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江畔之时,陆夜曾与柳婵雪通过传音交流,直白地告知她,倘若钟如钰真的对那块雷击木心怀不轨,那么在抵达天风城之前,必定会按捺不住动手。
可柳婵雪万万没有想到,陆夜的提醒才刚过去没多久,钟如钰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怎么,你还担心师叔会有其他想法不成
钟如钰语气中带着不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严,从她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柳婵雪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不瞒师叔,之前我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所以早就把那一批雷击木交给方羽道友保管了。
钟如钰的脸色瞬间变了,显然是气急败坏,厉声斥责道: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把这么重要的宝物,交给那个魔崽子保管?你就不担心他把宝物私吞了吗?
柳婵雪低着头,语气认真地说:师叔,这一路以来,方道友已经救了我们两次,就算他真的把那些宝物独吞了,我……我也认了。
你……
钟如钰气得脸色阴沉,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慑人的寒意,似乎想要做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柳婵雪忽然掌心一翻,一块秘符出现在她手中:师叔,这是方道友借给我的保命底牌,他说这一路上要是遇到任何意外,只要捏碎这张符就行。我觉得,他为人还是不错的,没有什么坏心思。
钟如钰瞳孔猛地一缩,感应到那块秘符的气息非同寻常,心中不由得一阵凛然。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杀机,开口说道:罢了,既然你这么相信他,我也不再多说什么。
柳婵雪应了一声,忽然问道:师叔,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敌视方道友了?
钟如钰讥讽道:那个魔崽子身上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底牌,我哪里敢为难他?
柳婵雪摇了摇头:师叔想多了,刚才方道友说过,我手中这块秘符,已经是他身上最后一个底牌了。
是吗......
钟如钰愣了一下,眸光不停闪动:这么看来,那小子对你倒是真的挺好。
柳婵雪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说道:我古族柳氏与极乐魔宗向来交情深厚,而且这次方道友本就是来帮我们的,自然不会看着我出事。
钟如钰应了一声,不再言语,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天之后,夜幕降临,一座低矮的山丘附近,队伍在这里扎下了营地。
众人都轻松了不少,因为只要熬过今晚,明天就能抵达天风城了。
到了那里,只要把那一批雷击木拿去和观天楼交易,这次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
我记得,银屏洲境内的每一座城池,都设有观天楼,你们为什么非要去天风城的观天楼?篝火熊熊燃烧,陆夜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开口询问。
一旁的柳婵雪为陆夜斟了一杯酒,解释道:观天楼的势力,遍布各个飞升世界,就像在灵枢世界的九大洲境内,每洲都设有一个观天楼分舵,管辖着一洲之内所有的观天楼据点。
天风城的观天楼,就是整个银屏洲的分舵所在地。
我父亲和天风楼分舵的三掌柜有些交情,所以这次的交易,才会选择去天风城。
陆夜这才恍然大悟。
他想起裴羽妃曾经交给自己的那块玉佩,说只要前往观天楼,无论提出什么请求,对方都会提供帮助。
如此看来,裴羽妃背后的势力,定然也和观天楼有着极深的渊源。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陆续休息。
只有陆夜独自坐在原地,思索着下一个宗门任务。
明天帮柳婵雪完成任务后,他就会动身,前往灵河剑府,收缴他们欠下的宗门贡奉!
而陆夜前往灵河剑府,还有另一个目的——杀掉那个名叫钱有财的人,为儿时曾被钱有财毒害的方羽报仇雪恨!
不过,在前往灵河剑府之前,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毕竟在银屏洲境内,灵河剑府勉强也能算得上是二流势力,宗门之内有不少飞升者坐镇,其中不乏一些修为高深的老前辈。
而那个钱有财,本身就是灵河剑府的长老,他孤身前往,想要除掉钱有财,绝不可能那么容易。
时间悄然流逝,营地里的众人都已经休息,只有陆夜还坐在原地,身前的篝火只剩下暗淡的红炭,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钟长老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陆夜忽然笑着开口说道。
年轻人,警觉性倒是挺高。
远处的夜色中,钟如钰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她迈步走上前来,随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随后,她在距离陆夜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下脚步,说道:方羽,本座不想和你这样一个小辈计较,毕竟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恩怨。
顿了顿,她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那块用凰羽神木炼成的雷击木交出来,本座自然会放你一马!
