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雷兽!青雷兽暴毙了!”护卫惊惶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殿内众人瞬间被惊醒,柳婵雪、钟如钰、石山行几乎是同时掠出了殿门。
陆夜也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走到大殿一侧的屋檐下。
只见那六头负责拉车的青雷兽,此刻全都倒在泥泞里,庞大的身躯不停抽搐,七窍流着鲜血,生机正飞速消散。
“中毒了。”
钟如钰蹲下身检查,指尖捻起一缕血水凑到鼻端轻嗅,皱着眉说道:“是‘蚀魂散’,专门摧毁妖兽神魂的剧毒。”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的雨幕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猛地撕裂!
一支庞大的队伍如同从雨夜中钻出的幽灵,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人,带着冲天煞气,朝着道观的方向快速掠来。
仅仅是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就将漫天雨幕震得粉碎!
尤其是队伍为首的三个人,气息格外恐怖。
正中间的是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人,面容阴鸷。
左边一人披着血色袈裟,身材魁梧,是个头陀打扮,满脸横肉。
右边则是一位面容妖艳的碧裙女子。
这三个人身上散发的,赫然是飞升第三境的气息!
“师叔,他们是血影灵宗的人!”柳婵雪的眉目间浮现出一抹阴霾。
“血影灵宗?”陆夜若有所思地低语。
那不过是银屏洲境内的一个邪道三流势力,却一次性派出了三位“炼虚境”大修士和上百名精锐,显然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
此时,钟如钰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就恢复了万象道宫长老该有的孤傲与威严。
她轻哼一声,身影径直扶摇而起,冲入雨幕之中,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辉,将附近虚空中的雨幕一扫而空。
“本座乃是万象道宫长老钟如钰!不想死的,立刻给我滚!”
钟如钰的目光扫过血影灵宗的众人,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在风雨和雷鸣中扩散开来。
以她的身份和实力,在银屏洲境内,足以让绝大多数势力退避三舍,血影灵宗这样的邪道宗门,按理说更该闻风丧胆才对。
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面对钟如钰,血影灵宗的人丝毫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为首的血袈裟头陀咧嘴一笑,说道:“大哥,听见没?那女人说她是万象道宗的长老,好吓人啊,这可怎么办?”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明显的戏谑意味。
中年道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荒郊野岭,杀了人再毁尸灭迹,谁会知道是我们干的?”
碧裙女子笑语嫣然地说道:“这次行动若是失败,我们回去也难逃一死,既然如此,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只能拼一把。”
三人的语气十分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完全没把钟如钰的威胁放在眼里。
钟如钰脸上的威严与自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惊疑。
她万万没想到,血影灵宗的人竟然如此猖狂,根本不把她这个万象道宫长老放在眼里!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
柳婵雪和一众柳氏护卫也全都变了脸色。
钟如钰是他们此行最大的依仗,本以为有她在足以震慑所有宵小,可谁能想到,血影灵宗竟然凶横到这种地步,连万象道宫的招牌都吓不住?
“我们这里还有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在!你们血影灵宗,难道想同时得罪两大顶级道统吗?!”
一名柳氏护卫按捺不住,壮着胆子厉声大喝。可换来的,却是血影灵宗众人的一阵哄笑。
那血袈裟头陀笑得最大声,他指着道观的方向,嘲弄道:“极乐魔宗?哈哈哈!我们连万象道宫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意一个极乐魔宗的小东西?”
他的笑容突然一收,眼中凶光毕露:“再说了,杀了你们,谁会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这话一出,柳婵雪等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又惊又怒。
什么时候,血影灵宗的胆子竟然膨胀到了这种地步?竟敢同时不把万象道宫和极乐魔宗放在眼里?他们的背后,到底有什么倚仗?
“钟如钰是吧?”中年道人不再废话,目光锁定半空中的钟如钰,语气冰冷,“我们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滚开,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若是执意要趟这浑水,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狂妄!”
钟如钰彻底被激怒了。她身为万象道宫的长老,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和威胁?更何况,对方还是她眼中的“跳梁小丑”——血影灵宗的人!
