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前,因为江临仙的关系,陆夜和黄楚曾机缘巧合在大道星路结伴同行,联手御敌。
二人也因此结下一段交情。
黄楚看着散漫不羁,实则十分重情重义。
陆夜怎么也没想到,时隔整整十年,会在这种地方再度遇见黄楚。
更没想到,黄楚此刻的处境居然这般凶险!
玉鼎道宗的二十多名修士,半数以上都拥有飞升第六境的修为。
尤其是领头那名身穿玄色道袍、头戴高冠的老者,一身战力极为强横,深不可测。
反观天曜魔门仅剩的六人,只有四人达到飞升第六境,且个个身负重伤,状态极差,根本无力抗衡对手。
双方的实力差距,悬殊得离谱。
黄楚一行人能撑到现在,已然算是一个奇迹。
“你们在此稍等。”
陆夜丢下一句话,直接迈步踏出宝船。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战场边缘。
“谁!?”
陆夜的突然现身,第一时间惊动了所有玉鼎道宗的强者。
为首的那名老道目光扫过远处宝船上的卫征与水云瑶,脸色骤然一变。
他一眼就认出,这两人是百草剑庐的仙门弟子!
他心头一沉,连忙收敛神态,堆出几分恭敬,拱手开口:
“这位贵人,老朽是玉鼎道宗太上长老厉元辞。此战是我玉鼎道宗与天曜魔门的私人恩怨,还望贵人不要插手。”
百草剑庐!
那是青冥道域的顶尖仙道势力,绝非玉鼎道宗这种飞仙势力能够比拟。
厉元辞在炎黄大世界也算地位尊崇,可面对青冥道域出来的仙门子弟,丝毫不敢托大、不敢怠慢。
但陆夜仿佛完全没听见他的话语。
他低头扫过地面上遍地的天曜魔门修士尸体,看着散落的残肢、被鲜血浸透的焦土,又看向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的黄楚,轻轻叹了口气。
“私怨?”
陆夜抬眼看向厉元辞,语气平淡如常,“巧了,我百草剑庐和扶桑仙庭也有私怨,此事……你们玉鼎道宗,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厉元辞心头猛地一紧,暗叫不妙。
如今整个炎黄大世界,谁不知道玉鼎道宗早已投靠扶桑仙庭,为其效力?
而扶桑仙庭与百草剑庐之间的巨大仇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贵人误会了……”
厉元辞急忙开口想要解释。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见陆夜抬起右手,双指并拢成剑,随手轻轻一划。
动作轻飘飘的,毫无声势。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凭空诞生,细如发丝,速度却快到极致。
无间惊鸿!剑气无声无息掠过虚空。
厉元辞嘴巴微张,还想再说些什么。
下一瞬,他的脖颈之上浮现出一道细密血线。
血线起初极淡,转瞬便快速撕裂扩大,鲜血喷涌如泉。
噗通!
头颅滚落地面,在焦黑的土地上滚了数圈,沾满尘土。无头的身躯微微摇晃,随即轰然倒地,扬起漫天烟尘。
这位在炎黄大世界足以开宗立派、坐镇一方的玄景境后期大能,就此陨落。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玉鼎道宗强者全都吓得僵在原地,满脸骇然,难以置信。
一剑?
仅仅一剑?
就斩杀了他们队内实力最强的太上长老?!
那可是玄景境大圆满强者,半只脚踏入仙道,在整个飞升天域都属于顶尖层级的存在!
可在这名玄衣青年面前,却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般!
陆夜见此景象,心中略有感慨。
在时空洪流漂泊的这十年,一路走来,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步步谨慎、小心翼翼求存的修士。
飞升第六境这种站在飞升天域顶端的强者,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然算不上威胁。
斩杀这类修士,如同撕碎一张薄纸般简单!
“你……你就不怕扶桑仙庭前来报复?”
另一名玉鼎道宗长老声音颤抖,又惊又怒。
陆夜没有作答,只是抬眸淡淡看向他。
那看似平静的目光,却让这名长老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仿佛被太古凶兽死死锁定,浓烈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撤!快撤!”
他再也不敢多留片刻,厉声嘶吼,转身疯狂逃窜。
其余玉鼎道宗修士也彻底回过神来,满心惊惧,四散奔逃,只求保命。
但陆夜周身剑意翻涌,轻轻一挥衣袖。
万劫归墟!
刹那之间,天地变色。
无数道灰蒙蒙的剑气从虚空之中迸发而出,每一道都裹挟着毁灭般的劫难气息,如同末日天劫降临,笼罩整片战场。
纵横交错的剑气,彻底覆盖了所有逃窜的玉鼎道宗修士。
“不——!”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响起。
有人祭出护身法宝抵挡,法宝瞬间崩碎炸裂。
有人施展遁术秘法想要脱身,却被剑气追上,直接洞穿身躯。无论修为高低,无人幸免!
