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芒城外。
水云瑶一身凌厉剑意贯通天地,横扫四方,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硬拼?
柳青云脑海中思绪飞速流转。
眼前这人身份特殊,真实战力深浅未知。
要是彻底闹掰,和百草剑庐结下死仇,观天楼大概率会被牵连其中。
况且观天楼一直秉持“和气生财”的规矩,最忌讳无故与人结怨。瞬息之间,柳青云便做好了决定。
“两位莫要动怒!”
柳青云拱手开口,“能否容我将此事上报,之后再另行商议?”
陆夜脚步稍停,看向他,似笑非笑道:“要搬救兵?”
柳青云面色微僵,连忙解释:“道友言重了。我们观天楼素来以和为贵,若是能平和化解这场纷争,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陆夜扫了一眼裴右与裴羽妃,又看向柳青云,短暂思索后开口:“罢了,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柳青云立刻躬身道谢:“道友胸襟开阔、通情达理,实在令人敬佩!”
说完,他不再拖延,从怀中摸出一枚秘符,寄出传信。
四周一片寂静,无数道目光落在陆夜身上,满是疑惑。这名百草剑庐的年轻弟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非要插手今日的纷争?
场上的氛围愈发凝重压抑,如同暴雨来临前的片刻沉寂。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彻底褪去,整片天地陷入幽深的黑暗之中。
城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灯火绵延如龙。城外却是死气沉沉,肃杀之气弥漫。
“小叔,您认识百草剑庐的人?”
裴羽妃暗中传音,她已经收起了抵在咽喉的短刀,只是脸庞依旧惨白,心神始终紧绷着。
裴右轻轻摇头,传音回道:“丫头,别把脱身的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百草剑庐这人突然插手,绝对不是为了救我们。”
裴羽妃心头一沉,视线望向远处陆夜的身影。
所谓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到头来难道只是一场可笑的空谈?
也是。
这种侠义桥段,终究只存在于话本故事里。这一刻,裴羽妃的心境彻底落到了谷底。
天芒城内。一间灯火璀璨的大殿之中。
玉案上摆放着各类仙果珍馐,鎏金香炉里檀香袅袅,烟气缓缓弥漫开来。
“少主,依属下之见,直接把裴羽妃抓回来,活活打死算了。”
一名侍女眉眼间寒意森森,“凡间其他女子,连给少主做侍妾的资格都没有,这裴羽妃却敢公然拒绝,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名侍女名叫云儿,是应傲身边最受宠的贴身侍女之一,容貌姣好,身姿窈窕。
“别忘了,她出身裴家,祖上和我们灵霄宝阁素有交情。”
一旁的应傲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座椅上。
他翘着腿,语气慵懒散漫:“若是直接杀了她,难免会惹出不少麻烦。我虽不惧事端,却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徒增烦恼。”
他生得面容俊朗,身着一袭赤红长袍,举止随性慵懒,看着就像个不务正业的世家纨绔。
可若是真有人将他当成普通纨绔,最后只会落得凄惨下场。
云儿问道:“少主,那依您的意思,该如何处置裴羽妃?”
应傲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是个玩物罢了,玩腻了随手丢掉就好,我绝不会给她侍妾的名分!”
云儿依旧愤愤不平:“少主,您实在太过仁慈了。”
应傲轻笑一声:“没办法,我生来便是心软的性子。”
话音刚落,应傲取出一枚秘符,看到了柳青云发来的密报。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紧皱起:“百草剑庐的人,竟敢插手我的事?这是根本没把我灵霄宝阁放在眼里!”
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猛地挺身站起,笑容张扬肆意:“云儿,随我出城一趟。”
云儿眼神一亮,问道:“少主是要出手杀人?”
应傲朗声大笑:“我就算再心软,也容不得百草剑庐的人骑在我们头上肆意妄为!”
云儿低声轻笑起来。
她十分清楚自家少主的性子,平日里总把仁慈心软挂在嘴边,实则杀心最重,行事更是狠辣决绝!
城外。
时间缓缓流逝。
暮色早已彻底消散,夜空漆黑一片,零星点缀着几点星光。但这片区域的氛围,却变得愈发压抑凝重。
柳青云和观天楼的一众长辈神色焦躁,频频转头望向天芒城的方向。
唯独陆夜手持酒壶,自顾自饮酒,神色从容自在。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裴羽妃,却始终没有上前相认。
众目睽睽之下,此时相认太过突兀,极易被有心人察觉异常。就在一刻钟时限即将抵达的瞬间,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城门方向传了过来——
“我倒要看看,是百草剑庐哪位传人这般嚣张,敢公然挑衅我灵霄宝阁!”
