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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之事,皇帝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月棠他们,支开附近巡逻的侍卫,也是提前就铺垫好的,所以就算附近有人听得到动静,哪里能一下猜得到是荣华宫呢?
皇帝一眼看出来沈太后这是有备而来。
她之所以会有这一出,则肯定是和月棠通过气了。
皇帝不禁怀疑,难道这就是昨天夜里月棠败走之后想出来的后招?
她以为撺掇沈太后去搜查荣华宫,自己就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他在心里嗤笑。
敢情当他手下那几十号人是吃白饭的。
等沈太后话音落下,他就已经站了起来:“那就依太后所言。去传旨!”
既然他们已经串通好,皇城司的人肯定来得快,但禁军营是皇帝自己的人,可不会那么听沈太后的话。
等他们两边人到齐,少说也得半个时辰之后了。
有这半个时辰,荣华宫那边已经足够作出反应。
而等他和沈太后带着人走过去,磨磨蹭蹭还能拖个一两刻,这一来一去,有如此之久的时间,还能让他们抓到什么?!
心思定下来之后,他不但不再慌乱,反倒还喊人重新上茶,陪着沈太后坐了下来。
吩咐下去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朝帘栊之下翘了翘尾指。
阿言点头,也不动声色的出去喊人上茶。
到了门下,左右环顾之后,她旋即拧转身子,步入了身后侧殿。再走到侧殿深处,推开一道暗门,然后闪身进了夹壁当中的暗道。
暗道墙壁之上没有窗户,但每隔一段距离皆放着一颗夜明珠。如此,不管何时进来,视野也都清晰可辨。
她沿着夹道飞奔到了尽头,熟练地打开墙上机关,等砖砌成的这道隐形的门一开,入眼便是荣华宫里覆盖着雪花的萋萋芳草。
“谁?!”
暗处传来了压低的喝问。
“是我。”阿妍穿过庭院,脚步轻盈地到了殿门口,“公子呢?”
对方言语立刻变得恭谨:“是言姑娘!公子方才出去了,交代了弟兄们即刻把人押解出来,等他回来之后,就立刻带走!”
“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对方在黑暗里摇着头,“公子走得很急,走之前说让我们赶紧把人打开锁,随时准备撤离。我猜想,应该不会很远。”
阿言转身看着外头,大雪漫漫,根本看不到远处。
她收回目光,哈了哈双手:“太后逼着皇上过来巡查荣华宫,还煞有介事地叫上了皇城司和禁军营,一副非要抓住皇上把柄不可的模样。
“人是绝对不可以再留在此处了,皇上那边还在拖延着,你们赶紧去个人找找公子,再把他交代的事情加快速度,千万不能让太后得了逞。”
“小的明白!”
落雪无声,殿门下的交谈声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侧方墙根底下月棠的耳里。
她略略把头探出去,刚刚好能够看到宫女的面貌。
月棠虽然到紫宸殿的次数不多,但凭她的记忆力,如何会对此女没有印象?
每一次她入宫见皇帝,这宫女都跟随在他的旁侧。
原来就连她,也是皇帝背后势力的一份子!
她扭转头,目光投到远处又恢复了原貌的院墙上的暗门上。
此处的机关,必然就是李季和同伴砌的那道墙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宫女从中走出来,谁又能够发现得了这当中的玄机?
皇帝从紫宸殿往返于荣华宫,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来人了!”
这时晏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向了另一边的墙头上。
果然,飞雪之中轻快地越过来一人,一张黝黑面具被雪光一照,边缘泛出幽幽的冷光。
“阿言!”
面具人落地之后,立刻喊了一声宫女。“皇上那边怎么样了?”
“太后咄咄逼人,已经要挟皇上传皇城司和禁军营一道过来巡视宫闱,你就是冲着荣华宫来的,你得即刻把人撤走!”
