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祖祠门前,方文渊的无头尸首静静横躺在地面。
猩红的鲜血奔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地面。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血腥残酷的画面深深震撼,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复。
尤其是方氏一族的一众老一辈族人,脸上写满了惊愕、恐惧与难以置信。多重情绪交织之下,他们的内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片刻之后,一股难以压制的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众人的心头。
“方羽!你……你竟敢诛杀大长老!”
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骤然起身,手指着陆夜,满脸震怒。
另一位长老面色铁青,厉声呵斥:“祭祖大典之上,当着列祖列宗的灵位,你竟敢做出这般血腥行径,简直丧尽天良,根本不配做我方氏族人!”
有族人面露悲愤,沉声说道:“这十年以来,就算方氏嫡系屡屡遭受打压、排挤,大长老念在同族情分,从未真正痛下杀手,更没有残害过任何一名嫡系族人!可你……你却当众斩杀大长老,实在是丧心病狂!”
其余隶属于大长老派系的族人,也纷纷开口斥责。众人言辞悲愤,痛斥陆夜手段残忍、性情暴戾,所作所为全然不顾宗族礼法伦常。
就在众人声讨之际,陆夜忽然轻笑出声。
“原来你们都清楚,这十年里,大长老图谋权位、篡夺宗族大权、处处打压嫡系的所作所为。”
他眸光清冷深邃,扫过一众义愤填膺的老者,语气冰冷:“既然知晓,那你们从前为何不站出来,为嫡系说一句公道话?”
“为何不阻拦他勾结云霆神教、侵吞宗族资产财富的行径?”
“为何不阻止他将我妹妹送去做侍妾,逼得她走投无路、自尽身亡?”
“如今反倒来指责我冷酷残暴、弑杀长辈,当真是给你们的胆子了!”
接连数句质问,让一众老辈族人瞬间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无比难堪。
陆夜不再理会众人,转身望向祖祠内密密麻麻的先祖牌位。
“冤有头,债有主。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灵位,我方羽绝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同样……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话音落下,陆夜取出一份名册。
“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在过去十年间,要么为虎作伥、助纣为虐,要么落井下石、刻意刁难,要么直接参与迫害我父亲、我妹妹以及整个方氏嫡系一脉。”
陆夜目光锐利如电,扫视全场,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这些人,全都罪该万死!”
名单?
全场众人皆是心头巨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展开宗族大清洗的名单!
众人此刻才幡然醒悟,陆夜参加这场祭祖大典,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他的目标从来不止斩杀大长老方文渊一人,而是要彻底肃清大长老的整个派系势力!
他要斩草除根,根除方氏宗族内部所有的蛀虫与叛徒。
前来观礼的各方宾客,此刻无不心惊胆寒、浑身发冷。所有人都清楚,今日的方氏古族,将会因为陆夜一人彻底改朝换代。
一场残酷的清算风暴,已然骤然拉开序幕。
“好!当断则断,方为大丈夫!”
顾青流双手负于身后,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赞许,暗暗点头。
他执掌极乐魔宗刑律殿,深谙宗族治理之道。他清楚,对于一个日渐腐朽、走向衰败的宗族而言,唯有以雷霆手段刮骨疗毒,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陆夜的做法看似残酷,却是拯救这座濒临崩塌的宗族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
“杀伐果决,恩怨分明,这才是我花灵溪的弟子该有的模样!”
花灵溪笑靥明媚,稚嫩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欣赏与骄傲。
她欣赏的并非杀戮本身,而是陆夜掌控全局、以雷霆之势扫除所有障碍的魄力与手段,这正是她门下弟子应有的风骨。
“方羽公子,老朽有一事未曾告知你。”
穆云山上前一步,沉声开口,“为杜绝后患,松溪山方圆百里之地,已被我观天楼暗中封锁,绝不会让一人趁机逃脱!”
“什么?!”
“观天楼竟然封锁了整个松溪山?”
“这是打算……赶尽杀绝!”
大长老派系的族人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窖。
那些原本心存侥幸、打算趁乱逃窜的族人,此刻彻底面如死灰,满心绝望。
观天楼的实力深不可测,既然已经完成封锁,就意味着名单上的所有人,没有一人能够脱身。
这场轰轰烈烈的宗族大清洗,已然正式开启。
祖祠之内,与门外的血腥肃杀截然不同。祠堂被禁制阵法笼罩,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却没有遮挡视线。
祖祠深处,一名身形消瘦、面色蜡黄憔悴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座椅上。
此人正是方氏一族的族长——方天正。
“列祖列宗在上……我方氏没落千年,日渐衰败,昔日荣光早已不复存在……”
方天正嗓音沙哑,语气带着哽咽,又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如今……宗族终于出了一条真龙!苍天不绝我方氏!”