陆夜笑了笑:凭什么?
钟如钰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姿态。
婵雪那丫头,心思太单纯了。
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昨天她跟我说,你把最后一块保命底牌给了她,呵……我可不信。以你的狡黠,怎么会把真正的压箱底手段轻易展示给别人看?更何况是交给外人。
钟如钰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讥讽。
陆夜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不信?那你就不怕……我真的还有底牌,像对付血影灵宗那样把你杀了?
杀我?
钟如钰仿佛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长辈教训晚辈的意味:年轻人,你太迷信外物了,把底牌看得无所不能,这是修行之路上最愚蠢的想法。
本座告诉你,修行大道上,唯有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
外物再强大,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一旦你连动用它的机会都没有,它就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钟如钰的双眸骤然亮起幽邃的神芒!
一股无形无质,却凌厉如实质尖锥的神魂冲击,毫无征兆地破空而出,直刺陆夜的眉心识海!
这是她蓄谋已久的一击,名为蚀神刺,是万象道宫一门极为诡秘狠辣的神魂秘术,专门攻击修士的神魂根本。
以她飞升第三境炼虚境的强横神魂催动,又是突然出手,即便是同境的修士突然遭遇这一击,也会神魂动荡,失神片刻。
而她所需要的,就是这片刻的间隙——足以让她用雷霆手段制住陆夜,封禁他所有的可能,让他连捏碎秘符的机会都没有!
神魂冲击瞬间便没入了陆夜的眉心。
然而下一秒,钟如钰脸上的从容与狠厉,瞬间凝固了。
她想象中,陆夜抱头惨嚎、神魂受制、瘫软倒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个来自极乐魔宗的年轻人,依旧好好地盘坐在那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玄色衣袍,然后抬眼看向钟如钰,淡淡说道:就这?
这......怎么可能!
钟如钰瞳孔急剧收缩,心神受到巨大震动,差点失声叫出来。
她的摄魂钉魄术明明结结实实地轰进了对方的识海,可却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激起丝毫波澜!
仿佛陆夜的识海根本不是由血肉神魂构成,而是一片能吞噬所有神魂攻击的虚无深渊!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一个天极境修士的神魂,怎么可能坚韧到无视炼虚境神魂秘术突袭的地步?
看来,钟长老的神魂秘术,火候还是差了点。
陆夜缓缓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他看向满脸难以置信的钟如钰,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对方的心上:
不过,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倒是没错。
外物终究只是外物,靠不住。修行大道上,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话音还未落下,陆夜便动了。
他并指如剑,朝着钟如钰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幽暗、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剑气,凭空出现。
它出现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仿佛从虚无中直接诞生,下一秒就已经来到了钟如钰的身前!
无间惊鸿!
视距离为无间,杀敌如惊鸿一瞥,追求的,便是速度的极致!
不过,钟如钰终究是万象道宫的长老,身经百战,远非一般的同境修士可比。
在陆夜抬手的那一刹那,强烈的危机感便让她汗毛倒竖。
她厉喝一声,炼虚境的磅礴法力轰然爆发,周身瞬间亮起层层璀璨夺目的护体神光,还有一面古旧的青铜镜子从她袖中飞出,瞬间放大,挡在了身前。
山河镇岳镜!
这是她淬炼多年的一件防御秘宝,品质极高,曾经多次帮她挡住致命攻击。
与此同时,她双手快速结印,万象道宫的防御神通万象归元壁瞬间成型,化作一层流淌着无数符文光雨的光壁,将她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电光石火之间,她已经把自己防护得密不透风!
然而,砰!
陆夜的那一道剑气掠过。
钟如钰身前那足以挡住同境强者狂轰滥炸的山河镇岳镜,如同脆弱的纸片一般,被从中整齐地剖开,灵光瞬间黯淡,随即湮灭!
砰!!
紧接着,那层万象归元壁神通轰然爆碎,溃散如潮水。
最后,她身上的那层层护体神光,接连炸开,就像被戳破的泡影。
钟如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
她胸前的羽裳已经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尺许的剑痕,鲜血如同泉涌一般,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仅仅一剑!
她这个万象道宫的长老,飞升第三境的炼虚境大能,就已经被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