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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7章 万惟一!乌星斗!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17日  作者:萧瑾瑜  分类: 玄幻 | 奇幻 | 热血 | 天才 | 剑道 | 强者回归 | 传统玄幻 | 萧瑾瑜 | 万仙来朝 
云栖峰之巅。

一座古老的道场内,正在上演一场惨烈的大战。

对阵双方,皆是天极境大能。

道场外,矗立着一座足有千丈高的白玉楼。

这里是上古阵营的歇息之地,也可在楼上进行观战。

此时,在白玉楼之巅,凭栏处。

“悬壶书院允许那名叫陆夜的小家伙参与灵苍之决,你们如何看此事?”

万惟一随口问道。

他一身布袍,双鬓斑白,身影清瘦笔直,一手拎着酒壶,正在凭栏处眺望远处道场中的对决。

作为天剑楼的主宰,万惟一自身更是上古时......

曜日神炉一出,天地失色。

那不是寻常法界,而是以栖霞仙山至高传承《曜日独尊经》为根、以道胎仙骨为薪、以抱真境九重天圆满之修为为火种,熔炼三十六种太古金精、七十二缕太阳真炎、九道大日真符所凝就的焚天法域!炉壁之上,浮现出亿万细密如针的金纹,每一道都是一道压缩到极致的烈阳咒印;炉顶悬着一轮缓缓旋转的赤金虚日,光华吞吐之间,虚空如纸般被灼穿、蒸发、再重组——每一次明灭,都似在重演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明!

陆夜立于炉心,衣袂未扬,发丝未动,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

可就在他抬眸那一瞬,整座曜日神炉竟发出一声沉闷如古钟轰鸣的震颤!

不是崩裂,不是溃散,而是……迟滞。

仿佛一头狂奔千里的金焰麒麟,骤然被无形枷锁勒住咽喉,四蹄踏空却再难前进一步。那轮悬于炉顶的赤金虚日,光芒忽地一黯,旋即剧烈抖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静水,涟漪层层荡开,映照出无数个陆夜的倒影——有的负手而立,有的剑指苍穹,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唇角微扬……万千倒影,无一相同,却又皆为真实。

“不对!”流汐仙子瞳孔骤缩,指尖不自觉掐入掌心,“这不是幻象……这是‘万相归一’的前兆!他尚未凝成法界,却已将自身剑意投射至曜日神炉每一寸法则纹理之中,反客为主,借炉铸剑!”

她话音未落,墨维已失声低呼:“青墟剑意……动了!”

果然。

炉中,陆夜右掌缓缓抬起,五指舒张,掌心向上。

没有剑,却有剑吟。

起初极轻,如春溪击石;继而渐响,似松涛穿谷;最后,竟化作龙吟九霄,清越激昂,直贯云汉!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曜日神炉内部层层叠叠的金纹深处迸发而出——每一道金纹,此刻都成了剑鞘;每一缕蒸腾的金焰,都化作剑气奔涌的脉络;而那轮赤金虚日,则成了剑尖所指的靶心!

“他……他在用韦渡的法界炼剑?!”元紫衣玉容失色,手中一枚蕴灵玉简咔嚓裂开,碎成齑粉,“这怎么可能?!法界乃道心所铸,与主人神魂一体,外人强行侵入,轻则道基反噬,重则当场神魂俱焚!”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包括华剑池,都在死死盯着炉中那道白衣身影。

陆夜掌心朝天,五指蓦然收拢。

“铮——!”

一声剑鸣,撕裂万古长夜。

曜日神炉表面,第一道金纹寸寸崩断,化作飞灰;第二道、第三道……眨眼之间,十万八千道金纹,如蛛网般蛛网崩解,金光寸寸熄灭,赤金虚日轰然炸开,不是爆裂,而是……坍缩。

一点幽暗,从炉心浮现。

黑得纯粹,黑得寂静,黑得仿佛连光线、时间、因果都被吞噬殆尽。

那是青墟剑意真正显形的一瞬——非锋芒,非杀机,而是“墟”之本相:万法归寂,诸相皆空,唯余一线斩断一切存在的“无”。

“不好!”韦渡面色第一次剧变,手中金枪猛然横扫,欲以枪势截断那点幽暗蔓延之势。

可晚了。

幽暗无声扩散,如墨滴入水,却比水更快、更冷、更不可逆。

曜日神炉,这座曾登临青冥道域法界榜前十的至强法域,在触碰到那幽暗边缘的刹那,便如雪遇沸汤,无声消融。金焰熄灭,金纹湮灭,赤金虚日彻底坍塌为一点死寂微尘,随风飘散。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息之后,天地重归暮色。

