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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8章惯例,就一定是对的吗?


更新时间:2026年02月24日  作者:星星子  分类: 玄幻 | 奇幻 | 星星子 |  | 最强毒士 | 女帝直呼活阎王 


长安城。

黄昏。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整个长安城,将一切都映照成了金色。

沈墨一脸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走得极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赵明远的话。

‘沈大人,你还年轻,须知为官之道,最重要的便是与光同尘。

“这是惯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自找麻烦呢?”

沈墨忽然站住了。

他就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中央,一动不动。

人流从他的身旁绕过,有人侧目,有人嘀咕。

沈墨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落日。

那轮落日,血红血红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当官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站在承天门外,看着天上那轮朝阳,在心里对自己说。

“沈墨,你一定要做个好官。”

“你要对得起那些跪在县学门口的孩子。”

“你要为寒门子弟撑一把伞。”

可现在呢?

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把那些孩子的命,把那些孩子的未来,把那些孩子的希望,全都一把一把地往自己兜里塞。

而他,要装作没看见?

就因为是惯例?

就因为为官之道在于与光同尘?

沈墨一脸喃喃的道,“可惯例……惯例就一定是对的吗?”

“为官之道,就非要与光同尘吗?”

没人回答他。

只有夕阳,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这一刻,夕阳在他眼中燃烧。

深夜。

沈府。

沈氏换了一身寝衣,青丝披散,手中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当瞧见沈墨的脸色,她的脸上满是担忧。

沈氏把手中的汤放在桌上,在他的身旁坐下,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冰凉。

沈氏轻声道,“墨哥,喝点汤吧。你从衙门回来就没吃东西。”

“我不饿。”

沈墨摇了摇头。

他的脑海之中,满是那离谱的账本,与那一个一个连演都不演的烂大街名字。

沈氏心中了然,不由得轻声道。

“墨哥,是那一批账本出问题了吗?”

此话一出。

沈墨回过头,盯着妻子那满是温柔的眸子,双眸一下子就红了。

他就像是一个无助之人,见到了唯一能依靠的亲人,那心中一直压抑着的委屈,轰然爆发。

沈墨声音嘶哑的道,“娘子,你知道那些账册中藏着多大的问题吗?”

沈氏摇了摇头。

她只是握着沈墨的手,又紧了紧。

沈墨一双眸子血红,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近乎一字一句的道,“那可是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啊,那可是高相从牙缝里省出来,给寒门子弟读书的啊。”

“可这里头,至少有八十万两,被人贪了。”

“天下寒门学子的补贴,发到他们手上的,不到三成。”

“各地虚构名字,甚至都懒得想一些复杂的名字,直接用烂大街的名字虚报上来骗取补贴!”

“整个大乾,东西南北,竟有三十多个张伟,二十多个李强拿到了补贴,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还有,各地的那些书法比赛,策论比试,各种比赛,也全都是幌子,获奖的人名竟也出现了雷同!”

“那些人不但吃了报名费,还借此再吃一波朝廷的补贴,他们也不怕被撑死了!”

“就连地方学堂的修缮款,也全都在虚报,一座学堂拨出一千两,实际只花了三百两,那其余的七百两都进了谁的腰包?”

沈墨的泪水滚滚而下。

他的身子因为愤怒,而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看着心爱的妻子,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悲凉,还有一种沈氏从未见过的光。

沈氏也没想到这件事竟这么大,她被吓的脸色发白,但感受着沈墨颤抖的身体,还是下意识用力的握紧他的手。

“墨哥……”

沈墨看着妻子,声音低沉的道,“娘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氏一脸沉默,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夫君。

沈墨咬紧牙关,近乎一字一句的道。

“这意味着那些该读书的孩子,依旧读不起书。”

“这意味着那些跪在学堂门口的孩子,还得继续跪着。”

“这意味着我娘当年的苦,还得吃!”

