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无尽长夜,无边无际。
远方,那位身着绿衫、发色翠绿的女子容貌明艳,气质温柔,看着十分亲和。
而在更幽深的黑暗深处,有数道视线,正牢牢锁定着这片区域。
陆夜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迷途的小虫,无意间闯入了遍布凶兽的幽暗密林。
双方的实力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这里随便一尊潜藏的存在,都能轻易将他碾杀。
好在,他手握道宫之主的力量,如同黑夜中亮起的一簇明火,足以震慑这片黑暗,威慑暗处所有蛰伏的凶兽!
“聊一聊?可以。”
陆夜稳住心神,开口说道,“我问你答,先确认你是否真心想要交谈。”
“可以。”
绿衫女子眉眼柔和,笑意温婉。
“你们是什么人?”
陆夜没有多余铺垫,直接开口发问。
“我们……”
绿衫女子面露凄然之色,轻声道,“小友也能看得出来,我们不过是一群苟延残喘的囚徒,处境凄惨,无比落魄。”
“我的耐心有限,若是你继续这般敷衍搪塞,那这场交谈就没有必要继续了。”
陆夜的语气平淡无波。
绿衫女子轻轻一叹:“小友,我们这群人确实皆是囚徒,被困在此地无尽岁月,始终无法挣脱这片禁锢。”
话语里,满是不甘与满心苦涩。
陆夜问道:“是吗?那你们为何会被困在这里?”
“这就说来话长了。”
绿衫女子缓缓道,“简单来说,我们是被人算计欺骗了。”
陆夜微微一愣:“是谁骗了你们?”
“人间仙庭的人皇!”
绿衫女子的眼底,瞬间翻涌着藏不住的浓烈恨意。
“是他?”陆夜面露诧异。
“除了这个阴险卑劣的小人,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将我们尽数蒙骗?”
绿衫女子言语间恨意毕露,丝毫没有遮掩半分。
陆夜带着几分好奇问道:“他究竟是用什么手段欺骗你们的?”
绿衫女子稍稍思索片刻,才慢慢道出过往。
“最开始,是他主动寻上我们,想要从我们手中求取‘真仙之法’。为此,他主动提出合作,承诺会接引我们降临此方世界。”
“谁能料到,这一切都是人皇精心谋划的骗局。他成功习得真仙之法后,便背弃诺言,出尔反尔!”“当年他接引我们降临的过程中,早已在此地设下死局,提前布好禁制,将我们逐一诱入陷阱,致使我们全员沦为他的阶下囚!”
绿衫女子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只剩下满腔愤懑、不甘与怨毒。
听完这番过往,陆夜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就是诡仙?”
“没错。”
绿衫女子微微点头,“在你们所处的这片天地,世人的确是这般称呼我们。”
“原来如此。”
陆夜低声自语。
他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万万想不到,遥远的太古年间,执掌人间仙庭的人皇,竟然会主动向诡仙求取真仙修炼之法!
更让人意外的是,人皇居然就是在这座残破道观中,算计困住了一众诡仙!
“难怪人皇之子曾说,这座道观凶险万分,除了人皇本人,任何人踏入其中都必死无疑……”
陆夜心中暗自沉吟。
“可人皇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漏算了一点。我们传授给他的真仙之法,暗藏致命隐患,只要他潜心修炼,早晚必会走火入魔,落得暴毙的下场!”
绿衫女子再度开口,“事实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他终究修炼失败了!”
陆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人皇早就因为修炼这套真仙之法出了差错,殒命而亡?”
他清晰记得,人皇之子曾经说过,太古诡夜浩劫之中,人皇手持众生鼎,征战九霄之外,从那之后便杳无音信,生死成谜!
“正是如此!”
绿衫女子笃定作答,“当初我们被困之后,曾主动提出,只要他放我们离开,我们便传授他化解功法隐患的办法。就算不能助他真正修成真仙,至少能让他避开走火入魔的致命危机。”
说到这里,绿衫女子发出一声冷笑,满是鄙夷:“可他断然拒绝,自负凭借自身天赋修为,就能化解功法隐患,实在是愚昧可笑。”
“为了得到真仙之法,不惜假意交好、和诡仙合作,最后反倒被功法反噬坑害?”
陆夜眉头微蹙,只觉得这个真相太过荒诞离奇。
沉默片刻,陆夜压下心中的讶异,继续追问:“既然人皇早已身死,你们为何依旧被困在此地,无法脱身?”
绿衫女子叹息道:“小友有所不知,此地名为‘禁仙暗狱’。人皇临终之前,依旧不肯给我们生路,耗尽毕生修为化作绝世封印,笼罩整片区域,将我们死死困守至今。”
原来这里就是禁仙暗狱……
陆夜心中暗道,“这么看来,人皇也算气魄惊人,不惜献祭毕生道行,只为永久镇压这群诡仙。”
陆夜心中并未生出太多感慨。
他目前还无法判定,绿衫女子所言的一切,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细细思索许久,陆夜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数年前,有一位素衣女子闯入过此地,你可知道她如今身在何处?”
话音落下,远处的黑暗之中,隐约传来细碎的议论声,只是声音模糊不清,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很明显,藏匿在黑暗里的诡仙,刻意屏蔽了声响,不想让陆夜得知内情。
即便如此,陆夜也已然确定,那名素衣女子定然被困在这禁仙暗狱之中。
不然,这些诡仙绝不会是这般反应!
