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继续这么耗下去。”
铁云暗中传音说道,“这座禁阵大概率和宫殿本体同源,依靠宫殿深处的那件仙宝维持力量。除非我们能一击摧毁整座宫殿,不然根本没办法强行破开。”
“一击毁掉整座宫殿?”
莫松眉头紧锁,“哪有这么容易!这座宫殿能从上古大灾中留存至今,本身就极不寻常,再加上这件未知的仙家至宝……”
仙人虽说实力强横,但面对这种存续了万古岁月的古老禁阵,依旧束手无策,倍感棘手。
远处所有观战之人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纷纷感慨。
这个陆玄,不管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还是另有隐秘身份,都绝非寻常人物。
就连三位新晋成仙的顶尖强者,都在他手中屡屡吃瘪。
“很喜欢看热闹是吧?全都给我过来!”
猛然间,元晋一声暴喝,抬手隔空狠狠一抓。
嗤!嗤!嗤!
一道道千丈大小的赤色巨手凭空显现,如同倒悬的山峦,撕裂灰蒙蒙的天穹,裹挟着令人窒息的仙道威压,朝着四面八方围观的修士抓去。
这群修士尽数被吓得心神大乱,完全没想到元晋身为堂堂仙人,居然不顾自身身份,对他们这些旁观的小人物出手。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然来不及躲闪。
或者说,在这等仙道规则的禁锢之下,飞升境的微薄修为,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转瞬之间,大批修士被凌空抓摄而来,横七竖八摔落在元晋三人身前的焦土之上,模样狼狈至极。
数量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只有极少数站在极远位置的修士察觉不对,第一时间引燃秘符、催动极速遁术,拼命朝着天际逃窜,侥幸躲过一劫。
“仙长饶命!”
“仙长为何要迁怒我等小人物?我们只是旁观,绝无半分冒犯之意!”
“求仙高抬贵手……”
此起彼伏的哀求告饶声接连响起。
一众修士瘫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看向元晋三人的目光里满是惶恐与绝望。
元晋眼神冰冷,缓缓开口:“我给你们一次选择机会,要么,前去闯这座宫殿、夺取仙缘,要么,本座现在就斩杀你们!”
语气冷冽,杀机漫天,如同寒冬冷风席卷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如遭雷击,手脚冰凉,心底一片冰凉。
闯宫殿?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此前所有尝试强闯这座宫殿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殒命!
一名年轻修士强压内心恐惧,颤声恳求:“元晋仙长,我们是青冥道域青炎仙宗的弟子,和栖霞仙山颇有交情,还望仙长看在这份渊源上,手下留情,赐我等一条生路。”
“还敢跟本座讨价还价?”元晋面无表情,眼底赤色灵光一闪,骤然抬手一指点出。
那名青炎仙宗弟子的头颅瞬间炸裂,如同熟透的瓜果一般,无头身躯摇晃两下,重重栽倒在地。
堂堂仙道宗门传人,就这样如同草芥一般被随手抹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震慑,心神震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近乎停滞。
没人能想到,已然证道成仙的元晋,心性竟这般狠辣无情。
仅仅为了发泄心中怒火,便视众生性命如草芥,肆意屠戮!
“本座数到三。”
元晋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让人恐惧,“无人动身,尽数格杀勿论!”
“一。”
全场无人敢动,只剩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呜咽声回荡。
恐惧如同潮水,淹没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与其被你逼着去送死,不如直接杀了我们!”一名虬髯壮汉猛然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带着悲愤厉声嘶吼,嗓音沙哑刺耳。
他周身道韵剧烈震荡,竟是打算直接自爆修为,拼死和元晋抗衡。
一声沉闷炸响传开。
虬髯壮汉身上的道韵还未彻底爆开,身躯便毫无征兆地崩碎开来,化作一片血雾弥散在空气中。
元晋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如你所愿。”
态度冷漠随意,仿佛刚才抹杀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元晋道友,这般行事,着实没有意义。”
莫松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面露一丝不忍,开口叹道,“况且我们三人联手都破不开这层禁制,单凭这些飞升境小辈前去闯阵……和以卵击石没有任何区别。”
这番话,让一众瘫倒在地的修士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朝着莫松磕头跪拜,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莫松仙长明察!仙长慈悲!”
“求仙长大发善心,饶恕我等性命!”
“我等愿意献上全部身家宝物,只求仙长留我们一条活路!”
元晋面露不悦,冷冷瞥了莫松一眼,开口质问道:“那依你之见,如何才算有意义?难道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任由这些蝼蚁继续看我们的笑话?”
“道兄看好便是。”
莫松淡淡一笑,抬手轻轻一挥。
哗啦!
