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徐青玉趁机欺近,匕首稳稳抵在了潘跛子的咽喉之上。
“潘跛子,交出盐场的账册,我饶你一命。”
潘跛子下意识去摸身侧拐杖,徐青玉抬脚便将拐杖踢飞,力道之沉,让拐杖撞在墙根应声断裂。
潘跛子胸膛剧烈起伏,余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一身狼狈却身姿利落的年轻女子,咬牙道:“你是沈家的人!”
徐青玉轻笑一声:“你不必管我是谁,只需知道,你今日死到临头。”
“我死到临头?”潘跛子清秀的脸上骤然浮起一抹阴狠狞笑,“今日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吧?可你既闯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阿大,杀了他们!”
徐青玉转头瞥向缠斗的二人,那名唤阿大的打手身手极为狠辣,招式招招致命,不过几个回合,王表兄便落了下风。
王表兄入镖局不过半年,拳脚只够对付寻常毛贼,遇上这般练家子,唯有苦苦支撑的份。
徐青玉一分神的间隙,潘跛子突然弯腰猛撞,顺势摸向书桌下的暗格,抽出来一柄长剑。
他手腕一扬,剑锋带着寒光直劈徐青玉面门,徐青玉仓促间连连后退,堪堪避开锋芒。
潘跛子提剑步步紧逼,身姿起落间利落迅猛,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跛脚蹒跚的模样。
徐青玉脸色骤变,心头暗骂一声狡诈。
好个老六!
徐青玉从前觉得自己和傅闻山都算是心眼多的,没想到碰上潘跛子这八百个心眼的煤炭!
她连连后退,已然招架不住,仓促侧身一躲,剑锋擦着木柱劈过,留下一道狰狞剑痕。
徐青玉暗自咋舌,心道这潘跛子竟是文武双修,好生难缠。
喧闹火光里,忽而传来一道疾喝,徐青玉连忙如鹌鹑般矮身一蹲,顺势就地一滚。
下一刻,裴绍元提剑现身在房门口,衣袖猛地一扬,一块硬物自他手中飞出,如响尾蛇摆头般直袭潘跛子面门,正中他的太阳穴。
潘跛子被砸得两眼发黑,脚步踉跄之际,徐青玉瞅准时机暗中补刀,一脚狠狠踹在他膝弯,跟着抄起身旁一条板凳,哐哐往他脸上猛砸。
一声巨响,板凳当场裂成两半,潘跛子额间鲜血直流,赤红着眼,如困兽般死死瞪向徐青玉。
徐青玉握着半截板凳,见他这般模样,毫不迟疑再度抬手,朝着他前额又补了一下。
潘跛子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徐青玉犹嫌不够,上前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另一边,裴绍元与王表兄联手,不消片刻便将那名练家子打手制服。
裴绍元寻来粗绳丢给王表兄,二人合力将打手与潘跛子双双五花大绑。
徐青玉则死死护着那背篓紧要文书,见裴绍元满脸疑惑似有千言万语,她抬手止住,只将背篓扔给王表兄,沉声道:“出去再说。”
裴绍元当即会意,拖着捆得紧实的两人往外走。
一行人绕至盐场高处,居高临下望着底下熊熊烈火,冲天焰光几乎要将天幕烧出个窟窿,海风卷着木料焚烧的焦糊气味,扑面而来。
裴绍元望着这片狼藉,想起自己在这儿熬了五六年,心头五味杂陈。
转头时,却见那姓徐的小娘子已然捧着背篓里的文书翻看起来,他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挡住火光,声音冷硬:“你今晚一直都在暗中观察?我派人找了你两次都不见踪影,你既不信任我,又何必与我合作?”
徐青玉挪了挪位置,让火光映亮纸面,头也不抬道:“你弟兄里有内奸。我们刚到你说的藏身地,那人就带了盐场其他管事围过来,若非撤得快,今晚这事早露馅了。”
裴绍元面色骤变:“是谁?”
“隔得远看不清,不过是谁都不重要了。”
裴绍元猛地一脚将她手边的文书踢开,怒容满面:“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的人在四处点火、助长火势,你难不成是想把灶户们全烧死,将这盐场彻底夷为平地?”
身旁秋霜连忙将散落的账册搂紧怀中,徐青玉站起身拍了拍衣上尘灰,淡笑道:“怎么?裴小哥难不成还想守着这私盐场继续干?这私盐场一日不倒,就算今日除了潘跛子,明日还会有杨跛子、李跛子,子子孙孙无穷尽,祸根难断。”
裴绍元双目圆睁,厉声逼问:“你分明是想毁尸灭迹!如此一来死无对证,这事便栽不到公主殿下头上!你们沈家本就是公主殿下的狗腿子,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灶户的死活!”
徐青玉微微挑眉,倒没料到裴绍元脑子这般灵光,三言两语便猜透了核心关节。
宋君实背着公主开私盐场,此事若被人攥住把柄,安平公主定然难逃干系;就算公主壮士断腕推宋君实顶罪,能摘干净自身,往后也难免落人口实,甚至会被麾下之人疑心卸磨杀驴。
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让这私盐场的痕迹彻底从世上消失。
徐青玉立在坡上,望着下方已成火海的盐场,这火再烧两三个时辰,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难寻半分私盐场的踪迹。
她看向怒目圆睁的裴绍元,良久,轻轻嗤笑一声,女子的笑声在肃杀的夜空里格外刺耳:“裴绍元,你在这私盐场混了这些年,助纣为虐,手上怕是没少沾血吧?你如今想洗心革面,可不是一句合作就能洗脱所有罪名的。”
她盯着他骤变的脸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心思:“我方才就瞧着了,你烧的始终是庭院方向,甚至提前让人护住灶户住处与盐田。嘴上说着要堂堂正正做人,呵,你无非是想斗倒潘跛子,自己做这私盐场的话事人罢了。”
裴绍元双眼一眯,周身杀气暴涨,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她:“你到底是沈家的人,还是公主殿下的人?”
徐青玉语气意味深长:“你不必管我是谁的人,只需记着,这片盐场,明日天亮后便不复存在。今日是我仁慈,一没杀你灭口,二没杀盐场的人,你该感谢我!”
裴绍元重重喘着粗气,暗中摸向衣袖里的短刀,一时进退维谷,不知该不该当场杀了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