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蟒袍老者一行人脸色同时剧变,双眼瞪得滚圆。
这股气息太过骇人!
仅仅是一丝丝外泄的威压,就让他们神魂震颤,道心险些彻底崩碎!
这哪里是什么摘星境修为?
分明是一位足以比肩顶尖仙道巨擘的恐怖强者!
“不是说……仙凡壁障的规则,能对仙道巨擘产生致命压制吗?”
金鳞仙土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可为什么……为什么他……”
话音因极致的恐惧不停颤抖,话到一半便说不完整,可其中的疑惑与惊惧不言而喻。蟒袍老者额头冷汗直流,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浸湿发丝。
他强行压下心底汹涌翻腾的惶恐与震骇,猛然躬身,腰身几乎弯贴到地面,声音发颤开口:
“晚辈肉眼凡胎、有眼无珠,不慎冒犯前辈威严!还望前辈看在金鳞仙土的份上,饶恕我等无知冒犯的罪过!”
在青冥道域之内,只要搬出“金鳞仙土”的名号,即便是同级别的仙道霸主势力,也会给几分情面。
这是无数岁月积淀下来的无上威严与深厚底蕴。但这一次,蟒袍老者彻底失了算计。
陆夜抬眼,神色平淡地注视着他,轻声开口:“你拿金鳞仙土……来压我?”
蟒袍老者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如坠冰窖。“不敢!晚辈绝对不敢!”
他慌忙颤抖着辩解,“只是……只是恳请前辈手下留情、高抬贵手……”
陆夜仿若未曾听见他的哀求,只是语速平缓地说道:“既然你自认有眼无珠,那留着这双眼睛,还有什么用处?”
蟒袍老者面色瞬间惨白,毫无一丝血色。
他猛地咬牙,脸上掠过一抹狠厉之色,毫不犹豫抬手,狠狠戳向自己的双眼!
噗!噗!!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整张面庞。
两颗尚且带着血丝的眼珠,被他硬生生抠出,紧紧攥在掌心。“前辈教训的是!”
蟒袍老者嗓音沙哑,强忍钻心剧痛,将两颗眼珠恭敬捧在身前,“晚辈这双肉眼……的确该挖!”
这血腥惨烈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此人的心性,实在够狠!
陆夜神色毫无波澜,再度开口:“你方才诋毁我是小孽畜,这张嘴……未免也太脏了吧?”
蟒袍老者浑身猛地一颤。
他没有半点迟疑,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嘴巴上!咔嚓!
下颌骨当场碎裂,满口牙齿尽数崩飞,鲜血混着碎肉从嘴角不断溢出。
“前辈……教训的是……”
他口齿模糊、艰难嘶喊,每吐出一个字,全身都剧痛抽搐,“晚辈这张臭嘴……罪该万死!求前辈开恩,饶我等一命!”
陆夜静静俯视着他,眼眸深邃暗沉,不见丝毫情绪。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出声:“倘若我今日不在此地,你们便会斩杀百草剑庐的众人,这笔恩怨……该如何了结?”
“这……”
蟒袍老者满心惶恐惊惧,鲜血淋漓的脸上写满极致的恐惧,“前辈尽管开出条件……但凡我等能够做到的,绝不推辞,半分怨言也无!”
陆夜微微点头,淡淡说道:“那就用你们的性命,来抵偿这份因果。”
蟒袍老者一行人如同遭受惊雷轰击,当场僵在原地,彻底呆滞。
他们出身金鳞仙土这等顶尖仙道霸主势力,从未被人如此强势胁迫过!
放眼整个修行界,也无人敢这般当众威胁他们!
可今日,他们偏偏遇上了,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前辈!”
蟒袍老者厉声急呼,“我等此次身负宗门重任,要前往飞升天域执行绝密任务!若是我等殒命,宗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届时……”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陆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从容,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话音未落,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
这道剑气初始仅有三尺长短,澄澈透亮宛若秋水。
可刚一展露,便瞬间暴涨扩张,化作一道贯穿时空洪流的璀璨剑虹!
磅礴剑意如同星河倾覆,滔天剑威堪比九天天罚降临。剑气所过之处,整片时空洪流被硬生生劈开一道万丈深的裂痕。
裂痕之内混沌气流消散,天地规则尽数崩毁,世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统统化为虚无!
金鳞仙土那艘通体鎏金的宝船,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便在剑虹掠过的瞬间轰然炸裂!
船上所有修士,包括刚刚自挖双目、身受重伤的蟒袍老者,全部在这一刻神魂俱灭、形神俱消!
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他们的血肉身躯、神魂本源、随身法宝,乃至存在过的一切印记,都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湮灭、荡然无存。
仿佛这一行人,从未在世间出现过。
唯有那道剑虹劈出的万丈时空裂痕,静静横亘在洪流之中,无声彰显着方才那一剑的无上威势。
全场死寂。
巡天舟之上,薛云钟一行人彻底僵住,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他们早已知晓这位陆前辈实力强横。
可强横到这般地步,依旧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随手一次挥手,便让金鳞仙土一船顶尖强者彻底覆灭、灰飞烟灭?这早已打破了他们对“仙道巨擘”的固有认知!
