等人被这极致的魔威压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眼中满是绝望。
薛向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聒噪。”
薛向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扬。
“去。”
刹那间,十六粒犹如芥子般的璀璨金光自他指尖飘散而出。
金光迎风暴涨!
“轰!轰!轰!轰!”
十六粒金光,在半空中瞬间显化为十六根通天彻地、流转着无尽圣贤经文的金色巨柱。
十六山文气场域,直接以最蛮横、最霸道的姿态,强行砸入那片被魔神封锁的虚空!
那带着毁天灭地威能的“九幽魔渊”黑洞,在被十六山场域罩住的瞬间,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便“嗤”的一声,被浩荡的文气彻底碾灭、烟消云散!
“这……这不可能!这界内的文脉已断,你哪来的这等场域?!”
魔神那不可一世的狂态瞬间崩溃,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他拚命地催动魔气想要遁逃,但在这十六山的绝对重压下,他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动弹。
“收。”
薛向指尖微拢。
十六山场域向内轰然一挤!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号称要将薛向当做踏脚石的域外魔神,庞大的魔躯在这股绝对的挤压之力下,连一息都没撑住,“砰”的一声,被生生挤爆成了一篷血雾。
凌云阁内,落针可闻。
短暂的呆滞后,劫后余生的郑家山等人爆发出了掀翻屋顶的呼声。
“侯爷神威!文昌侯神威啊!”
西北侯郑家山不顾形象地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薛向深深一揖到底:“侯爷救命之恩,郑某没齿难忘!今日若非侯爷犹如神兵天降,我等皆要化作这邪魔的血食!从今往后,龙腾商社唯侯爷马首是瞻!”
其余社首也纷纷跪伏在地,感恩戴德的惊呼声、叩首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