“一群跳梁小丑,也敢口出狂言,有种就动手!否则,你们血影灵宗就等着被灭门吧!”
她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光清冽如秋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与怒火。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中年道人的语气十分淡漠。
轰!轰!轰!
三道属于炼虚境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激荡四方。中年道人、血袈裟头陀、碧裙女子同时冲天而起,一起朝着钟如钰杀去。
大战瞬间在天穹之上爆发。
四位炼虚境强者的碰撞,神辉耀眼,宝光冲霄,就连厚重的云层都被撕开,雷霆与他们的交锋相比,都显得黯淡无光。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上百名血影灵宗的强者也纷纷出动,朝着道观前的柳氏队伍猛扑过来。
“石供奉!带着大家一起出手,先杀出重围!”柳婵雪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决然,准备迎战。
石山行有着餐霞境的修为,是队伍中仅次于钟如钰的战力。
“是!”
石山行沉声应道,魁梧的身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把抓住了柳婵雪纤细雪白的脖颈!
柳婵雪猝不及防,直接被凌空提起,周身的气机瞬间被封镇,俏脸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
“石山行!你……你背叛我们?!”
柳婵雪美眸瞪大,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背叛?”
石山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小姐,你误会了,我本来就是血影灵宗的人,只不过是潜入你们柳氏,当了十年供奉而已。”
说着,他转头对那些冲杀而来的血影灵宗众人喝道:“都给我克制一点!柳婵雪和这些柳氏护卫,全部活捉!一个都不许杀!他们可是我们跟古族柳氏换钱的筹码!”
“谨遵石长老之令!”
血影灵宗的众人轰然应诺,看向柳氏众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从血影灵宗的人出现开始,变故就接连发生。
先是最大的靠山钟如钰被三大同境强者围攻,自顾不暇;接着,柳婵雪被制住;而被他们视为重要战力的供奉石山行,竟然是个内鬼!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柳氏众人彻底懵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头。
面对着如狼似虎、数量远超自己的敌人,他们的士气彻底崩溃,转眼间就溃不成军,接连被制住,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天穹之上,钟如钰的怒喝与激烈的碰撞声不断传来,但她显然已经陷入苦战,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脱身救援。
道观前,已然是一片绝境。石山行一手提着柳婵雪,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一直静静站在殿门廊柱下的玄袍年轻人身上。
雨幕如帘,隔着纷乱的战场和凄厉的喊杀声。
石山行忽然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说道:“小友,两天前在山谷营地,我就好言相劝,让你尽早离开,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风雨如晦,杀机遍野。
在这荒山破观之中,这位来自极乐魔宗的玄袍年轻人,也已成了瓮中之鳖!
陆夜缓缓抬眼。
漆黑如墨的夜色下,暴雨如瀑,将破旧道观的残损屋檐打得噼啪作响,积水顺着瓦缝蜿蜒而下,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
水帘之外,石山行手中擒着柳婵雪,那些柳氏护卫全都倒在地上。
高空之上,那场激烈的大战还在继续,可钟如钰已经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随后,陆夜笑了笑,说道:“今日若是没有我在这里,恐怕还真被你们得逞了。”
那笑容很淡,语气也十分随意,完全没有一丝惊慌,显得格外从容自若。
石山行的心中猛地一跳。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只有天极境中期的少年,明明身处绝境,却给了他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正在悄然苏醒。
石山行沉声道:“小友,负隅顽抗没有任何意义,不如你就此认栽,我帮你争取一线活路,怎么样?”
“负隅顽抗?”
陆夜一声哂笑,说道:“不见得。”
“难道不是吗?”
石山行沉声道:“钟如钰自身难保,柳氏护卫不堪一击,你不过是天极境修为,就算是极乐魔宗的真传弟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说得对。”
陆夜点了点头,说道:“正常情况下,天极境面对这样的阵仗,确实只能束手就擒,或者沦为俘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可惜,那是正常情况下。”
话音未落,嗤!
一道幽暗得几乎融入周围阴影的剑气,毫无征兆地从陆夜的指尖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