“实话实说,小友口中的这名女子,我们确实见过。”绿衫女子开口道,“不知小友与她是什么关系?”
她一双妩媚的眼眸紧紧盯着陆夜,似是想要看穿他心底的所有想法。
“我此次前来,就是专程为她而来。”
陆夜神色坦然,没有丝毫隐瞒。
“原来如此。”
绿衫女子眸光微微闪动,随即说道:“只要小友愿意出手帮我们脱困,我立刻带你前去见她!”
稍作停顿,她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小友有任何条件都可以尽管提出,只要我们能够做到,一概应允!”
她的话音尚未彻底消散,远处的黑暗中便响起一阵喧闹之声。
“小友尚且未曾成仙,本座可以传授你正统的成仙大道!”
一道声音郑重许诺。
“小友能够掌控道宫之主的力量,必然天赋卓绝。你若愿意,本座可收你为亲传弟子,倾囊相授,将毕生修为与神通尽数传你!”
另一道声音满是恳切,带着十足的期待。
“小友不必多虑,我们绝不会算计你一介后辈,完全没有必要!”
“我们可以立下心魔血誓,保证所有承诺全部作数!”
一道道诡仙接连开出优厚条件。
“你我之间本无恩怨,我们断然不会加害于你。”
绿衫女子也适时开口,“反之,你若是能助我们脱困,便是我等的救命恩人!以我们的底蕴与实力,足以助你登顶武道巅峰,纵横诸天万界!”
听到这些说辞,陆夜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的修为虽然低微,却能在这暗狱之中自由出入。既然你们实力如此强横,为何始终无法冲破禁锢、脱离此地?”
绿衫女子瞬间沉默。
暗处潜藏的一众诡仙也尽数噤声,他们都听了出来,这个看似渺小卑微的年轻人,是在公然嘲讽他们!
“小友,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绿衫女子再度开口,“我只问一句,无论我们拿出多少诚意,你都执意不肯出手帮我们,是吗?”
她眉眼间温和温婉的神色,已然彻底褪去。
“没错。”
陆夜坦然点头。
“小友可知,你要寻找的那名女子,如今已是命悬一线,随时都会殒命?”
绿衫女子的神情渐渐平淡,妩媚的双眸彻底变得冰冷漠然。
“你在威胁我?”
陆夜微微挑眉。
“算不上。”
绿衫女子瞥了一眼陆夜指尖萦绕的剑气,淡淡道,“我只是如实告知罢了。”
紧接着,她话锋陡然一转:“再者,我们这些老家伙虽说沦为囚徒,可但凡有一丝脱困的机会,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反观小友,即便能借用道宫之主的力量,以你自身的修为根基,想要伤到我们,根本难如登天!”
“若是真的动手厮杀,你就不怕借来的力量彻底耗空?”
陆夜笑意从容:“我倒想一试。”
“何必如此固执?”
绿衫女子眉头轻皱,“我们只求脱困,无心与你一介小辈为难,你为何非要如此执拗?”
陆夜随口回道:“我乐意。”
绿衫女子忽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刺骨冰冷,毫无温度:“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交手一试!”
话音落下,她衣袖猛然一挥。
一道耀眼碧绿霞光席卷而出,声势浩荡,如同倾覆天地的洪流,恐怖的威压堪比顶尖仙道强者的全力一击。
几乎同一时间,陆夜挥剑斩落!
凝练的剑气如同万丈白练,看着平平无奇,却锋锐无匹,轻而易举便将袭来的绿霞彻底碾碎。
漫天碧绿霞光碎裂飘散,迅速黯淡消散。
可就在陆夜这一剑即将击中绿衫女子的瞬间,她已然提前瞬移挪移,离开了原本的位置,让陆夜的攻势彻底落空。
“小友觉得,这般持续消耗下去,最后谁会先支撑不住?”
绿衫女子的声音从远处黑暗中缓缓传出,她的身影也随之重新显现。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帮我们脱困,此前所有承诺,依旧全部算数。”
绿衫女子神色严肃,“可你若是依旧执迷不悟,后续就算你反悔求饶,我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声音回荡之间,陆夜四周的黑暗之中,一道道身影接连显现而出。
男女老少,样貌各不相同。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诡仙!
轰隆!
众人周身的恐怖气息在黑暗中疯狂翻涌,凶悍如域外魔神。
他们注视陆夜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充斥着玩味、戏谑与残忍。
显而易见,只要陆夜依旧拒绝,这群诡仙便会立刻联手出手,毫不留情!
这一刻,整片空间的气氛压抑肃杀,已然抵达极致。
可陆夜对此视若无睹,轻笑一声:“一众前辈联手欺压我一个小辈,我不知道该倍感荣幸,还是该替你们觉得可悲?”
“不知死活的蝼蚁,自然该被彻底抹杀。”
绿衫女子神色漠然,“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亘古不变的规则。”
“说得好!”
陆夜点头应声,“我也是这般想法。”
“呵,这小子倒是够硬气!既然如此,不必多言,所有人一同出手,先耗光他身上道宫之主的力量!”
此前被陆夜剑气震慑退开的侏儒老者咧嘴狞笑,杀意凛冽地高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