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可怜的许姨，大半辈子含辛茹苦把傻子拉扯大，到了享福的时候还得偷偷摸摸的，小城市的人是见过世面，可那丝毫不影响他们觉得搞摇滚就是不务正业，我有心让浩浩穿件行政夹克再配个保温杯去陪他妈，可这孩子显然还撑不起来这样的行头————
浩浩兴冲冲地转身就走，和一个送外卖的撞了个满怀，对方被撞了个趔趄，这人又矮又壮，满脸横肉，居然是张彪。
瞬间张彪的三角眼就瞪了起来，我开始期待好戏上演，浩浩现在这个样子他妈都未必能认出他来，揍完人直接走那可太方便了。
不料张彪骂人的嘴型都出来了，可就在一刹那硬生生憋了回去，甚至还憋出一个笑容，生硬道：「你没事吧？」
我们知道「你没事吧」有时候也可以是一句万用的挑衅语，浩浩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冷冷地回了一句：「你没事吧？」
最近张彪一直归他揍，浩浩已经准备好架势了，一旦张彪率先发难，必遭到迎头痛击！
「我没事，不————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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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都认识张彪，当「不好意思」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们集体石化。
这是张彪？
当然，这话他说得也确实非常生涩，像说外语似的————
张彪见浩浩没有闪开的意思，自己从边上绕开，赔个笑道：「对不起。」
这一句说得更生涩了，之前让这句话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我怀疑得上AI剪辑。
浩浩满脸不可思议，像踩在云端里一样走了，要不是他借的是小吴，我都不敢让他开车。
张彪亮了一下手里的买卖奶茶问：「哪位是陈先生，你的奶茶到了。」
陈峰道：「我点的。」他把外卖接过去，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警惕，奶茶，是他和张彪之间的羁绊。张彪这会也认出了陈峰，支吾道：「上次得罪了。」
「哦。」陈峰应了一声。
这时各个摊位的老板都跑了出来看张彪，一个个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说实话刘邦当年衣锦还乡他的父老乡亲们最多也就这样了。
张彪想做个尽量和善的表情，最后「狞笑」了一下道：「各位，我以前有做得不地道的地方你们多多包涵，从今以后我改过自新了，我要做个好人！」
赵姐闪现出来，嗑着瓜子小声跟别人议论：「这货是让人把脑子打坏了吧？」陈峰追李萍的戏码已经引不来这位大神了，这是发现新的刺激点了！
张彪见没人理他，让汕地骑上电动车走了。
我知道这里肯定有鬼，环顾左右，眼神凌厉地扫过每一个人，发现只有马富贵淡定自若。
我拽了一把老头，小声问：「你弄的？」
马富贵微笑道：「这就是我这几天的成果，打造」了一个好人。」
「怎么回事？」
马富贵道：「那天我往六处走，正看见这小子偷人外卖小哥的外卖，然后我就想起我和你打的那个赌来了。」
「啥赌？」
「我赌我能把他改造成一个好人。
「后来呢？」
「后来我就跟着他，这小子真是坏得流脓，人事一件不干，偷抢拐骗打小的骂老的，狗从他身边过都得挨一脚。他每干一件缺德事我就想方设法让他吃一次亏！」
我好奇道：「你怎么做到的？」马富贵哼了一声道：「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在我手上也得不了好，你说呢？」
我说：「那我换个问题—你咋这么闲？」
马富贵道：「我来六处本来就是打杂，帮你看摊是正事啊？」
「所以你就玩上了？」
马富贵道：「也不是，我跟你们王老师很早以前就讨论过一个问题：纯靠外界手段到底能不能改造一个人？」
我说：「那你去翻翻监狱的改造记录不就知道了？」
马富贵不屑道：「监狱里那些手段才哪到哪，太温和了，我说的是极端的手段。」
「有多极端？我看张彪好好的。」
马富贵笑了笑道：「有些疼，不是头破血流那么简单。」
我打了个寒噤，还是虚怀若谷道：「详细说说！」
「等你需要用的时候我再教你，但愿你用不着。」马富贵得意道，「怎么样，对我的作品」还满意吗？」
我说：「现在还说不好，我看张彪离好人」还差得远，要不是挨过打，跟浩浩撞那下他就又要讹人了。
「我知道。」马富贵淡淡道，「论迹不论心吧，他不是没敢吗？」
「做个好人什么的，是你跟他说的？」
「是他自己悟出来的。」马富贵道，「训狗最讲究时效性，狗犯了错你当时就得教训，秋后算帐是大忌，，他每次干坏事的时候就挨打，两天下来还不明白吗？」
「你从来没露过面？」
「没有。」「那他不在你视线范围里时犯的错呢，我不信你能一天24小时跟着他。
马富贵道：「咱不是有大数据嘛。」
「你调监控了？」
「我找黑客帮忙，他一口就答应了，然后扭头就去找了刘振华。」
我点上一根烟道：「你都知道了？」刘振华的事情已经没必要再对马富贵保密了，现在没明说是因为六处还在等命令，通过最近的几件事，马富贵能抽丝剥茧猜出来我也不意外。
马富贵道：「上次找孙晓刚那事就是刘振华办的吧，黑客说的没错，想靠正常技术手段，他得需要一个100人的团队，但是刘振华只有一个人，用了不到1天的时间。」老马头反问我，「有这么个儿子你是啥感觉？」
我矜持道：「嗨，就让咱碰上了有啥办法—说张彪，他干坏事的时候你不在边上怎么办，不是不能秋后算帐吗？」
马富贵道：「我说的是狗，他总比狗强点，白天干了啥他心里都明白，让他知道因为啥挨的打还是能做到的。」
我问：「挨不挨打的行为标准是什么呢，比如他和人撞车了，对方先骂他或者先动手，他能还手吗？」
「不能！」马富贵道，「行为标准就是幼儿园的入园守则，小朋友应该懂礼貌讲卫生，不骂人不打架，遵守纪律，有事儿找老师。」
我感慨道：「真狠呐！张彪对他现在这个处境有什么想法，是觉得跟上鬼了还是被变态盯上了？」
马富贵道：「那我管不着，王老师说想改变一个人只有找到适合他的方法，我可没工夫找张彪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还是身体最柔软的地方好找！」
「你这是把他逼成了一个好人。」
「你就说他变没变成好人吧！」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呀，还是闲的。」
马富贵忽然把我抽了一半的烟拿过去抽了一口，幽幽道：「你还是操心你的事儿吧，摊上一个外星人儿子，以后咋找对象啊，要我我早愁死了。
，嗯？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