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马富贵这话说得特别对，干啥都有自己的目标客户，你认清对方是骗子，人家又不疼不痒的，正好不用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秦始皇，打钱」好多人都以为是个梗，但架不住真就有人信。万分之一是个极小的概率，你群发一万条简讯出去，回复你的就是你的重点客户，科技会帮你把这万中无一的高手挑出来。以前车马很慢，想骗一万个人需要一辈子，现在动动手指就行了。
德彪推着三轮，我俩也没开车，跟着他一起往前走，德彪一边走一边上一眼下一眼地楞我。
「这兄弟是你什么人啊？」德彪问老马头。
「我包的他的车。」
德彪顿时毫不客气对我道：「那你就别跟着了。」
他这个态度我一点也不意外，整个过程我就笑眯眯地看着，比把「不信」写脸上还明显，他知道我不信，我也知道他知道我不信，所以他看我的时候顺便瞪了我一眼，言外之意是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老马头在演，我也在演，我这个岁数的人要连这点骗术都识别不了，也巴巴地上去等着挨宰，德彪肯定得起疑，既然我只是个临时司机，提醒的话也点到了，剩下的就看戏就行了，揣摩人物，打造人物，谁还不是个体验派了？
话说我是不是天生就适合干这行啊？
「那我回车上等你。」
马富贵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目光。
我回到车上，看着德彪和马富贵消失在了后面那栋楼的拐角，我等了两分钟，又下车往那边走，浩浩也绕了出来。
傻子一副惹了祸的表情，见了我讷讷道：「哥，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我说：「没事儿，你困难制造得挺好。」「好————好吗？」
「嗯，一般人踹不了那么倒————」
为了安慰他逼得我都胡言乱语了。
浩浩道：「可是说好的难道不是智取吗？」
「一会你多动脑子。」
「哦。」
我俩走过眼前的楼，很快看到马富贵站在后面两栋楼其中一栋的某个单元门口，装菜的三轮车停在边上，德彪已经不见了。
「临门一脚又不让我上去了——」马富贵对我和浩浩说。
「还是没放松警惕呀。」我说。
浩浩道：「那怎么办？」这是那种过去的老楼，顶楼是7层，每层三户，别看已经到门口了，想精准定位仍旧十分困难。
马富贵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擦着鼻子道：「自己找吧。」
浩浩追问：「怎么找？」
马富贵看了他一眼道：「怪我，对你要求太高了，以后我手把手教你吧。」老头忽然快如闪电地出手把浩浩口袋里的手机抄在了自己手上。
浩浩纳闷道：「干啥？」「这种技术你会吗？」
「这不就是小偷吗？我妈说了，再困难也不能碰人家东西。」
「我就问你会不会？」
浩浩比划了几下道：「不难，我比一般人反应快。」
「好，我问你，刚才那人的钥匙在哪个兜里装着？」
浩浩摇头道：「不知道。」
「要跟踪一个人你得先观察他的特点，包括他有可能携带的武器，比如刚才那个人，钥匙是装在右口袋里的。」
我说：「你把他钥匙偷啦？」
「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马富贵亮了一下手里的餐巾纸道，「别废话了，上楼，找这张纸的另一半。」我这才发现他拿着一张缺了一条边的餐巾纸。
我们进了楼，从一楼开始找，很快在6楼左手边的门口发现了一条毫不起眼的碎纸条，我这会终于弄明白了：马富贵没从德彪的口袋里拿东西而是放了东西，德彪一掏钥匙碎纸落地，他的行迹也就暴露了。
这种办法，我就算想到也没有执行力。电影里那些特工为了摆脱追踪，一边在商场里疾走一边从各种摊位上顺帽子、外套，这个门进那个门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但电影终归是电影，现实里，那么多摊主就没一个长眼睛的？
试想一下，一个特工又疾走在摊位间，拿起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就走，动作干净利落，酷炫低调尽显干练本色，然后就被明察秋毫的摊主大妈死死薅住，一边大叫抓小偷，请问阁下该如何以对？
后面摊位的摊主听到喊声才发现自己摊位上也少了一件夹克，又后面卖拖鞋的发现自己拖鞋也丢了一双（特工跟踪讲究盯鞋，所以鞋子能换尽量换），该特工立刻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还他妈是个惯犯，打不死你！
我们现在面对一道带栅栏的防盗门和一扇普通的木门。马富贵问浩浩：「会开锁吗？」
浩浩又摇头。
马富贵掏出钥匙串，从上面拆下来一枚小小的钥匙交给浩浩道：「这是万能钥匙，能应付一切B级锁，送给你了。」
「谢谢————」浩浩接过钥匙，有点懵。
马富贵又从钥匙串上捏起两根挖耳勺道：「如果在没现成钥匙的情况下就需要我们手动开锁了，一般需要铁丝、铁片这类东西，能伸进锁孔就行，密码锁有机会我再教你，也非常简单。」
马富贵把两根挖耳勺伸进防盗门的锁孔，喀拉喀拉，开了。然后把挖耳勺塞给浩浩道，「那道门你开。」
浩浩紧张地用两根挖耳勺在锁眼里搅合，一副不得要领的样子。
马富贵道：「这世界上大部分锁其实是防君子的，能探到防盗级别的不多。」老头双手比划著名，「B级锁是双排弹子结构，你设想一下应该怎么开，凭感觉。」
明明干着偷鸡摸狗的事儿，偏偏一点偷感也没有，就像医学院的老师在用橡皮人给学生示范海姆立克急救法一样顺滑，自然。
浩浩捅了半天那锁仍然纹丝不动。
然后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有人在门口捅你家锁捅了好几分钟，任谁也得开门看看—
对方敢开门查看确实是有底气的：在不到80平米的屋子里，我至少看到了三十个人！
是的，没错，三十个人，站在门口就能看到一左一右两个卧室全是三层的上下铺加地铺，屋子里人头攒动，弥漫着一股人的臭味，光厕所门口就站着三个排队的！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