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独自闯上傲梅峰,把胡申打成重伤,胡申最终因心境破碎而死!”一名黑衣侍从说话结结巴巴。胡申死了?
崔陌余握着茶盏的指尖轻轻颤动,盏中水面跟着微微起伏,漾开一圈水纹。
孟统皱着眉头问道:“这方羽如此嚣张狂暴,身为傲梅峰峰主的雪千峰,有没有对他加以严惩?”
黑衣侍从摇了摇头:“方羽离开傲梅峰半个时辰后,胡申才因为心境破碎咽了气。”
孟统冷笑一声:“雪千峰那样的人物,怎会不清楚胡申的死因?要是换在惊蛰峰,就凭方羽做的这事,我当场就能把他斩杀!”
崔陌余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地说:“这方羽实在没什么本事。”
孟统一愣,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陌余语气平淡地解释:“他肯定知道,是我指使胡申去杀赵曲的,可他却不敢来找我算账,反倒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胡申身上,自然算没本事。”
孟统这才恍然大悟。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侍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少主,刚得到消息,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羽在血炼道场外面,把隋木打得昏死过去,伤势重得吓人!”
这话一出口,崔陌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还说方羽没本事,转眼就听到这样的坏消息,简直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
“隋木的伤势怎么样?”
崔陌余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怒火,在内门,谁不知道隋木是他的表弟?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是方羽故意针对他身边人的报复!
侍从颤抖着回答:“听说隋木的心境出现了严重问题,恐怕……恐怕是无力回天了。”
咔嚓!
崔陌余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方羽这杂碎,还真是一条疯狗!”
之前,胡申因心境崩碎而死。
现在,隋木也大概率会因为心境出问题丧命,这样的报复,显然全是冲他崔陌余来的。
孟统连忙劝道:“崔少息怒,暂且让他再嚣张两天,等他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必定让他有去无回!”
这话刚说完,又有一名侍从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少主,不好了!”
侍从语气急促地说:“云木峰的罗秀姑娘,被方羽下了毒手!”
一瞬间,崔陌余的脸色彻底变了。
罗秀是他的表妹,和他的关系最是亲近,没想到,竟然也遭到了方羽的毒手!
崔陌余脸色铁青地问道:“我表妹的心境也出问题了?”
“少主竟然早就知道了?”那侍从满脸惊讶。
“快说!!!”崔陌余愤怒地低喝。侍从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听说罗秀姑娘不仅被打断了四肢,容貌也被毁掉了,心境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
“方羽这该死的杂碎!”
崔陌余眼中杀机暴涨,猛地站起身:“他现在在哪里?”
侍从摇了摇头。
孟统连忙劝阻:“崔少千万不要冲动,方羽今天的所作所为,和肆意杀人没什么区别,已经触犯了宗门规矩,我就不信,宗门高层会容忍他!”
“宗门规矩?”
崔陌余冷笑一声:“别忘了,当初我毁掉方羽心境的时候,宗门上下没有一个人追究我的责任。”
“方羽今天做的这一切,分明就是以牙还牙,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我!”
“这种情况下,我可不相信有哪个宗门高层会处罚他!”崔陌余说着,直接下令:“你们立刻行动,传我的命令,让所有和我关系亲近的人都赶紧躲起来,不要外出!”
“是!”那些侍从连忙领命退下。
“孟执事,你跟我去一趟惊蛰峰!”崔陌余说道。
孟统一愣:“崔少要去做什么?”
崔陌余满脸杀机地说:“他不是想玩吗?那我就先杀了他身边的那个侍女!”
说起来,崔陌余心里也憋了一肚子气。
在极乐魔宗,方羽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和他关系最亲近的赵曲,也已经死了。
如今,就只剩下一个贴身侍女。
这让崔陌余即便想大开杀戒,也只能把目标放在一个侍女身上。
可当崔陌余和孟统来到陆夜居住的庭院时,却被拦在了外面。原因很简单,不管他们怎么敲门、怎么威胁,那个名叫映霜的侍女就是不肯开门!
在极乐魔宗,有一条不容违背的规矩:哪怕内斗再激烈,也不允许闯入他人居住的庭院!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映霜躲在里面不出来,谁也奈何不了她。
而更让崔陌余抓狂的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接连收到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少主,您从宗族带来的侍卫岳重出事了,被方羽当场斩杀了!”
在极乐魔宗,像岳重、映霜这样的侍卫和侍女,因为不是宗门弟子,所以并不受宗门保护。
哪怕被人杀了,宗门也不会过问。
这次崔陌余来找映霜,就是打算这么做。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从宗族带来的侍卫岳重,反倒先被方羽杀了!