声响回荡在城外夜空,带着戏谑的意味,又暗藏刺骨寒意。
伴随着话音,身穿赤红长袍的应傲大步走出城门,姿态散漫,看着吊儿郎当。
侍女云儿紧随在他身后。
柳青云等人顿时松了口气,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拜见大人!”
见到应傲,裴羽妃悄然攥紧了手中的短刀,心神紧绷到了极致。在她心中,这个要强纳自己为妾的仙家子弟,和恶鬼毫无区别。
“丫头别怕,大不了一死,我陪着你。”裴右暗中传音安抚道。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枪,神色平静,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同一时刻,水云瑶迅速传音提醒:“陆师弟,此人是灵霄宝阁一位实权长老之子,在青冥道域年轻一辈中名气极大,只是风评极差。传闻他生性嗜杀,手段残暴,行事毫无顾忌!”
陆夜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余言语。
“哟,这不是云瑶姑娘吗?”
应傲目光一扫,落在水云瑶身上,脸上露出夸张的笑意,“你出手阻拦我纳妾,莫非是想取而代之,做我的侍妾?”
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调侃,而是当众明目张胆地调戏水云瑶!
水云瑶神色冰冷,开口道:“你身为灵霄宝阁传人,却在下界逼迫女子为妾,就不怕败坏你们灵霄宝阁的声誉?”
应傲肆意大笑:“少跟我讲这些虚的,直说吧,你们百草剑庐今日为何而来?”
水云瑶转头看向陆夜。
陆夜道:“我刚才已经说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在场众人皆是一片沉默。
这百草剑庐的弟子,未免也太能睁眼说瞎话了!
应傲挑了挑眉,笑着说道:“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百草剑庐是铁了心要与我灵霄宝阁为敌?”
陆夜道:“你一人,恐怕代表不了整个灵霄宝阁。”
应傲顿时乐了:“那就试试看!”
说着,他转头看向柳青云一行人,冷声吩咐:“他们不是要出手相助吗?你们记住,待会动手不必留情,出了人命,由我全权负责!”
“是!”
柳青云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郑重领命。
他们心里都清楚,彻底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却也只能遵命行事。随后,应傲目光扫过裴右、裴羽妃二人,最终定格在陆夜身上,笑意冰冷:“我把话撂在这里,今天你若是能把他们二人救走,我应傲直接把头颅摘下来给你!”
话音落下,城门内外无数人心神震动。仙家顶尖子弟的对峙,竟然如此狠厉!
侍女云儿捂嘴轻笑:“少主,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绝吧?”
应傲舒展腰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样才够有意思!我可不能让灵霄宝阁的名头,砸在我自己手里!”
侍女云儿立刻竖起大拇指:“少主果然霸气!”
“我劝你先看看这块令牌。”陆夜取出灵霄如意令,隔空抛向应傲。
应傲眉头微蹙,抬手接住令牌,看清令牌模样的瞬间,眼眸骤然一凝:“这令牌你从何处得来?”
陆夜道:“旁人所赠。”
“旁人所赠?”
应傲嗤笑一声,“少糊弄我,这灵霄如意阁令牌极其珍稀,就算在我灵霄宝阁内部也数量寥寥,根本不可能随意送人!”
下一瞬,他眼底杀机暴涨:“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这块令牌来路不正!”
“少主说得没错!”
侍女云儿立刻附和,“我看此人就是想靠着这块令牌要挟少主,居心叵测!”
陆夜眉梢微挑,没料到会生出这般变故。
水云瑶终究按捺不住,出声辩解:“这块令牌本就是你们灵霄宝阁赠予我陆师弟,你们若是不信……”
“这种谎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休想骗我!”
应傲直接打断她的话,“我本无意与你们为难,可单凭这块令牌,我今日必须拿下你们,彻查令牌来历!”
他一步踏出,周身杀机冲天,语气冰冷:“为此,就算得罪百草剑庐,我也绝不退让!”
四周的柳青云等人尽数展露杀气,蓄势待发。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陆夜却全然不以为意,神色淡然道:“我本顾及灵霄宝阁的颜面,给了你改过的机会,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水云瑶看着嚣张跋扈的应傲,眼神里满是怜悯,如同在看一个无知蠢货。若是此人知晓陆前辈的真正实力,怎敢如此肆意张狂?
虽说此地是飞升天域,陆前辈的修为也被压制到飞升六境,但水云瑶无比确信,以陆夜的手段,收拾一个应傲,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你是真的能装啊!”
应傲忍不住狂笑出声,“记住我刚才的话,今天你要是能救走裴右和裴羽妃,我当场自斩头颅!”
他猛地挥手,声如惊雷炸响:“动手!”
话音落地,柳青云与观天楼一众高手齐齐迈步上前,磅礴威势席卷全场。
天地气场剧变。
一场大战,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