短短弹指一瞬,二十多位玉鼎道宗强者尽数被诛杀。满地残尸,鲜血汇成细流,渗入焦黑的土地之中。
葬雷岭边缘再度恢复寂静。
只剩风吹山岭的呜咽声响,以及远处雷云之中隐隐传来的低沉闷雷。
天曜魔门的黄楚等六人,全都彻底失神,震撼到了极点。
他们呆呆望着那道玄衣身影,看着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玉鼎道宗尸体,一时失语,说不出半句话。
此前他们早已心生绝望,认定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万万没想到局势会发生如此惊天逆转。
一剑斩落玄景大能!
弹指之间覆灭一众强敌!
这名来自百草剑庐的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战力竟然恐怖至此!这就是顶尖仙门弟子的真正实力吗?
“多谢大人出手相救,我等没齿难忘!”
一名天曜魔门的老年修士上前躬身行礼,满脸感激。
陆夜微微摇头,开口道:“我并非特意救你们,只是与这些玉鼎道宗的人有旧怨。”
老者神色郑重,拱手道:“无论大人初衷为何,终究是救了我等性命,这份恩情,我等绝不敢忘!”
陆夜淡淡一笑,目光掠过一旁的黄楚,随口道:“随你们怎么想。”
说完,他身形一动,一步踏出,转瞬便回到宝船之上。
“我们走。”
陆夜出声吩咐。
卫征立刻操控宝船,朝着葬雷岭深处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荒芜焦黑的山岭之上,只剩满地狼藉的尸体,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浓重血腥味。
天曜魔门几人呆呆立在原地,皆生出一股恍如隔世的错觉。
谁也想不到,在他们即将全军覆没的绝境之时,一名仙门弟子如同神人天降,举手投足间便将他们从生死边缘救下。
这般景象,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就连黄楚,自始至终都没能认出陆夜的身份,自然不清楚自己一行人能够活下来的真正缘由。
“立刻动身,返回宗门!”
很快,那名领头老者沉声下令,带着其余众人迅速撤离此地。
宝船之上。
陆夜拎着酒壶,缓缓饮酒。
玉鼎道宗与天曜魔门为何会在此地死战,他并不清楚。
也没有心思去深究打探。
若非撞见黄楚身陷险境,他今日根本不会插手这场纷争。
“我所修行的道种境,果然太过特殊……”
陆夜回想方才出手的场景,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他心中满是不解。
以他如今的战力,斩杀普通飞升第六境的修士本就轻而易举,解决这些玉鼎道宗强者自然更是轻松。可要知道,道种境只是他这条特殊飞升道途的第一个境界!
若是按常规境界差距来算,他与飞升第六境之间,足足相差五个境界以上!
但陆夜也明白,常规的境界差距,根本不适用于自己这条独一无二的道途。
他只是心中疑惑。
现如今连飞升第六境的顶尖修士都不是自己对手,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有资格和那些踏入真正仙道之路的强者交手争锋?
想到这里,陆夜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仙道之路,同样划分出数个宏大境界。
他自然不会狂妄到去挑战那些屹立世间的仙道巨擘。
但若是找一位刚刚踏入仙道的修士切磋较量,应该未尝不可。
片刻后,陆夜轻轻一叹。
飞升天域广袤无边,想要找到这类刚入仙道的修士,何其困难。
恐怕只有前往青冥道域,才有机会如愿。
陆夜随即摇头,抛开脑中杂念。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回想初入飞升天域之时,那些纵横飞升道途的强者神通广大、呼风唤雨,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短短数年时间过去,那些曾经傲视飞升天域的顶尖人物,如今在他面前已然不堪一击!
终有一日,他会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道巨擘,尽数踩在脚下。
就在陆夜思绪纷飞之际,他忽然心生感应,手掌一翻,一枚紫色铜钱悄然浮现。
这枚铜钱样式古朴,币面刻着一个“宸”字。
此物正是那位自称“宸”的素袍女子所赠,持有此币,便可与她互通消息。
早在灵苍界之时,素袍女子便已然离去。
当时她曾说过,要前往炎黄大世界,探寻与“仙域之门”相关的隐秘。
自那以后,陆夜便彻底失去了和她的联络方式。
可此刻身处藏龙墟,这枚沉寂许久的紫色铜钱,竟然产生了异动!
难道说……
那位素袍女子,此刻也在藏龙墟之中?
陆夜立刻催动神识探查铜钱,很快看到一行字迹:“小友,你莫非来到藏龙墟了?”
果然!
素袍女子真的在此地!
陆夜立刻催动铜钱,以神念留字回复:“正是,阁下也在藏龙墟?”
没过多久,对方的讯息再次传来:“我数年前便已进入天荒仙都,可惜还未打探到想要的隐秘,便被困在一座无名破道观中,至今没能找到脱困之法。”
陆夜心中满是震惊。
素袍女子居然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进入了天荒仙都??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