陆夜已然收回手掌,神情淡然,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身朝着船舱走去,虚空之中缓缓回荡着他的声音:“继续赶路。”
薛云钟猛然惊醒,连忙躬身恭敬应道:“是!晚辈谨遵前辈吩咐!”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不息的惊涛骇浪,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催动巡天舟,顺着青铜罗盘指引的方位,朝着飞升天域的方向极速飞驰。
船上其余众人,尽数低头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方才那一剑的恐怖威势,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许久之后,薛云钟才从极致的震撼中平复心绪,深吸一口气,暗中传音身旁一众晚辈:
“今日发生的一切,你们所有人都要立下道心誓言,绝对不许向外泄露半分!”
他神色肃穆,语气无比坚定,“就算日后回归宗门,也不能对任何人提及此事!”
一众晚辈闻言,心中皆是一凛,瞬间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金鳞仙土乃是青冥道域顶尖的仙道霸主势力,如今一船核心强者被人随手抹杀,此事一旦外泄,必然会掀起滔天波澜。
届时,他们以及背后的百草剑庐,都会被卷入这场巨大的风波漩涡之中。
当即,玉袍男子、紫衣女子等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以自身道心立誓,严守秘密。
见此情形,薛云钟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向在场众人,眼神复杂,缓缓开口:“实不相瞒,当初初次遇见陆前辈时,我心中也曾满是疑虑。”
“他年纪太过轻浅,修为气息看似仅仅停留在摘星境,身形孱弱、状态萎靡,分明像是身负重伤的模样。”
“就算他当初一剑斩杀黑湮飞蛾,我依旧暗自揣测,或许是他动用了某种禁忌秘术、一次性杀器,并非本身真实战力……”
说到此处,薛云钟轻轻摇头,自嘲一笑:“如今我才知晓,自己究竟有多浅薄无知!”
“陆前辈的真正实力,早已达到我等无法揣测、难以企及的境界。”
“就拿这仙凡时空壁障来说,其余仙道巨擘皆不敢轻易涉足,唯恐遭到规则反噬重创,可陆前辈行走其间,如履平地、毫无顾忌。”
“这,便是天差地别的差距!”
他的话语之中,满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一众晚辈听得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静。紫衣女子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可陆前辈……为何要刻意压制、隐藏自身修为?”
这个疑惑,同样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位实力比肩仙道巨擘的顶尖强者,根本无需刻意扮猪吃虎、隐藏实力。
薛云钟沉默片刻,低声解释道:“你们太愚钝了!陆前辈早前便说过,他要前往飞升天域。”
“以他的真实修为,若是完全展露,必然会触发仙凡壁障的规则反噬,根本无法顺利抵达飞升天域。”
“正因如此,他才刻意压制修为、收敛一身气息,伪装成摘星境修士的模样。”
他顿了顿,又微微摇头:“不过我也始终想不通,陆前辈这等顶尖大能,为何要去往飞升天域那等凡尘地界。”
“总而言之,陆前辈的心思,绝非我等凡人能够揣测。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谨言慎行、安分守己,管好自己的口舌!”
众人纷纷郑重点头,牢记叮嘱。
他们全然不知,此刻被众人奉为无上大能的陆前辈,在返回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整个人瞬间脱力般跌坐在地面。
陆夜面色惨白无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前辈……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啊……”陆夜擦去嘴角的血迹,无奈苦笑一声。
昨日斩杀黑湮飞蛾一战,已然让他心境力量消耗殆尽,至今尚未完全复原。
今日又强行催动驭心术,借老剑魔的本源之力,劈出那一式毁天灭地的绝杀剑招。
两次高强度施展秘术间隔极短,早已让他的心神负荷突破极限。
此刻他的心神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难忍,心境力量濒临枯竭,更是遭到了极强的秘术反噬!
若非这些年他的心境修为大幅精进,根基稳固,恐怕早已支撑不住、彻底垮掉。
而一想到方才一剑覆灭金鳞仙土众人,却没能收取任何战利品,陆夜心中一阵肉痛。
简直亏到家了!
这些人皆是金鳞仙土的核心强者,每个人身家都极为丰厚。
尤其是那蟒袍老者,身为本次行动的带队首领,身上定然携带着无数珍稀宝物、绝世资源。
可如今,一切尽数化为乌有。
全都被自己那一剑,彻底斩灭、片甲无存!
“早知道……当初就该手下留情的……”
陆夜暗自叹息,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惋惜与肉痛,凝神静气、调息恢复。
时间缓缓流逝。
薛云钟驾驭着巡天舟,循着青铜罗盘的指引,继续在时空洪流之中飞速前行。
整艘战船气氛肃穆沉寂,虽说陆夜的静室外布有隔音阵法,但船上众人依旧小心翼翼,说话皆是压低嗓音,生怕惊扰到这位神秘莫测的陆前辈。
这一日,正在静坐调息的陆夜,被一阵轻柔的叩门声打断。门外传来薛云钟恭敬的传音:“陆前辈,晚辈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