“我已经找好地方了,这就可以行动。”面具人点了点头,并且向旁边的黑衣人挥了挥手。
“可靠吗?”阿言道,“太后肯定是和郡主合计过的,有郡主在背后插手,可千万得小心,别留下什么痕迹让他们抓住了。”
“放心,长期关押的地方不好找,关个一两日,多的是去处。皇上说的对,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紫宸殿。
“太后就算再嚣张,谅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搜查皇上的寝宫。”
月棠与晏北对视一眼。
这时阿言又叹了口气:“无缘无故被这么一闹,总归有些憋屈。即便到事后虚惊一场,被太后踩在了头上,也不能说是赢。”
面具人顿了一下:“皇上意思如何?”
阿言看向他:“太后不是要皇城司也来人了吗?
“这禁宫的安全,皇城司可是要担着一半的责任。
“你觉得,皇上会甘心白白让他们来这一趟吗?”
面具人听到这里,脚步都朝她折转了过来:“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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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他说完,阿言已经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细说起来。
月棠紧紧盯了他们一会,收回身势,与晏北的目光凉凉对上。
“难怪会在紫宸殿坐得住了,原来还在打算反过来给皇城司挖一坑。”她缓缓的抽出长剑,“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样的一番心思,原本倒还可以好好跟他玩一玩,但我今日为月渊而来,不陪他了!
“趁他们还在外头,我先潜入,等他们把人押上来,我给你信号,你在这里配合。
“我们速战速决——最多一刻钟,把人截到手。先把人弄出去,再来收拾善后!”
晏北点头:“你小心点。”
月棠拍拍他的胳膊,无声地扭转身子,跟稍远处的魏章打了个招呼,挪到早就已经暗中开启了的一扇窗下,先后翻进去,隐匿在暗处。
窗户外头,原先和魏章待在一处的蒋绍,此时也带着几个侍卫,悄声的围到了晏北身旁。
里外两边刚刚藏身妥当,前方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那面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皆是同样魁梧的身材。
一行人走到昨天夜里月棠开启过的机关旁侧,伸手一按,暗门打开,露出了地库下方的灯火。
“公子!”
下方有人上来,朝面具人抱拳。
双方低语了几句什么,这面具人便一挥手,随后让出一条路。
紧接着底下传来铁链抖动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压低着的呵斥。
月棠握紧了剑柄,屏住呼吸。
不多时,那铁链声停止,随后是由下往上的凌乱的脚步声。
面具人一行让在旁侧。
灯光渐亮。
几个人手持油灯走出来,刚到地面,便各自噗的一声把火吹灭了。
月棠右手已经紧绷如铁。
魏章也忍不住了,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摇摇头,紧盯着那行人走到殿中,然后四处散开,展开巡视。
直到他们全部睃巡过一遍,才快速走回去复命:“一切如常,没有可疑之处。”
如此,那面具人才打了个响指,重启机关。
随着暗门第二次开启,比先前更为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来了,紧接着,一人被扭送着推出来。
“哎呀,那小杂种终于忍不住了,要对老子开杀戒了?”
黑暗里传出来嘶哑的男音。但不管如何改变,月棠又怎会听不出来这正是月渊?
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打了个寒战。
幽蓝的雪光照出黑衣人们的轮廓。
他们手下的月渊根本就站不稳,那些人冲他下了拳头。刚一松手,他两腿就如棉花似的瘫软下去。
瘫倒在地上,他佝偻着身子,又发出几声咳嗽,随后,倒伏在地上,不曾动了。
被折磨了两个月,皇帝仅仅让他还存留着一口能够说话的气而已。
“拖起来!把他脸蒙住,嘴堵住,跟我走!”
面具人快速的打开殿门,仍然率着先前那四个黑衣人在前开路。
等他们跨出门槛,月棠果断以气音道:“上!”
继而她脚尖点地,如同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冲向了前方!
魏章紧接着冲上去,一路手起剑落,替她劈开周边所有阻碍。
黑衣人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原本有序的队形瞬间被击溃,在他们下意识提刀应对的当口,月棠已经杀到了跟前。
低沉的两声痛呼之后,两条还握着大刀的胳膊哐当落了地!
“反击!”
