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快到饭点的时候,马超再走进厨房帮我妈做饭。
“都是现成的,你不用占手了。”一来是客气,二来是看出马超再进了那个地方手足无措的,所以把笨丫头赶走了。
难为马超再今天没穿她的奇装异服,而是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衫,下身直筒西裤,显得更加身高腿长,不过那管屁用,还不是被赶出来了。
我爸小声道:“小马平时干活吗?”
我支吾道:“干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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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用毫无商量的口气道:“那你多干点。”
“,好。”
马超苒笑嘻嘻地走过来给我爸倒了杯茶,我们几个开始闲聊,话题从“平时工作忙不忙”到市里两会召开,再到国际形势,有逐渐往宏大叙事方向展开的趋势,主要是我爸跟马超苒在聊,我知道,这是老头想把自己的形象拔高一点,不能让人姑娘觉得我们小家小户没见识。
其实也是爹味的一种————
我妈一声“开饭了”拯救了这种局面,那俩人已经聊到国家未来布局上去了,再不打断马上就面临无话可聊的境地,我看见刘振华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号称是准备三个人的饭,加上我爸妈五个人,可是端来上的饭菜再来一家三口也管够,过年嘛,五个人的饭够八个人吃,很正常。
吃完饭我在沙发上打了个盹,醒来就看见我妈从柜子里往别的卧室倒腾被褥,我赶紧说:“别忙活了妈,晚上我们不在这住。”
“为啥呀?”
我把我妈拽到一边小声道:“把小马送回去我去韩诗雅家看看,晚上直接就回家了。”
我妈点了点头,也小声道:“应该的,完了让振华回来住几天呗?”
“再说吧。”
临别,我们都走到楼道里了,我妈忽然拉住马超再,手上一个小动作顺势把一个金手镯卡在了老马手腕上。
马超苒低头一看,急道:“阿姨,这可不行。”
“大过年的别说不字,阿姨没个啥别的,这是个见面礼。”
马超再想往下掰,我妈双手牢牢握住。
我爸道:“戴着吧,别推来让去的,让邻居看笑话。
马超苒不好再坚持,我妈把一袋子冻好的饺子递给我道:“晚上懒得做饭就煮饺子吃””
二老把我们送下楼,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马超苒第一时间要往下脱镯子,我说:“回六处再给我吧,我也没地方装。”
马超苒应了一声,笑道:“老太太劲儿真大,我拷人都没她熟练。”
我开玩笑道:“这是认你这个媳妇了,韩诗雅都没这待遇。”
上了车,马超再问我:“真去韩诗雅家?”合著她已经听见了。我点头。
为啥要去韩诗雅家?很简单,我俩虽然离婚了,刘振华还是老韩家的外孙子,回去拜年是应该的。
我给孩子姥爷打了电话说我和刘振华一会过去,这是我和老头一种约定俗成的说话方式,毕竟韩诗雅组成了新的家庭,过年这种节骨眼上她肯定得和乔雁在一块,如果她在的话,我们就改个时间回去,往年都是这样。
老韩听完很高兴,表示欢迎。
说明韩诗雅今天去乔雁家过年了。
能买楼给韩诗雅开美容院,老韩条件自然不差,住在靠近郊区的别墅区里,车不让进小区,我拎着俩礼盒步行到了小别墅门口,马超再道:“我就在这等着,有什么突发情况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笑道:“给孩子姥爷拜年能有啥情况,不用如临大敌的。”
“一码是一码,这是我的工作。”
敲门进屋,果然就老韩和刘振华姥姥在家,我平时来这里走动不多,但是老韩对我印象还不错,我也一直还以爸妈称呼老两口。
“姥爷姥姥过年好。”刘振华开始上班了。
老韩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塞给刘振华,想摸摸外孙子的头,发现刘振华已经比他高了,于是只拍了拍刘振华的后背道:“长这么高了,期末考了多少分啊?”
刘振华道:“我妈没跟您说啊?”
老韩愣了一下道:“考得不好也没关系,你妈那会学习也不好。”
刘振华含糊道:“我这次考得还行————”
孩子姥姥道:“进五中没问题吧?”以刘振华往常的成绩,确实能进五中就算发挥正常。
刘振华道:“应该没问题。”
老韩道:“还有一年好好学,争取进一中,你们同学要有什么好的补习渠道就跟姥爷说,补课费姥爷包了。”
韩诗雅就这点好,孝顺,把老韩这套理论都学会了。而我从我爸那学到的是“男孩开窍就好了”,一个注重外力加持,一个信仰自身进化,老剑派气派之争了。
按照惯例,老韩去泡茶,我们喝会水就能告辞了,虽然关系处得还行,其实我们也没那么多话。
结果电茶壶里的水才刚开始冒泡,就听门口脚步嘈杂,有人从外面开门。
接着,韩诗雅和乔雁父女就带着寒气走了进来。
此情此景,屋里的人表情都有点窘迫,这么多年了,这是头一次没避开呀。
老韩看看我又看看韩诗雅,没话找话道:“你们回来————也没打个招呼啊?”
韩诗雅一边换鞋一边道:“我回自己家打什么招呼?”在外面她是举止得体的美容院院长,回了家也是小公举,被老韩惯的。
我和乔雁这段时间算是处得不错,我看着他笑道:“老乔,家庭地位堪忧啊,今天怎么不回你家过年呢?”