南城门外,风起,云卷,残霞如血。

而韦渡,依旧悬于虚空,金袍猎猎,长枪斜指,姿势未变,气息未乱,甚至连眉宇间那抹从容都未曾消散。

可他左肩至右肋,一道细若游丝的墨色裂痕,正缓缓渗出暗金色血液。

那血,落地即燃,却燃不起火焰,只蒸腾起一缕缕灰白色的寂灭之气。

“……你破了我的曜日神炉。”韦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赞叹,“但没斩我。”

陆夜站在他千丈之外,白衣纤尘不染,袖口随风轻扬。

“我说过,赐你一死。”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衣上微尘,“你接住了第一剑,便算活过今日。”

韦渡低头,看着那道墨色裂痕,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怒极反笑,而是真正释然的、带着几分敬意的笑。

“好一个‘赐你一死’……李玄烬,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十倍。”他抬手,指尖抹过裂痕,暗金血液凝成一枚小小的金痂,随即被他轻轻弹向地面。金痂落地,无声湮灭,连灰都不曾留下。

“此战,我认输。”

四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死寂。

不是震惊于韦渡认输,而是震惊于他认输的方式——没有借口,没有托词,没有一句“技不如人”,只有最纯粹的承认,最坦荡的落败。仿佛刚才那一剑,并非生死搏杀,而是一场跨越境界的论道切磋,他输了,便输了,心服口服。

华剑池眸光微闪,指尖在腰间玉珏上轻轻叩了三下。

远处城墙之上,一位身着玄色鹤氅的老者悄然颔首,袖中一卷泛着青光的竹简无声展开,其上墨迹流转,赫然书写着:“蜕凡第八界,抱真境,李玄烬,破曜日神炉,胜韦渡,记功三等。”

这是道宫监察使的权柄,专录祭道战域内足以震动青冥道域的绝世战绩。

而此时,韦渡已收起金枪,转身,对陆夜遥遥一礼:“李兄,山海城内,我备酒三坛,若你不弃,愿听你讲一讲,那‘墟’之一字,究竟如何落笔。”

陆夜略一颔首:“酒可饮,话……未必可说。”

韦渡朗声一笑,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掠入南城门内。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无人敢拦,无人敢语。方才还喧嚣如沸的南城门外,此刻只剩下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和众人粗重压抑的呼吸。

糯糯呆呆望着陆夜,小手紧紧攥着裙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流汐仙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曾于玄煞荒野深处,亲眼目睹陆夜一剑斩断黄皮子大仙残留的仙道烙印。那时她只觉此人剑意凌厉无匹,却不知,那凌厉之下,竟藏着如此浩瀚如渊的“寂灭”本质。

“师姐……”糯糯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哭腔,“他……他真的赢了?”

流汐仙子没有回答,目光越过陆夜,落在城门内侧那道负手而立、始终未曾挪动半步的玄色身影上。

华剑池。

他依旧平静,甚至比韦渡落败前更加平静。仿佛方才那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对决,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可正是这份平静,让流汐仙子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她懂。

韦渡是试探,是探路石,是让李玄烬亮出底牌的引子。

而华剑池……才是真正的杀局。

“李玄烬。”华剑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连风声都为之停顿,“你破曜日神炉,我观之,确为绝世剑意。但你可知,我扶桑仙庭,有一门禁忌之术,名唤‘九曜归墟’?”

陆夜脚步微顿。

“九曜归墟?”他重复一遍,眼中并无波澜,只有一丝纯粹的探究,“哦?那是什么?”

华剑池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却让周遭温度骤降:“是扶桑仙庭历代天骄,以自身为祭,将毕生修为、寿元、道果、乃至神魂印记,尽数熔铸于一式剑招之中。此招一出,不求伤敌,只求……同归于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陆夜双眸:“李玄烬,你既通晓‘墟’之真意,当知‘归墟’为何物。我此剑,不斩你肉身,不毁你元神,只斩你与此方天地之间的一切牵系——你所有领悟的法则、所有结下的因果、所有存留于祭道战域的记忆痕迹……都将被彻底抹去,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你若接不下,便死;你若接下了,亦将不再是今日之你。”

“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终局’。”

话音落,华剑池身后,虚空无声裂开九道漆黑缝隙。缝隙之中,不见星辰,不见混沌,唯有一颗颗黯淡、冰冷、缓缓旋转的黑色星辰虚影。它们彼此呼应,牵引出一张覆盖千里的幽暗星图,星图中央,一点猩红如血的剑光,正在缓缓凝聚。

那不是剑气,而是……命格。

是他以扶桑仙庭嫡传血脉为引,以九位陨落仙庭传人的残魂为薪,以自身三百年苦修为火,所凝就的……一式自杀之剑。

场中,所有仙道门徒面无人色,纷纷后退。连栖霞仙山的几位传人都变了脸色,有人失声低呼:“疯了!他竟真把‘九曜归墟’练成了?!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必死无疑!”

