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宝城。
城池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的高楼,整栋建筑全部由青碧色的神玉堆砌打造,飞檐翘角,仙光萦绕,隐约能看到龙凤虚影在楼宇四周盘旋飞舞。
这里,正是灵霄宝阁设立在落宝城的分部据点。高楼的最顶层,是一间极为开阔的殿宇。
站在此处,能够俯瞰整座落宝城的全貌,也能眺望到城外奔腾不息的浩瀚时空洪流。
殿内布置清雅简约,摆放着玉案与香炉,细细的青烟缓缓升腾,氤氲缭绕。一身紫色长裙的元紫衣,正静静凭窗伫立。
她身形挺拔修长,眉眼清亮,齿白唇红,肌肤白皙如雪,气质温婉娴静,容貌明艳动人,风姿绝佳。
只是此刻,她那双澄澈似水的眼眸深处,悄然翻涌着一丝异样的波动。
“花婆婆,你是说这消失十年之久的陆夜,极可能就是当年出现在祭道战域蜕凡第八界的李玄烬”
元紫衣轻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她身侧,站着一位满头灰发、身形瘦小枯干的老妪。
老妪满脸皱纹,沟壑纵横,嗓音低沉沙哑,“小姐,这可不是老身妄自揣测,是各大仙道巨头势力共同推演得出的结论。”
“据老身所知,早在多年前,那些顶尖仙道势力就已经在暗中调查陆夜的真实来历。”
“他们动用了无数隐秘手段,追溯过往因果、推演天地天机,最终将所有线索,全部指向了当年在祭道战域现身的李玄烬!”
元紫衣安静听着这番话,内心却是波澜骤起。陆夜就是李玄烬?这个结果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元紫衣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多年前在蜕凡第八界山海城,她与那位自称“李玄烬”的剑修交易的种种过往。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曾赠予李玄烬一枚凌霄如意令,还许下过一些承诺。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修为仅在抱真境的李玄烬,居然就是如今被一众仙道巨擘紧盯追查的陆夜!
沉默良久,元紫衣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缓缓开口:“婆婆,我此番前来落宝城,主要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和天荒仙都有关。”
她转过身,望向窗外奔腾浩荡的时空洪流,“天荒仙都遗迹即将在炎黄大世界现世,这件事惊动了整个青冥道域,我们灵霄宝阁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坐视不理。”
“后续,我大概率要亲自前往炎黄大世界一趟。”花婆婆微微颔首:“小姐放心,老身早已安排妥当,灵霄宝阁的所有力量,都会全力配合小姐的一切行动。”
元紫衣接着说道:“第二件事,便是追查陆夜的下落踪迹。”
“若是能找到此人,单凭这一条关键线索,就能卖出一个天价!”听到这话,花婆婆却是无奈苦笑:“小姐,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自从当年大道星路被击毁之后,陆夜便销声匿迹,整整消失了十年。”
“时至今日,就连那些底蕴深厚的仙道巨头,都无法确定此人是生是死,我们又该从何处着手寻找?”
元紫衣说道:“我灵霄宝阁的势力,遍布飞升天域各个界面。依我之见,只要陆夜还身处飞升天域,我们就一定能查到些许蛛丝马迹!”
花婆婆轻轻摇头:“老身劝小姐不要抱太大希望。我严重怀疑,此人要么早已殒命于当年的变故,要么就是躲在某个隐秘禁地,根本不敢现身露面。”
话音落下,花婆婆轻轻叹了口气:“青冥道域的那些仙道巨头,虽说依旧挂着通缉陆夜的榜单,但绝大多数人都认定,此人十有八九已经死在了十年前的那场动乱之中。”
“不然的话,以那些巨头的通天本事,十年时间,怎么可能找不到半点线索?”“依老身之见,我们不如将全部精力放在天荒仙都的事情上。”
听完花婆婆的话,元紫衣沉思片刻,缓缓开口:“也罢,便听婆婆的。寻找陆夜一事……暂且顺其自然。”
话音刚落,元紫衣身形微顿,神色出现一丝细微变化。
她掌心轻轻一翻,一枚紫色玉牌悄然出现在手中。
这玉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此刻正在微微震颤,表面不断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几乎在同一时间,花婆婆似是察觉到了异常,身形一闪便来到窗边,目光紧紧望向城外的方向。
元紫衣略带疑惑地问道:“婆婆,城外出什么事了?”
花婆婆随口答道:“算不上什么大事,金鳞仙土的长老左愚,正要找刚抵达城外的百草剑庐之人算账!”
“看眼下的情形,他应该是认定百草剑庐的修士,斩杀了他们金鳞仙土的门下弟子。”
元紫衣微微一怔,当即抬手祭出一面青铜古镜。
古镜仅有碗口大小,镜面萦绕着一层朦胧仙光,平整光滑宛若秋水湖面。
元紫衣指尖一点镜面,镜中仙光流转,瞬间将城外的景象清晰映照出来。
一艘百丈长短的巡天舟悬浮在时空洪流边缘,舟身上伫立着数道人影。
而巡天舟的不远处,立着一位须发凌乱、身披赤色道袍的老者,正是金鳞仙土的长老左愚!
城外的所有画面,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铜镜之中,分毫毕现。
“奇怪,我的随身玉牌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异动……”
元紫衣眉头微蹙,掌心催动手中的紫色玉牌,凝神感应着周遭的异样气息。
玉牌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表面的光晕也变得愈发明亮。花婆婆面露疑惑:“小姐,您这是……”
元紫衣没有应声作答。
她闭上双眼,以自身心神静静沟通玉牌内部留存的一缕秘印。
玉牌的震颤变得愈发剧烈!
