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中，灯火摇曳映照四方，表面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暗流汹涌、针锋相对。
陆夜放下手中酒杯，抬眸望向王星，开口道：“这么说，你们在赶来之前，就已经查遍了所有和我相关的消息？”
王星坦然点头，没有半点遮掩：“往后要为小友办事，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陆道友大可放宽心，灵霄宝阁的底线规矩，没人敢随意触犯！”
一旁的沈碧落也顺势开口：“如今和道友的合作，不过是把对接之人从元紫衣换成我而已。”“往后相处，道友自然能看清我的十足诚意！”
陆夜淡淡一笑，并未表态，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元紫衣忽然出声：“王星长老，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王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语气也淡了几分：“紫衣丫头，事已至此，就算心里再不甘心，也该认清现实、顺势放手了！”
“我和陆道友的合作，早就被列为绝密事宜。阁中规矩，想要查阅知晓，要么有阁主亲自首肯，要么就得另外两位副阁主共同应允。”元紫衣寸步不让，语调冰冷，“我倒想问问，闻霄副阁主，还有你们，究竟是怎么得知这件事的？”
王星神色漠然：“这些疑问，等你返回青冥道域，亲自去请教闻霄副阁主即可。”
“既然这样，那我也把话说清楚。”
元紫衣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却带着坚定：“闻霄副阁主的法旨，我自然不敢违抗。但此事牵扯重大，我必须先摸清全部情况，再决定是否接下这道法旨！”
“元紫衣，你未免太不知好歹！”沈碧落顿时面露愠色。
王星反倒轻轻一笑，从容开口：“紫衣丫头，副阁主早就料到你一时难以接受。特意嘱咐过，若是你执意抗拒，我便可直接出手将你制服，强行押送你返回青冥道域。”
他目光落在元紫衣身上，轻声反问：“你……是想逼我动手吗？”
一瞬间，殿内空气彻底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元紫衣早已怒火翻涌，绝美容颜上神色明暗不定。
她正要出声辩驳，陆夜的声音却率先响起：“那若是我不同意呢？”
闻言，王星和沈碧落同时一怔，齐刷刷看向陆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小友切勿胡思乱想，这是我灵霄宝阁的内部人事调动，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王星很快回过神，脸上再度挂起温和的笑意。
陆夜随口直言：“我就直说了，灵霄宝阁之内，我只和元紫衣合作，其他人一概不认。”
王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陆道友，眼下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沈碧落下蹙眉头，出声劝诫，“你如今处境极度凶险，无数仙道势力都欲除你而后快。这种关键关头，唯有和我们灵霄宝阁合作，你才能有一处安稳容身之地！”陆夜侧眸扫了她一眼：“听你的意思，我没有拒绝的资格？”
王星连忙抬手打圆场，笑着缓和气氛：“小友不妨先听听我们的诚意！”
说着，他竖起三根手指，神色认真：“第一，我灵霄宝阁全程庇护小友安危！”“第二，倾尽阁中所有资源，全力栽培小友！”“第三，绝不干涉道友自身修行，但凡你有所需求，只要我灵霄宝阁力所能及，尽数满足！”
说到最后，王星郑重补充：“为让陆小友安心，所有承诺，均可写入正式契约！”
陆夜放下酒杯，从容开口：“你们副阁主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想必背后，还有对应的要求吧？”
王星朗声笑道：“要求很简单，只需小友立下心誓，此生效忠我灵霄宝阁即可！”
陆夜忍不住失笑出声：“什么效忠效命，说白了，就是想让我一辈子给灵霄宝阁卖命罢了！”
王星耐心解释：“我灵霄宝阁护你周全、为你撑腰、全力培养你，你往后为阁中效力，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一旁的沈碧落也跟着附和：“放眼如今各界，也就只有我们灵霄宝阁，愿意不惜代价庇护你、悉心栽培你。”
“你看清楚了吗？”
陆夜转头看向元紫衣，淡淡说道：“他们不光是要夺权、抢你的功劳，还要趁这个机会逼我为他们卖命，借机拿捏我。”
元紫衣眼底寒意森森，缓缓点头：“他们的胃口，实在大得吓人！”
两人的对话没有丝毫遮掩，清清楚楚传入二人耳中。
王星与沈碧落同时皱起眉头，这番直白的话语，听得二人极为刺耳，满心不悦。
王星面色微沉：“小友若是有别的条件，大可直言，只要不算过分，我今日便可当场应允！”
陆夜轻轻摇头：“不必了。”
王星眉头紧锁：“如今大势在此，小友真觉得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
陆夜语气淡然：“怎么？你们灵霄宝阁，莫非还想强行逼我合作？”