这三句话就像三根刺,狠狠扎进沈氏心里。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清瘦的男人,这个每天天不亮就去衙门、每天深夜才回来,这个把每一文钱都算得清清楚楚的男人。

她想起沈墨第一次衣锦还乡带她回老家,指着村口那间破旧的学堂说。

“当年我就跪在那儿,跪了三天三夜。”

“这才换了一个旁听的名额,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沈氏的眼眶也红了,开口问道:“墨哥,你想怎么做?”

沈墨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氏,开口道,“这件事,我要上报。”

“什么?”

此话一出。

沈氏猛地抱紧他的手臂,断然拒绝的道,“不行!”

“墨哥,你知道这种事背后有多少人吗?你知道那些人有多大的势力吗?”

“你一个小小的主事报上去,你会死的!”

沈墨一脸沉默。

沈氏语速越来越快,继续道,“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这种贪污之事,咱们大乾还少吗?”

“若真要较真的话,就是这次要离谱一些,凑巧一些,各地都在弄虚作假,恰巧撞上了。”

“可那些贪官,哪个不是盘根错节?哪个不是地方和朝廷互相勾结,关系千丝万缕,手眼通天?”

沈氏说到这,声音近乎带着恳求一般。

“墨哥,咱们好不容易在长安安了家,这可是大乾的都城长安啊,还是内城,虽然咱们找佛光寺借贷了一笔,虽然利息很有点高,可这已经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了……”

“你还记得吗?三年前咱们刚来长安城的时候,租的那间破屋,下雨天漏雨,冬天透风。现在咱们总算有了自己的院子,虽然小,但好歹是自己的……”

“你在礼部熬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你有着大好的前途,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墨哥,咱们还有宝儿……她才三岁……你不能,你不能啊……”

沈氏的声音哽住了。

此刻的她,已是泪流满面。

沈墨看着妻子,看着那张因为担忧而变的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沈墨的声音很轻,“娘子,你知道我当年考科举,有多不容易吗?”

沈氏猛地愣住。

沈墨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黑夜,仿佛能穿透这片浓重的黑暗,望见多年前的自己。

“我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爹死得早,我娘一个人拉扯我长大。”

“为了供我读书,她去给地主家洗衣裳。冬天啊,那水冷得刺骨,她的手冻得裂开,血就一滴一滴的滴在洗衣盆里,但她一声不吭,只是把手往围裙上一擦,继续洗。”

“我那时候不懂事,还嫌她手粗,摸我的脸扎得疼。”

“娘亲对此,只是温柔的笑笑,不说话,然后将洗衣赚的铜钱,一枚一枚的放到我的掌心。”

沈墨说到这,顿了顿。

接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考上秀才那年,村里地主家的儿子也考上了,他爹大摆宴席,送了县令三百两银子,他就进了县学。”

“我呢?”

“我跪在县学门口三天三夜,才换来一个旁听的名额。”

“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如果我能做官,我一定要为寒门子弟撑一把伞。”

沈墨转过头,看着妻子。

“娘子,高相搞寒门助学,要三十年内捐出一千万两的银子,他图什么?”

“他图的无非是让天下的寒门子弟,不用像我当年那样跪在门口。”

“他图的是让那些孩子,能堂堂正正地走进学堂。”

“他图的是打破地方世家的垄断,让穷人家的孩子也有出头之日。”

“这些钱,是他们的命。”

“但这些贪官,是在要他们的命。”

沈氏听到这,拼命的摇着头道:“我不听,我不想听,墨哥……你这样会死的……”

沈墨握着妻子的手,微微用力,脸上没有先前的愤怒,反而是带着一抹笑容的道,“我知道。”

“但总得有人干。”

“如果活阎王怕得罪人,大乾能一改弊端吗?匈奴能灭吗?”

“如果他不怕死,敢跟整个世家作对,那我沈墨,凭什么怕?”

“我沈墨从来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只是一个七品小官,寒门出身,无权无势。”

“但我读了圣贤书,穿了这身官袍,拿了朝廷的俸禄。”

“我得对得起它们。”

“我得对得起当年那个跪在县学门口的少年。”

“我得对得起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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