乔雁也笑:“你这是啥糟粕思想—”说着他往身后一指道,“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他身后,是满脸忧愁的马超苒。
我就说么,给老头老太太拜年能有啥突发情况,最大的突发情况是她————
韩诗雅冲我道:“你也真是,自己进来了,让老马在外面冻着。”老韩发愣道:“这位是?”
这几个月我们几个老往一块凑,当着外人我可会说俏皮话啦,可这到底是前妻的父母家,我还带着现任,冥场面!
韩诗雅给介绍道:“这是小峰的对象。”
老韩缓了半天才把关系理顺,于是也指责我:“确实是你的不对,这有啥可避讳的呢?”
这不是避讳不避讳的问题,正常情况,我来这里是不应该带着老马的,这是一个人之常情。
马超再嘻嘻哈哈地给我打圆场道:“他说顺路,我也就跟着来了,我不是那种会多想的人。”
老韩感慨道:“这姑娘性情真好,长得也—”后面的话打住了,当着自己闺女的面,不太好夸她前夫的现任,这也是人之常情。
刘振华这会已经自觉地站到了我身边,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那个————”
不等我话说完,乔雁拽住我道:“你别想跑啊,就在这一块吃饭!”然后他对老韩道,“爸,我们几个处得可好了,就跟一家人一样。”
老韩发懵道:“那就好,那就好————”
“其实我们也该走了————”我讷讷道。
乔雁掏出一个走向刘振华,我顿时大惊失色道:“别别别,别折腾了,换来换去的。”其实我是没准备,往年也没这样的先例,谁能想着给前任的现任的孩子准备啊?
乔雁坚决地把塞给了刘振华。
“谢谢乔叔叔,乔叔叔过年好,马年大吉发大财。”刘振华一边说着拜年话,在我后面小动作不断,我发现我手里多了一个,那是刘振华爷爷给他的。
我赶紧把赛进乔语晨手里,小姑娘看样子是想推,可能又不想搞得太程式化,于是也道了声谢,给我拜了年。
乔语晨挂好外套,路过刘振华身边时道:“你拿的是我爷爷给我的,我爸根本就没准备。”
刘振华道:“谁还不是呢。”
屋里的大人们都听见了,都尴尬————
乔雁打着哈哈道:“我真准备了,不过没带,没想到今天就能见着。”
我笑道:“那就这样吧。”反正我是真没准备。
两个孩子一块嘿嘿地笑起来,这似乎是乔语晨故意搞的无伤大雅的小恶作剧,小姑娘脸色红润了,性格也开朗了很多。
老韩惊讶道:“看来你们处得是真的不错呀!”
韩诗雅道:“振华,你的成绩跟你姥爷说了吗,让他也高兴高兴。”
老韩道:“刚才没来得及细问,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刘振华道:“一不小心考了个年级第一。
,老韩震惊道:“真的假的?”
刘振华姥姥道:“乖乖,早知道就该给我外孙子封个大。
刘振华道:“不用了姥姥,反正我也花不上。”我瞪了他一眼,你看人家乔语晨,拿了直接就给乔雁了。
屋里还有一个震惊的人,乔语晨对刘振华道:“你这么强?”她这段时间一直病着,韩诗雅肯定是怕刺激到她所以没提过这个茬儿。
刘振华没多说,只做了一个瑟的表情。
刘振华姥姥似乎觉得刚才的说法有点厚此薄彼,找补道:“语晨也是学校里的尖子对吧?”
乔语晨大大方方道:“我可能考不了那么前了,我病了一场。”
老韩道:“对了————小乔的病————”
乔语晨道:“现在已经好了我还没给姥爷姥姥拜年呢吧,祝您二老新年快乐,健康长寿。”
老韩和老伴对望了一眼,竟一时有点无措。
乔雁小声对我说:“这孩子以前从来没喊过姥爷姥姥。”
“那见面喊啥?”
“爷爷奶奶。”
嗯,爷爷奶奶有时候只是一个礼貌的称呼,但“姥爷姥姥”就有着太具体的含义了。
老韩很快也把一个厚墩墩的交给了乔语晨,喃喃道:“这是好事,这是好事。”人家老头是真的给亲的还有后的都准备了。
乔语晨道了谢,走到衣架前直接塞进了乔雁的外套里。
我又瞪了刘振华一眼。
乔语晨又问刘振华:“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振华道:“大过年的,快先别说这些了。”
刘振华姥姥道:“语晨还会弹钢琴是吧,我今年在老年大学报了个班,学电钢琴,语晨给我们弹一首吧。”
客厅的角落里,果然多了一架电钢琴。
乔语晨有点无奈道:“又到了表演节目的时候了吗,老韩你想听什么?”
真正的老韩瞟了一眼乔语晨,他应该想不通这孩子为什么肯叫他们老两口姥爷姥姥,居然管韩诗雅直接喊老韩。
韩诗雅道:“我也不懂,什么都行。”
我说:“弹首忧伤————呃,优美的。”说着话同时给刘振华使眼色,小姑娘病情到底怎么样了,某些人好像是能从琴声里听出来的。
刘振华忽道:“还弹李斯特的《叹息》吧。
乔语晨意外道:“你居然知道李斯特?”
刘振华道:“你忘了我平时也听歌,那次在你爸餐厅吃饭你不就弹的这个吗?”
乔语晨脸色微红,道了声好,郑重地端坐在电钢琴前,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优美的琴声响起。
刘振华听了一会,冲我点了点头。
小姑娘病好了。
一曲弹毕,大人们一起鼓掌。
刘振华对韩诗雅道:“乔语晨已经弹过钢琴了,你可不能再让我们英语对话了啊。”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