见陆夜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沈碧落终于按捺不住，冷声开口：“道友最好想清楚！若是失去我灵霄宝阁的庇护，你根本没机会活着踏入青冥道域！”
陆夜淡淡回了一句：“不劳诸位费心。”
王星沉默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小友的确有权拒绝，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讲明白。”
他目光死死盯住陆夜：“就因为元紫衣与你合作一事，诸多仙道势力早已对我灵霄宝阁心生不满。你若执意拒绝合作，往后，我灵霄宝阁不会再为你提供任何庇护！”陆夜神色随意：“随便。”
元紫衣听着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
从她和陆夜合作至今，灵霄宝阁从未真正动用力量为陆夜遮风挡雨。
一路以来的所有纷争、所有危机，全都是陆夜自己硬生生扛下来的。
可王星身为阁中长老，竟能如此厚颜无耻，说出这般冠冕堂皇的话！
王星眼神渐渐变得冷厉，继续施压：“除此之外，你和元紫衣之间的所有交易往来，也会就此彻底终止。”
陆夜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灵霄宝阁欠我的款项，打算一笔勾销、拒不偿还？”
“我灵霄宝阁从不拖欠任何人账目。”王星摇头轻笑，“只不过这段时日，灵霄宝阁为你周旋诸多事宜、挡下不少麻烦，足以抵消所有欠款，两清作罢！”
元紫衣再也忍不住，愤然开口：“王长老！是我们亏欠陆道友，陆道友从未亏欠灵霄宝阁半分！你怎能如此颠倒黑白！”
陆夜抬手拦住她：“让他继续说。”
元紫衣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无从发泄，最终只能强忍下来，闭口不语。
王星紧盯陆夜，缓缓说道：“小友可知，如今已有无数仙道势力，想要从我们手中，换取你的相关情报？”
“倘若你执意不肯合作，那我们只能与你彻底划清界限，转而和那些仙道势力交易！”
王星说完，勾起一抹淡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夜眼眸微微眯起，心底骤然升起凛冽杀意。
他比谁都清楚，元紫衣私下为他做的诸多安排，绝对不能暴露分毫。
一旦泄露，必定会牵连身边所有人。
百草剑庐的一众传人、灵枢道宗掌教邱天狐、花灵溪一行人，还有裴羽妃、裴右等人，全都是靠着元紫衣暗中出手，才得以安稳安顿。
除此之外，元紫衣多次帮他处理各类珍稀宝物、清点交易账目，若是这些隐秘被外界知晓，他的敌人绝对能顺藤摸瓜，彻底查到他的所有底细！
王星此刻抛出的这番威胁，已然彻底触碰了陆夜的底线！
元紫衣也瞬间意识到事态严重，脸色微变，立刻开口：“道友放心，所有和你相关的交易、隐秘资料，全都由我一手掌控。我就算豁出性命，也绝不会泄露半分！”
王星眉头狠皱，厉声呵斥：“紫衣丫头，你这是要背叛灵霄宝阁？”沈碧落更是满身杀气，语气冰冷刺骨：“元紫衣，劝你不要执迷不悟、自寻死路，否则阁中规矩，绝不轻饶！”
元紫衣神色几番变幻，心头压力骤增。
就在这时，陆夜挺身站起，缓缓开口：“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无论我怎么选，对他们来说都是稳赚不赔。”
他目光扫过王星、沈碧落二人，语气平静却犀利：“我若是妥协答应，这辈子就得沦为灵霄宝阁的打手，终生卖命。”
“我若是断然拒绝，他们正好借机和我撇清关系，不用再因为我，承受各大仙道势力的敌视与压力！”
“不仅如此，他们还能出卖我的情报，和那些势力做一笔天大的交易。”
说完，陆夜转头看向元紫衣：“同时，他们还能借我的事问罪于你，一举多得，算盘打得极响。”
元紫衣脸色彻底变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经陆夜这般点破，她才幡然醒悟，看清了对方的全部算计！
王星有些意外地看了陆夜一眼，随即轻笑出声：“小友既然看得这么通透，就该明白，归顺我们、为阁中效力，才是你唯一的明智出路。”
沈碧落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若是真的为元紫衣着想，就乖乖低头，给我们当狗才是最好的结局！”
被陆夜戳破所有算计后，王星、沈碧落彻底撕下了虚伪的伪装，说话再无半分客气。
全然一副胜券在握、吃定对方的姿态。
“让我……当狗？”
陆夜缓缓转身，直视沈碧落，眼底眸光幽深冰冷，寒意彻骨。
沈碧落神色淡漠：“话虽难听，但你如今，别无选择。”
王星轻叹一声，沉声说道：“若是不肯低头当狗，其中的代价后果，小友当真能够承受？”
陆夜扬唇轻笑：“不妨一试。”
王星亦是放声大笑，随之挺身站起，目光直视陆夜：“你在天荒仙都创下的所有战绩，我们早已尽数摸清、研究透彻。此番我亲临炎黄大世界，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话音落下，他掌心翻转，一枚血色通红的玉佩凭空浮现。
“此宝名为‘瞒天符’，蕴藏特殊大道规则，可让我在一刻钟之内，无视仙凡壁垒，不受天地规则反噬！”
王星面带从容自信，缓缓开口：“小友真要试一试，我这仙道第六境的强者，能否在一刻钟内将你生擒拿下？”
冰冷的声响回荡在整座大殿，满是绝对的底气与傲气。
殿内灯火微微摇曳晃动。
这一刻，整座大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