一片朦胧如烟似雨的淡银色微光,悄无声息扩散开来,扫过百名修士的身躯。噗噗噗噗……
一连串细微密集的轻响,如同雨点敲打芭蕉。
所有修士脸上的哀求、恐惧、绝望尽数凝固。
下一秒,他们的身躯、身上衣袍、随身宝物,全都如同风化的沙土,一寸寸瓦解消融,化作细微尘埃,纷纷飘落。
甚至连血腥气息都来不及扩散,就被银色微光彻底净化抹去。
眨眼的功夫,焦土之上除了元晋、莫松、铁云三人,再无半个活口。
元晋当场愣住。
他自认手段已然足够狠辣决绝,却没想到这位来自金鳞仙土、看起来温润谦和的莫松,出手竟这般残暴狠厉。
莫松像是心头郁结尽散,长长吐出一口气息。
“既然要泄愤,索性全部斩杀,方才痛快。”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惬意。
元晋骤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莫松!你平日里低调内敛、不显山不露水,真动起手来,比我还要无情!”
莫松同样含笑,笑容温文尔雅,眼底却一片平静无波:“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我等眼中,仙凡早已殊途。”
“斩杀这些飞升境修士,和收割野草、碾死虫蚁没有半点区别,何谈无情?”
“我刚才所为,不过是顺应天道,抹去一些无关紧要的尘埃罢了。”
言语之间,满是不以为意。
在真正的仙人眼中,飞升者终究属于凡俗!
凡俗众生,无论天资绝世还是资质平庸,皆如草芥蝼蚁!
“二位怒气已然宣泄完毕,也该想想如何破局了。”
一直沉默旁观的铁云适时开口。
元晋与莫松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消失。
两人目光再度投向远处那座矗立在赤红仙光之中的残破宫殿。
破局?
是啊,手段再狠、心性再冷,屠杀再多凡俗修士,也轰不开这难缠的禁制!
拿不到宫内的绝世仙缘!
更奈何不得那个躲在宫殿中的陆老怪!
到底该如何破局?
元晋和莫松眉头紧锁,心头满是烦躁。
这座破败宫殿之内,别有洞天。
当陆夜跨过残破殿门、踏入宫殿的瞬间,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仿佛进入了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空间。殿内空间极为空旷,足有百丈之高,一根根刻满古老图腾的石柱,或是倾倒断裂,或是斜插地面,满地都是破碎的砖石瓦砾。
陆夜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立刻在宫殿最深处,发现了一座古朴祭坛。
这座祭坛约莫三丈见方,破损极为严重,边缘大面积崩塌,中心位置向内凹陷,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依稀能够看出,祭坛原本刻满了奇异的太古仙纹,只是历经无尽岁月侵蚀,大多已经磨损模糊,难以辨认原貌。
而破败祭坛的正中央,一道炽烈如血的仙光冲天而起,穿透宫殿破损的顶部,直刺外界天穹!
外界所见的那道贯日赤色长虹,源头正是这座祭坛!
可惜除了这座祭坛之外,大殿之内再无其他值钱宝物。
只剩岁月沉淀下来的荒芜与死寂。
此时卫征正盘膝端坐在祭坛前三丈开外。
他双目紧闭,静坐不动,周身气息与祭坛溢出的赤红仙光隐隐呼应,产生一种玄妙的道韵共振。
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悟道状态之中,浑然忘我。
水云瑶守在卫征身侧。
见到陆夜走来,她立刻上前恭敬行礼。
“他在悟道?”
陆夜迈步上前,眼中带着几分讶异。
他能清晰察觉到,卫征的整体气机正在发生微妙蜕变,虽说尚未突破境界,却已然和祭坛的玄妙道韵相连,从中汲取着极为关键的大道本源力量。
水云瑶连忙低声解释:“我们方才进入宫殿后,卫师兄就察觉到这座祭坛非同寻常,试着以心神感应,仅仅片刻,他便欣喜万分,说……说他感应到了举霞成仙的机缘!”
少女的语气里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
“卫师兄还说,祭坛的光焰之中,藏着一缕极为纯净的仙道源火,和他修炼的功法完美契合。他来不及细说,就立刻盘膝入定悟道。”
举霞成仙的契机?
陆夜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座残破祭坛。
难怪如此。
方才炼仙葫芦早已暗中压制了此地狂暴的禁制威能。
若非如此,别说静心悟道,哪怕只是靠近祭坛,都会被赤红仙光焚烧殆尽。
心念闪动间,陆夜缓步上前,近距离打量这座古老祭坛。
祭坛中央的凹陷破损处,仙光璀璨瑰丽,光焰翻滚涌动,如同一座微型的熔岩火山持续燃烧。
在层层光焰最深处,隐约有一件物品静静沉浮。
那物件巴掌大小,形似玉牒,通体晶莹剔透,却泛着血色赤红,表面萦绕层层仙霞,自带天成道韵。
它随着光焰流转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会引动周遭炽烈仙光震荡共鸣。
一股苍茫古老、纯粹至极的仙道气息,从玉牒之上缓缓弥散开来。
这应该就是炼仙葫芦所说的那件仙道重宝!
陆夜眼底闪过一抹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