话音落下,他再也抑制不住心绪,仰头放声大笑,眼眶却早已泛红,两行热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十年软禁生涯,缠身的病痛、尽失的尊严,亲眼看着宗族基业被蚕食、嫡系族人被欺凌、爱女被逼得近乎疯癫、最终自尽身亡……没人知晓,他的心底积压了多少悲愤、绝望与不甘。
方天正原本以为,自己此生再无希望,终将带着无尽屈辱郁郁而终。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祭祖大典、自己即将被逼迫退位的关键时刻,那个离家十年、曾被全族视作废物的嫡子,会以这般强势霸道的姿态,强势归来!
一朝归来,便搅动滔天风云!
翻掌之间,便欲改写宗族命运!
“丫头……”
方天正转头望向祖祠最昏暗的角落。
他的声音愈发沙哑,满是极致的激动:“你看到了吗?那是你哥!十年岁月荏苒,他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角落之中,一名少女蜷缩着蹲坐在地面。
她的长发凌乱不堪,如同杂草般遮住大半脸庞,身上穿着破旧的衣裙,手脚都戴着沉重镣铐,这些镣铐是为了防止她再度寻短见。
她正是陆夜的妹妹,方岑。
此刻的她神志模糊,眼神空洞涣散,宛如一具丢失了魂魄的躯壳。
听见父亲的话语,少女只是茫然呢喃:“我哥?他是谁……我没有哥……我没有……”
声音微弱无力,透着麻木与茫然。
方天正鼻尖一酸,心如刀割。
他缓步走到女儿身前,枯瘦的手掌颤抖着抚过她凌乱的发丝,老泪纵横:“丫头,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装疯卖傻了……想哭就尽情哭,你哥回来了,往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父女了。”
“爹……”
少女空洞涣散的眼眸骤然剧烈颤动,仿佛心底尘封的东西悄然破碎、缓缓复苏。
她怔怔望着父亲苍老落泪的面容,又慢慢转头,看向祖祠之外。
门外,一袭玄袍的陆夜手持名册,语调冰冷地念出一个个姓名。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一人被当场斩杀。
惊呼声、怒骂声、哀求声、哭泣声,在这片血腥的场景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良久之后,少女猛地扑进父亲怀中,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放声痛哭!
撕心裂肺的哭声,仿佛要将这十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绝望与痛苦,尽数宣泄而出。
方天正用力抱紧女儿,枯瘦的手臂微微颤抖,怀抱却无比坚定。
他心知,女儿这些年承受的苦难,远比他更加沉重、更加残酷。
但一切都结束了。儿子归来,如同真龙归巢。
这场笼罩方家十年的噩梦,终于落幕。
祖祠门外,残酷的清洗行动仍在继续。
祖祠内部,压抑了十年的泪水与苦楚,终于得以尽情释放。
血泪交织,新旧更迭。
古老的方氏宗族,在这一日,迎来了真正的变革与新生。
半个时辰后。
祖祠门前的血腥清算彻底落幕。
地面上尸骸遍地,此前那些跳出来斥责陆夜的族老、长老,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大长老方文渊麾下的所有核心势力,几乎被彻底肃清,此地血流成河。
剩余的方氏族人,无论老少,全都噤若寒蝉,浑身战栗,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来自银屏洲各地的宾客,更是背脊发凉、手脚冰冷,满心只想逃离这片血腥之地,却没人敢贸然行动。
所有人都清楚,方氏古族已然彻底变天。
而主导这一切的,正是那个曾经被全族视作窝囊废的方羽!
但陆夜并未就此收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赵玉坤身上。
“赵玉坤。”
陆夜语气平淡:“我方氏今日清理门户,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好好算算你们云霆神教的账了。”
赵玉坤心头一紧,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沉声问道:“方羽,你想谈什么?”
陆夜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说道:“第一,从今往后,方氏古族不再臣服于云霆神教,彻底解除双方的附属关系。”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无数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赵玉坤身上。
众人都知晓,过去十年,方氏一直依附云霆神教,换取所谓的庇护,这也是大长老方文渊能够稳固权位的最大依仗。
如今陆夜单方面要解除依附关系,无疑是对云霆神教的公然挑衅!
“方羽!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
赵玉坤脸色阴沉似水,冷声道:“方氏与我云霆神教的附属盟约,是你族大长老方文渊亲口许诺、立下契约定下的!岂是你说废除就能废除的?!”
“方文渊?”
陆夜嗤笑一声,“一个勾结外敌、出卖宗族利益的叛徒,有什么资格代表整个方氏古族?”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坚定:“第二,过去十年间,云霆神教以供奉、借用等各种名义,从我方氏侵占的所有财宝、矿脉、药田以及各类产业资源,必须尽数归还!”
此话落下,全场再度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