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时离开不久,乐伎回到大院,她的脖子上有一条弧形淤青,淤青上清晰可见绳子的花纹。乐伎见货郎看自己,一拉领子遮挡:“你疯了吗?还选红色任务?”
货郎无所谓道:“镖师已经完成了三个红色任务,正在做第四个。”骗死一个少一个,此副本没有战友,只有敌人。
乐伎吐血:“开玩笑吧?”
货郎:“你就当我开玩笑好了。我倒是觉得老天爷在开玩笑。”两次红色转盘都出了最小数,只拿到4点积分。
货郎要走,安三开口:“货郎,你的积分超过3分,现在开放购买情报权限。花费3点积分,可以在我这里购买一条与你有关的信息。”
货郎想都没想,道:“不买。”赚积分实在太难了。
货郎脚刚出门,又缩回来,连续后退了几步。乐伎被动静吸引,看向大院门口,只见尼姑走进大院门,她的头顶上有红色的字:NPC尼姑。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勾勾的看前方,没有焦距,无比空洞。乐伎:“什么情况?尼姑死了。”
安三拿起桌子上的摇铃摇动,不一会一名小厮进大院,安三道:“请这位宾客到杂役房休息。”小厮带人走了。
货郎阴沉着脸道:“是镖师。”
乐伎:“镖师?”
货郎点头:“我看见镖师和尼姑在镜月湖岸边交流,镖师身上衣服都是湿的,似乎刚从水里出来。然后尼姑上了小船,去了湖中央。”
乐伎:“镖师下水了,他没死。尼姑乘船到湖中心,她死了。由此可以确定,镖师比尼姑更深入镜月湖。要么是镖师故意坑害尼姑,要么是镖师隐瞒重要信息,导致尼姑死亡。”
乐伎:“问题是,镖师怎么确定尼姑不是自己阵营的成员呢?”都不是好人,只是因为顾忌下手会害死同伴,导致地球或者面纱失败,这才束手束脚。
货郎道:“一个可能镖师没有阵营,他真的是鬼。”
乐伎:“我不太相信镖师是鬼,他太活跃了。”
货郎道:“你别忘了,这不是狼人杀,我们没有惩处内鬼的权力,他根本不在乎暴露自己内鬼身份。”乐伎问:“还有一个可能呢?”她的隐藏职业是伪人猎手,面纱是人,地球人是人,而内奸是由死神创造,属于伪人。她有两次对伪人的必杀机会。不过,如果猎杀对象并非伪人,死的就是她。货郎道:“他在想尽可能的弄死其他人。就算他阵营不能拿第一,他个人也能拿到第一。就目前来看,我认为应该起来,想办法将镖师踢出局。”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办法我来想,但我要5个积分。”
两人看向门口,进来的是主妇。
货郎笑:“凭什么?他祸害的是大家,凭什么由我们来出这笔钱?”
主妇道:“我想很多人都想弄死他,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只要给我5个积分,今晚我就能杀掉他。你们再想想,就算你们和他是同一个阵营,也忍不了这等小人吧?更何况现在两人出局,出局的原因都和他有关系。难道你们想成为第三个因为他而出局的人?”
乐伎问:“安三,积分可以交易吗?”
安三回答:“在自愿情况下可以交易。”
乐伎道:“货郎,我们等一等,等再回来几个人商量一下。”
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民愤的丁时正在进行第一个红色自由任务,此任务第一个难点找到海棠苑。他如同无头苍蝇找了好久,最终花费1两银子请小厮带自己去了海棠苑。海棠苑在侯府中是个异类。
进院先看见墙,左转才能看见建筑。地是普通的泥土地,没有铺设砖石。道路宽度两米,行走十多米后,就到达建筑。
建筑是一间木屋,不大,毕竟只有两米的宽度,房子大不到哪去。
丁时手上拿了一坛酒,轻轻推开破败落灰的房门:“有人在吗?我给你送酒来了。”
房子不宽,但有一定深度,丁时绕过屏风,进入里间,只见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正在用脖子荡秋千。女子一袭白衣,伴随微风,身体来回摇摆,头发遮面,看不清面容。
玛德,又是鬼。
丁时不敢乱动,眼珠四处看,试图寻找房子的线索,破解女鬼的杀人规则。
伴随时间流逝,女鬼的摇摆幅度越来越大。
丁时深呼吸,开口道:“有人在家吗?二老爷让我送酒来。”当没看见。
“那我就把酒放在这里。”丁时慢慢蹲下,将一小坛花雕放在地上,慢慢的朝后退。
刚退两步,后背似乎撞在冰墙上,寒气浸润整个后背。
两只鬼吗?
