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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两寸,三寸……
地火在经脉中行走的速度,慢得像是在刀尖上爬行,每前进一分都要忍受异常的痛处。
可她终究没有让地火失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那道地火终于在她体内走完了一个小周天,被她缓缓纳入丹田,融入了正在淬炼的金丹之中。
直到此刻,江幼菱才终于松开紧绷的神经,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石台上。
任由汗水不断从体内涌出,浸透衣衫,顺着石台的边缘往下淌。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被地火灼烧过的经脉,仿佛被重新锻造过一般,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虽然此刻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那痛感已经不再是方才那种摧心剖肝的灼烧,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角落里,俞青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本以为,江幼菱至少要尝试数次才能成功,甚至可能需要她出手相助。
可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凭一己之力顺利吸纳了一缕地火,比她预想的要快出太多。
但凡天资出众之辈,修行起来往往毫不费力,想要什么便也唾手可得。
可修行太过顺遂,未曾经历过真正的挫折与磨砺,与之相对应的,他们的心性和意志,便未必能与天赋相匹配。
一旦遇到超出预期的困境,便会遭受打击,甚至一蹶不振。
可江幼菱此女,不仅有惊人的天赋,更有与之匹配的心性与意志。
地火灼身之痛,换作旁人,怕是早已叫苦不迭,甚至半途而废。
她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撑了过来。
俞青澜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勾起。
她这次,真的是挖到宝了。
学院,说不定真能赢来转机……
江幼菱躺在石台上,闭着眼,平复着翻涌的气血和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坐起身来,运转功法,将体内残余的地火之力梳理了一遍。
经脉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却已经能够正常运转,甚至比之前更加顺畅。
感知到身体的变化,她当即运转功法,引第二缕地火入体。
这一次,地火入体后,灼痛感明显减弱了。
不是地火变弱了,而是她的经脉经淬炼后变得愈发坚韧,对地火的承受能力大大提升。
虽然依旧疼痛不适,却不再像方才那样难以忍受。
果然,不管做什么事情,开头总是最难的。
只要顺利地熬过开头,剩下的便能水到渠成。
一缕,两缕,三缕……随着江幼菱引入体内的地火越来越多,痛感也越来越弱。
起初那种被烈火焚烧的剧痛,渐渐变成温热,又从温热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
江幼菱愈发得心应手,她不再满足每次只吸纳一楼地火,干脆加大了单次引入地火的数量,一口气吸纳了整整两缕甚至三缕地火!
经脉中再次泛起淡淡的灼痛,她面不改色地继续以功法牵引地火,使其在体内走完一个大周天,融入丹田。
丹田之中,那枚原本呈淡金色的金丹,在地火的反复煅烧下,正在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它的颜色从淡金渐渐转为纯金,又从纯金变得愈发璀璨耀眼。
与之相对应的,金丹的个头也在进一步缩小,从最初的核桃大小缩小了数倍,仅剩龙眼大小。
可它的质地却比之前愈发凝实、紧密,散发出厚重且令人心悸的力量。
石室中不分昼夜,江幼菱沉浸在地火的淬炼之中,渐渐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随着地火源源不断的淬炼,她体内金丹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正,甚至隐隐呈现出赤金之色。
而她的修为,也从金丹后期跌落到了金丹初期。
不,不是跌落。
修为虽然不升反降,但她的根基,却比以往扎实了数倍!
灵气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变得厚重柔韧、更有质感。
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功法稍一运转,灵气便如江河般奔腾不休。
丹田之中的金丹更是脱胎换骨一般,散发出赤色的光泽……
江幼菱清醒地意识到,这绝对是一场大造化!
却在她停下修炼,细细感受体内变化之际,一道声音从角落传来。
“可是累了?”
俞青澜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关切,“已经闭关三个多月了,你的金丹品质提升了不少。若是觉得枯燥,这次修炼便到此为止吧。”
江幼菱转过头,看向一旁的俞青澜。
对方盘膝坐在角落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和且关切。
她修炼了多久,她便守了多久,从未离开过半步。
心中似乎有某种情绪在上涌,沉默片刻,江幼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弟子不累。”
她能感知到,体内金丹还远远没有达到地火能够淬炼的极限,她自然不能现在就停下。
俞青澜看着她闭上眼,毫不犹豫地再次沉入修炼,不由抿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也很想知道,仅靠着地火淬炼,江幼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又是许多时日过去。
石室中没有昼夜,没有时辰,只有地火喷涌的呼呼声和偶尔迸溅的火星声,在空旷的殿中单调地回响。
俞青澜已经习惯了这种漫长的等待,倚在墙角,闭目养神,偶尔睁眼看一眼石台上的身影,确认对方无恙,便又阖上眼。
随着地火的淬炼,江幼菱体内金丹中的赤色越来越多。
从最初的赤金到深红,又从深红到纯赤,如同一轮缩小了无数倍的烈日,沉甸甸地悬在丹田中,散发着灼热而内敛的光芒。
可她依然没有停止吸纳地火。
甚至不顾经脉中泛起的灼痛感,一口气引动更多地火涌入体内,将金丹团团包裹。
地火熊熊,煅烧着那枚已经纯赤的金丹。
如此日复一日,不知过了多久,那赤丹的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如同被烧透的铁块,渐渐从赤红中透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紫色。
像是丹砂中混入了一缕烟霞,若有若无,几乎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