跨出门槛的面具人迅速倒回来,一见此状,当下沉声喝令。
慌乱的敌方阵营顿时以惊人的速度又恢复了秩序。
但就在那两条胳膊落地的当口,月棠已经精准抓住了月渊的后背。
可就在魏章预备给他突围之时,月棠手下撕拉一声,月渊后背的衣裳建议让他撕下了一整块来!
牢狱里关押了两个月,他一身骨肉都已然脆弱不堪,何况身上这身锦衣?
“给我上!”
面具人灼人的目光穿透黑暗,直达月棠黑巾蒙着的脸上。
月棠看着重新倒在地下,惊慌失措的望着自己的月渊,忍住心头的凛意,不由分说将他捞起来架在背上。
“老三,不可!……”
“闭嘴!我永嘉办事,没你插嘴的份!”
月棠发狠堵住了他的话,接而在魏章的掩护之下,飞快扯起地上的一截衣袖,来将月渊绑在自己身上。
面具人双眼喷火,刀尖指过来:“一起上!给我杀了她!”
四周数十把刀剑同时刺了过来。
却在此时,四面窗户同时被踹开,十余个同样穿着黑衣的武士持剑杀了进来。
对方整顿好的队形立刻又被打散。
晏北从左侧攻入,不由分说飞掠到月棠身旁,夺过月渊之后道:“你们掩护我,我先带他出去!”
月渊慌得道:“你是谁?”
月棠一掌拍在他后颈窝,然后把翻着白眼昏过去的他推给晏北之后,立刻扬起长剑,错身上前为他们开路。
对方人多。
月棠这边为了方便行动,注定不可能带很多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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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人训练有素,一次次被击散,又能够一次次快速的聚拢阵形。
这是连宫中侍卫都不能够轻易达成的默契,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就当成死士而豢养,根本就做不到这般!
“主子,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突围。时间长了,前面紫宸殿得知消息,恐怕反而会让皇帝赶过来抓住把柄!”
蒋绍靠了过来,言语之中带着焦急。
从小跟着晏北在北地出生入死,敌国的阵营也没少暗闯,像眼下这样为难的情况,却不多见。
眼下的难处不在于对方身手,而在于皇权规矩顶在头上。
任何人敢于私闯禁宫,都是死罪一条。
今夜的任务是月渊要救,他们自己这些人还不能落下任何一个。
但凡有一个留下来落在皇帝手里,让他能够名正言顺的,给端王府和靖阳王府治罪,这个任务都绝不能说是成功的。
这拼的不是武功,而是手段。
双方都心知肚明,即便刀子指到了眼前,只要抓不到把柄,那就等于不存在。
可眼下对方如此之多的人,如果不能即刻抽身撤离,那么紫宸殿里正在玩心眼的皇帝得知他们被困,一定会立刻赶过来。
“说那么多干什么?把你们当家的本事拿出来!”
晏北喝斥。
月棠手下虽然没停,心下却也忧急。
接招的当口她环顾四周,蓦然看到地上一盏被他们打翻的油灯,心头豁然一亮,随即腾出一手从荷包里掏出了火折子,蹭蹭几下将之点着,然后凑向身边的帘幔!
火苗攀上了这层层薄纱,一路往上,蹭蹭爬上了梁橼。
干燥了一个冬季的木头,很快在下方重重叠叠的布匹燃烧之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仍然在燃烧的纱幔又往侧面延伸到了窗纱,窗棱。
逐渐亮堂起来的火光照亮了黑衣人们瞪大的双眼,也照亮了还在挥舞着刀剑的面具人黝黑面具之下的气急败坏!
谁能想到她会使出如此杀手锏?
即便是他们能够把月棠等人堵住,火光一起,他们自己却也藏不住了!
“撤!”
趁此机会已经挪向了窗户的月棠朝屋里挥手,顺道冷冷瞥向屋里已经慌了手脚的面具人。
在他们攻上来之前,晏北反手一刀,二话不说退到了月棠身边,扛着月渊翻过窗户,率领余下人陆续撤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