丁时吞咽下口水,自言自语道:“奇怪,好冷呀。”
话落,后背的寒气消失,上吊女鬼的尸体掉落在地。女鬼也不站起来,扭曲着身体,四肢着地,擡起头看向丁时,幽幽道:“你能看见我。”
女鬼话一出口,丁时立刻猜到了杀人规则:当对方认为你能看见她时,她就会杀了你。
丁时开口:“有人在家吗?二老爷让我送酒过来,就放在这里了哦。”说完,丁时转身。
丁时看见了屏风处的女鬼,和上吊女鬼打扮一模一样,她阴森森的笑:“留下来,留下来。”一只手伸出,慢慢飘向丁时。
丁时用极大的毅力让自己朝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等同把脖子送到女鬼的手上。下一秒,女鬼穿过丁时的身体,转而从丁时左侧飘出,在丁时面前两米处停留。丁时走一步,她就后退一步。
眼看丁时快走出屋子,女鬼拢起披散的长发,却见那不是一张普通的脸,而是无数的蛆虫组成的脸,不停的有蛆虫互相挤压朝下掉。如果有密集恐惧症,能当场昏死过去。
说不恶心是假的,说很恶心也谈不上。
丁时是一名半吊子的钓鱼佬,他不会打窝,也不会台钓,他只会传统钓。鱼钩挂蚯蚓,上面放浮标。不过除非花钱,城市中很难获得蚯蚓。
初中的丁时几乎想放弃钓鱼,这时候罗非鱼入侵,整条大河被罗非鱼所占领。丁时想到了免费获得鱼饵的好办法。
第一步:钓几条罗非鱼。
第二步:将罗非鱼埋进浅土。第三步:数天后翻开浅土,可收获大量蛆虫。
第四步:把蛆虫挂上鱼钩,翘嘴、白条、罗非鱼的上鱼率特别高
丁时小时候在农村住过一两年,使用的是早年茅厕,蹲坑时没有手机,没有书,但是有蛆。要么看着蛆运动,要么带根树枝指挥蛆运动。有时候太入神,完事之后才发现,不少蛆虫已经爬上裤脚。丁时对蛆这东西的免疫力还是比较强的。
丁时吞咽口水,脸部贴上了满脸蛆虫的女鬼,身体穿过女鬼,走出了海棠苑。
出门后,丁时还是没忍住,一口午饭吐出来,想到那恶心的脸,忍不住转身骂道:“甘你娘。”女鬼确认丁时能看见自己,飞扑向丁时,身体在毒辣的太阳照射下荡起白烟,痛苦惨叫着退回了房间内她现在的脸非常干净,没有任何蛆虫,但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太阳晒的。丁时拔出雁翎刀:“来啊,是鬼的就过来单挑呀。”
女鬼眦牙,吼声如野兽。
丁时:“废物,垃圾,败类。”
女鬼眦牙。
身后传来声音,丁时回头看,掌柜的从院门进来,看见一人一鬼正在吵架,有些好笑,也有些好奇,问:“怎么了?”
“没什么,说男人不能进去。”丁时等掌柜走到自己身边,右手手肘在掌柜面前一搭,对女鬼道:“这是我大姐,你给我赶紧让开,否则她会把你切成十八段喂狗。”
掌柜一把推开丁时:“你这人好阴。”
丁时笑嘻嘻,我不否认。
掌柜也不恼火,从口袋拿出一面镜子,反射太阳光照向女鬼,女鬼身上冒烟,嚎叫连连,然后消失无影无踪。
丁时惊讶:“你知道这女鬼?”
“我刚才来过一趟,回去找货郎买了一面镜子。”掌柜走到屏风处,站在柜子上,将墙壁上的一幅画取了下来。
掌柜跳下来,边卷画卷边走出门。
丁时和掌柜排排走,因陷害失败多少有点尴尬,找话题问:“这镜子多少钱买的?”