而这,仅仅只是坏消息中的一个。
其他的坏消息,全都和崔陌余身边亲近的人有关,他们全都遭到了毒手,要么心境崩碎而亡,要么心境出现了问题。这一连串的事情,刺激得崔陌余快要疯了,几乎要吐血。他根本没料到,方羽的报复会来得这么突然,又这么惨重!
“疯了,这方羽绝对是疯了!”
就连身为惊蛰峰执事的孟统,也被这番景象狠狠刺激到了。
他脸色难看,咬牙说道:“以前在宗门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情,我就不信,宗门的那些高层会不管不顾!”
“人太狂妄必定会招来灾祸,小不忍则乱大谋,崔陌余,你可别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宇文战的身影悄然出现:“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坏消息禀报给九长老。”
宗门九长老名叫崔阙,是崔陌余的族伯。
崔陌余的神色一阵变幻,最终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转身离去。
“孟统,你怎么看今天这件事?”宇文战问道。
孟统回答:“方羽这小子杀心太重,做事太过极端,就凭他今天做的这些事,宗门高层绝对不会饶过他!”
宇文战的目光冷幽幽的,说道:“我只知道,你和我都已经被方羽记恨上了,以他的性子,只要活着,迟早会找机会报复我们。”
孟统的眼眸猛地一缩。
“不管宗门那些大人物是什么态度,我可不想再让方羽这么嚣张下去了。”宇文战轻声说道,“孟执事,你觉得该怎么做?”
孟统神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两天后,要是这方羽还活着,并且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我亲自去一趟!”
宇文战拍了拍孟统的肩膀:“你办事,我放心。”
直到夜幕降临,陆夜才慢悠悠地返回惊蛰峰。
一路上,凡是见到他的同门,都下意识地躲开,脸上满是忌惮之色。
陆夜丝毫不在意,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少爷,今天孟统执事和崔陌余来过,好几次威胁我出去。”映霜如释重负地说道,“我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理会他们,还好您总算回来了,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陆夜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坐在庭院中的一棵大树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就那样坐着歇息起来。
今天的报复行动,虽然解气,但还远远不够。
对陆夜来说,只有杀了崔陌余,才算真正为原身方羽报了仇。
“少爷,您要不要吃点东西?”映霜柔声问道。
陆夜摇了摇头,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映霜:“这些修行资源,你拿去用吧。”
今天收拾了十几个和崔陌余有关系的人,他也搜刮到了不少财物。
交给映霜的这个储物袋里,装的都是一些陆夜用不上的修行资源。“少爷,我……”映霜正准备推辞。
陆夜已经摆了摆手:“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跟我客气。”
说着,陆夜拿出一壶酒:“在整个宗门里,如今真正能让我放在心上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映霜愣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一双漂亮的眼眸悄然泛红,心里又激动又喜悦。
少爷,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当天晚上,陆夜的一系列报复行动,在整个内门引起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和崔陌余关系亲近的十几个人,都被方羽下了毒手!其中一大半都因心境崩碎而死,剩下的人就算活下来,心境也出了问题!”
“这家伙也太狠了吧?”
“可不是嘛,他这么做,简直是捅破了天,别说崔陌余,恐怕宗门的那些高层也不会放任不管!”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得知消息后,花云容心中一惊,这方羽,可是闯下大祸了!这下子,根本不用崔陌余动手,宗门的那些高层,也绝不会轻饶他。
花云容的神色一阵变幻。
她本应该幸灾乐祸,也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对,可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无比烦躁。
最终,花云容咬了咬牙,起身去找姑姑花灵溪。
“你来得正好,我刚才接到消息,掌教召集所有长老去宗门大殿议事。”花灵溪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要商议如何处置方羽。”
花云容心中一紧:“姑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花灵溪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宗门上下,谁会不知道?”
花云容脸色苍白,完了,连掌教和那些高层都被惊动了,方羽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姑姑……”花云容说道,“方羽他……还有救吗?”
花灵溪眼神微妙,只说道:“不得不说,方羽今天的做法,倒是合我的胃口。”
花云容一下子愣住了。
“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声音还在庭院中回荡,花灵溪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九长老崔阙的洞府里。
“一个从破落古族走出来的小东西,也敢和我们作对,分明是活腻歪了!”九长老崔阙神色淡漠,“陌余,你放心,就凭这小子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保证他会死得很难看!”
说完,他转身离去,前往宗门大殿。
留在原地的崔陌余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方羽啊方羽,这就是自作自受!
自己找死,又能怪得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