唯有流汐仙子,脸色苍白如纸,喃喃道:“原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不是争第一,不是夺青墟剑意,甚至不是为同门复仇。

他是要借李玄烬之手,完成一场盛大的、献祭自身的“涅槃”。

以李玄烬为鼎炉,以自身为薪柴,以九曜归墟为火种,将自己燃烧殆尽,只为……窥见那传说中,凌驾于祭道战域之上的,真正的“仙道尽头”!

陆夜仰头,静静望着那九颗缓缓旋转的黑色星辰,望着那点越来越刺目的猩红剑光。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面对韦渡时的淡然,也不是对峙华剑池初时的玩味,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洞悉一切的微笑。

“华剑池。”他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你错了。”

“错在哪?”华剑池神色不变,那猩红剑光却暴涨三分,幽暗星图嗡嗡震颤。

“你错在,以为‘归墟’,便是终点。”陆夜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那九曜星图中心,“可你可曾想过——若这世间,本就没有‘墟’?若所谓‘归墟’,不过是更高处,随手划下的一道界限?”

他指尖,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不是青墟剑意的幽暗,不是韦渡金焰的炽烈,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有”与“无”之间的澄澈微光。

那光,温柔,恒定,亘古如初。

“我见过真正的墟。”陆夜轻声道,指尖微光微微摇曳,“它不在九天之上,不在九幽之下,不在过去未来,不在内外中间。它只是……在那里。”

“而你这‘九曜归墟’,不过是在画地为牢。”

“所以,这一剑……”

陆夜指尖微光,倏然绽放。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撕裂虚空的威势,只有一道澄澈如初生晨曦的光束,无声无息,射向那九曜星图中心,射向那一点猩红剑光。

光束触及星图的刹那——

九颗黑色星辰,同时停止了旋转。

猩红剑光,凝固在半空,如琥珀中冻结的血滴。

然后,那澄澈光束,沿着九曜星图的每一道幽暗纹路,温柔流淌。

所过之处,黑色星辰褪去死寂,显露出温润如玉的月白光泽;幽暗星图消融,化作漫天纷扬的、带着暖意的星尘;那点猩红,更是被彻底涤荡,化作一粒剔透晶莹的、内里仿佛孕育着小小世界的琉璃珠,轻轻悬浮于陆夜指尖。

华剑池身躯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金色血液,眼神却无比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缓缓变得透明的手掌,又抬头,望向陆夜,嘴唇开合,只留下最后一句轻叹:

“原来……是这样。”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连同那件玄色鹤氅、腰间玉珏、甚至脚下所立的虚空,都化作无数光点,温柔弥散,融入暮色,再无一丝痕迹。

仿佛他从来未曾存在过。

可就在他彻底消散的同一瞬,南城门内,那座早已废弃百年的古老钟楼之上,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钟,忽然自行敲响。

咚——

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岁月尽头。

钟声所及之处,所有人心头一震,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一名青衫少年,负剑而行,踏过无数破碎星域,最终立于一片无垠灰雾之前,抬手,轻轻一推。

灰雾,应手而开。

雾后,是光。

无穷无尽,无法形容的……光。

那光,不属于青冥道域,不属于祭道战域,甚至不属于任何人已知的诸天万界。

它是……源头。

钟声余韵袅袅散尽。

南城门外,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灵魂深处,那被钟声唤醒的模糊影像,久久无法散去。

陆夜收回手指,指尖那粒琉璃珠,悄然碎裂,化作点点星辉,飘向天际。

他迈步,穿过依旧呆滞的人群,走向南城门。

没有人阻拦。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为他让出一条无声的通道。

当他即将踏上第一级青石阶时,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李玄烬。”

是流汐仙子。

她不知何时已掠至他身侧,月白色裙裾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手中握着一卷素净竹简,简上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小字:“蜕凡第八界,抱真境,李玄烬,破九曜归墟,胜华剑池,记功一等,准许直入山海城核心禁地,觐见道宫之主。”

陆夜脚步未停,只淡淡道:“不必。”

流汐仙子一怔。

“道宫之主?”陆夜唇角微扬,目光穿透巍峨城墙,望向山海城最深处那片连神识都无法窥探的氤氲云海,“他若想见我,自会来寻。”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青石阶在他脚下无声延伸,仿佛整座山海城,都在为他低头。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霞光,温柔地披在他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上。

而此刻,在南冥山深处,那座被破坏大道秘文的古仙荒坟之内,一直沉寂的祭道石,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微光。

微光之中,隐约浮现出三个古老篆字,笔画扭曲,仿佛挣扎着要挣脱某种束缚:

陆·夜·归

字迹一闪即逝。

坟墓深处,那原本空荡荡的棺椁之内,一具覆盖着灰白尸蜡的古仙遗蜕,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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