掌柜听此问题,不禁一笑,问:“镖师,你这么干,不怕大家起来整死你吗?”
丁时想了想:“如果对手是狼群,说不定我会怕。但对手不是狼群,而是狼。我就等着他们一只只出手,才有机会将他们一一击败。”
掌柜不置可否,道:“你问我镜子多少钱买的?不要钱。”
丁时听出话中有话,接口问:“哦?”
掌柜道:“乐伎和书生想杀你,主妇说她可以让你活不过今晚,条件是5个积分。乐伎拉上了货郎,我询问货郎有没有卖小镜子,他拉拢了我。”
丁时:“乐伎、货郎、书生和你各凑了一个积分给主妇?”
掌柜补充:“还有师爷。”丁时道:“你希望我能出手对付他们。”
掌柜:“你只有一个人,我担心你面对他们的暗算没有还手之力,这才好意告知。”
丁时:“你不在乎谁死,有人死就行。”
掌柜摇头:“我希望你能赢。”
丁时:“这样一来,我就和他们结了死仇,接下来的几天,我不仅要做任务,还得防备他们。”掌柜笑了笑,问:“结盟吗?”
丁时:“为什么找我?”
掌柜道:“因为我和你一样。”
丁时问:“你怎么确定我们是一个阵营的人呢?”
掌柜道:“除非一个人失去理性,否则你永远无法区分他属于哪个阵营,即使理性也存在表演的可能。既然这样,我就不分阵营,而分心态。”
丁时:“愿闻其详。”
掌柜道:“第一类人很多,大多是狼人杀的态度。见到你这样悍跳的村民,威胁集体,于是先把你除掉,然后他们再尝试着区分伙伴和敌人。第二类人就是我们这样,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都是敌人,这也是我确定你不是内奸的最主要原因。你根本不在乎自己残害对象阵营。而内奸则不同,他们有死亡笔记,他们不需要高调,他们只需要融入。”
掌柜道:“12个人,死了2人,剩余10人。无论尼姑之死与你有没有关系,大家认定与你有关系。我要做的就是支持你消灭对手,我能做的就是融入他们,把他们的情报告诉你。怎么样?这种合作你还满意吗?”丁时:“可以,但是主妇打算怎么杀我呢?”
掌柜回答:“暂时不清楚。”
丁时已经猜到答案,就是那根梅花簪,不过主妇怎么把梅花簪放到自己房间内的呢?按照规则,别人无法打开自己的门。因此放梅花簪的人有两个。一是掌柜,她进入过自己房间。二是隐藏身份,比如窃贼,他拥有副本承认的撬锁能力。
丁时想起了主妇说自己丈夫是同进士,选错房,摔断了一只手。现在想起来,这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主妇当时跳过了一楼五房,直接选了东1房。即使主妇再有优越感也不会这么蠢吧?
答案:主妇故意卖蠢。主妇是小偷吗?不,主妇一只手不能动,即使是小偷,也无法撬锁。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主妇看见某人进入自己的房间,聪明的她借此向书生他们收取了积分。人由别人来害,积分由她来赚。这么一来,被她赚取积分的人,就不会是进入房间的窃贼。
排除乐伎、书生、货郎、掌柜和师爷这五位出资者外,还剩下道士、媒婆、绣娘这三人。这三人中,自己与道士没有冲突,他不可能冒着暴露隐藏职业的风险撬自己的门。
所以嫌疑人只有媒婆和绣娘。
主妇发现某人进入自己的房间。
丁时1号房,主妇8号房,绣娘住1楼的屏风房,媒婆住2楼的10号房。
假设绣娘是撬锁人,主妇打开门缝朝外看,所有房门都是一列,她要打开好大的门缝,伸出头才行。最重要一点,楼梯上来就是1号房,主妇为什么能把握偷窥的时间呢?
答案呼之欲出:基本可以肯定撬锁人是媒婆。
媒婆10号房,她经过8号房,主妇探头查看,看的是媒婆的背影,因此主妇的行径没有被媒婆发现。为什么掌柜不是撬锁人呢?因为主妇知道撬锁人是谁,不可能拉掌柜入伙。
当然,不排除有特别阴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