找到了!
元紫衣骤然睁眼,凭借玉佩传来的感应,精准锁定了气息波动的源头,方向赫然直指城外的那艘巡天舟!
元紫衣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沉声急道:“花婆婆,立刻出手拦住左愚!快!”
花婆婆虽不知其中缘由,但见自家小姐这般急切,丝毫不敢耽搁。身影一晃,瞬间消失在殿中。
落宝城外。
左愚已然抬手,五指之间缠绕着赤金色的烈焰,正要一掌拍向前方的巡天舟。薛云钟等人面色惨白,全都绷紧心神,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陆夜立于舟首,正准备运转驭心术应对危机。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响,如同惊雷般轰然响彻天地:“左愚,给老身住手!”
伴随着话音落下,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掌凭空浮现,落在左愚的肩头。
左愚周身翻涌的滔天杀机与仙道威压,仿佛被无形巨山碾压,瞬间溃散殆尽。
他本人更是遭受一股巨力冲击,闷哼一声,踉跄着接连后退数步。目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在场所有人全都面露震惊。
“是花婆婆!”
“没想到是她老人家亲自出手了!”
认出老妪的身份后,落宝城外的围观区域,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在落宝城地界,无人不知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妪,是整座城池最顶尖的镇守强者之一。
漫长岁月以来,不止一位嚣张跋扈的仙道大人物曾在城中肆意妄为,最终都被花婆婆出手镇压,落得神魂俱灭的凄惨下场!
正因如此,此刻亲眼见到花婆婆现身阻拦,四周围观的修道者,个个满脸惊愕。
陆夜悄然收回心神,散去了即将运转的力量。
说实话,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并不想在此刻对左愚动用驭心术。
太过得不偿失。
薛云钟等人心中却隐隐有些遗憾。
在他们看来,花婆婆突然出手,相当于间接救下了左愚的性命!
毕竟若是由陆前辈亲自出手,左愚此刻早已身死道消。
“花……花前辈?”
左愚面色阴沉,死死盯着花婆婆,“我素来恪守落宝城的规矩,可此处已是城外,前辈为何要出手阻拦我?”
他心中积满怒火,迫切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身向来敬重金鳞仙土的底蕴与颜面。”
花婆婆神色淡漠,语气平淡,“但你无凭无据,不分缘由便对百草剑庐的人痛下杀手,老身实在看不下去!”
左愚脸色阴晴不定,沉声道:“前辈强行插手此事,就不怕给自己招来祸患吗?”
花婆婆微微眯起浑浊的双眼:“你在威胁老身?”
“晚辈不敢!”
左愚心头一凛,瞬间收敛了周身戾气。
身为金鳞仙土的长老,他十分清楚眼前这位花婆婆的恐怖实力。更何况花婆婆背靠灵霄宝阁这一大势力,即便是金鳞仙土,也要给足三分薄面。
“你日后想要找百草剑庐的人算账,只要避开老身的视线,我自不会多管闲事。”
花婆婆语速平缓,态度坚决,“但只要被老身撞见,就绝不容你肆意妄为!”
左愚神色几番变幻,最终只能压下怒火妥协:“我明白了!”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薛云钟一行人,冷声放话:“只要你们敢踏入飞升天域,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猖狂多久!”
说完,左愚长袖一甩,转身愤然离去。
这番话,等同于当众撂下狠话,日后定然还会找薛云钟等人清算恩怨。
薛云钟等人毫无惧色,反倒觉得左愚太过自不量力。
下次再度相遇,只要有陆前辈坐镇,此人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多谢花前辈出手相救,解围之恩!”
薛云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郑重道谢。
花婆婆随意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举手之劳而已。”
她目光缓缓扫过巡天舟上的众人,开口问道:“诸位可否愿意随老身前往灵霄宝阁小坐片刻?”
薛云钟心中大为意外。
百草剑庐与灵霄宝阁虽有少许生意往来,却并无深厚交情,素来交集甚少。
薛云钟万万没想到,花婆婆不仅亲自出手帮他们化解死劫,还主动邀请他们登门做客。
转瞬之间,薛云钟心中便猜出了缘由,花婆婆此番出手相助,大概率是冲着身旁的陆前辈!
若非如此,根本解释不通这突如其来的礼遇!
心念至此,薛云钟当即爽快应下:“承蒙花前辈盛情邀约,晚辈等人求之不得!”
“那诸位便随老身来吧。”
花婆婆微微颔首,转身朝着落宝城城门方向走去。
一行人紧随花婆婆身后,陆续踏入落宝城中。城内的景象,和城外截然不同。
城内街道宽阔平整,全部由青白玉石铺砌而成,街道两侧楼阁林立,各类商铺密密麻麻、鳞次栉比。
街道上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空气中飘荡着灵材、丹药、法宝的独特气息,还夹杂着酒香与茶香,烟火气十足,宛若凡尘闹市。
细细观察便能发现,街上往来穿梭的全是修道者,修为气息高低不一,既有顶尖仙道高人,也有行走飞升道途的普通修士。
偶尔还能见到身着奇装异服的异族修士,驾驭着形态狰狞的凶兽招摇过市,引得沿途路人纷纷避让。
在花婆婆的引路下,一行人很快抵达灵霄宝阁那座宏伟高楼,顺着阶梯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了楼宇最顶层的殿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