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传来月主气喘吁吁的声音:“我出来了。”
丁时把东西放上车斗,抽出对讲机:“你情况怎样?”
月主回答:“可能有点发烧。”
丁时道:“给你一个工作,现在扔石头砸玻璃,每15秒扔一颗。”
他完全没听自己在说什么,也不顾虑自己扔石头会扯动后背的伤口。
虽然有些心灰意冷,但月主还是应承下来:“好。”
身体不舒服,情绪不高,阴雨让人心烦,每扔一颗石子就扯动一次伤口。除此之外,满是黄泥湿透的鞋子,因为滑倒而乌青的膝盖,被玻璃碴扎破的左手。
最重要是没人在乎,所有的一切,让月主第一次萌生回家的念头。
“0K。”丁时声音传来:“你休息一会。”
“哦。”月主坐在树底的石头上,屁股一片冰凉很不舒服,但是她真的站不住。
雨势加大,这棵大树不时有大水滴落下,冰冷的雨水落进后颈之中,让月主更加不舒服。
她努力将身体蜷缩在一起,抹起了眼泪,想爸妈,想兄弟姐妹,想自己舒适的生活环境,想自己的朋友。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月主甚至没发现丁时开车到来。
丁时蹲下,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月主,伸手摸了下额头,将她拎起来放到车斗上。
丁时给炉子生火烧水,道:“你的修仙服已经破损,但作训服还没干。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衣服脱了,擦下身体,躺到沙发上,裹好薄毯。”
月主坐在车斗上,头也不擡,点了一下:“嗯。”
丁时:“给你5分钟,5分钟后我再过来。”
5分钟后,丁时拿了一根金属杆和一大袋物资上车斗。
月主躺在沙发内,把自己包在薄毯之中,丁时将金属杆插在沙发和车壁缝隙。
丁时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袋盐水挂上,用一次性针管抽出一些盐水,注射到青霉素瓶子中。摇匀瓶子,让药粉融化,丁时在抽出液体,蹲在月主身边,道:“把手拿出来。”
月主虽在发烧,但见丁时持有凶器,仍旧警惕问:“你想干什么?这就是打针吗?我不要打针。”“皮试。”丁时见月主抗拒,道:“要么你自己拿出来,要么我伸手进去摸。”
月主乖乖伸出左手,丁时在其手背处做了皮试,然后自我怀疑:“我没抢救药物和知识,你即使青霉素过敏,我也没办法救你呀。”
月主哭笑不得:“那你为什么做皮试?”
丁时:“免责呀,哈哈。”
丁时把针管液体全部注射进入盐水,然后有模有样给月主手背涂抹碘伏,接着学护士拍呀拍,让月主捏拳,终于看见了血管。
月主:“丁时,你扎过针吗?”
丁时点头:“扎过,这东西说难不难。”丁时手很稳,顺着血管斜插进去,然后转动下液轮。药水下滴,没有回血,这代表丁时没有吹牛。
丁时补充一句:“我前女友是护士,见她用假人练习,我上手试了试,5次能扎准4次。”月主有气无力,问:“哪来的点滴?”
丁时道:“不是听你说发烧了吗?我之前只拿了一些消炎药,考虑到你伤口问题,再去了一趟药店。否则为什么让你扔石子?放心,纱布,酒精管够。”
月主:“谢谢。”丁时一摆手:“谢什么,是我拉你入局,你吃了很多苦。”
月主:“我很会吃苦的。”
丁时:“嗯,会吃苦的人好啊,会吃苦的人有吃不完的苦。先别睡觉,我把两包泡面煮了,吃完再睡。”
月主道:“丁时。”
丁时:“嗯?”
月主:“你有时候很可恶。”
丁时:“这是偏见。比如刚才,你身体不舒服要说呀,你要是说了,我就让你开车过来。”月主:“是我不对喽?”
丁时:“事实上……是的,是你不对。”
月主生气:“你走开。”
丁时走开了,将泡面放进锅中。
月主道:“其实,你可以说的好听点,你又不是做不到。”
丁时看了一眼月主:“我们孤男寡女相处本就艰难,再说好听话会出问题。你现在生病,特别的脆弱,特别需要依靠。我随便给你点温暖,你都会爱上我。我们可是说好,你不许有觊觎我的心思,否则回头就把你踢出火种。”
月主气到翻白眼:人言否?
看直播的月母对月父曰:这头猪不仅看不上你家的白菜,还防着白菜碰瓷。
很快,丁时将泡面送到了月主面前,还给月主拿来了椅子,将泡面放在椅子上,放好纸巾,这让月主不仅原谅了丁时,还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和丁时熟悉,所以说话才那么没礼貌?
月主:“丁时。”
丁时看向月主,月主右手伸出薄毯,双指之间夹了一张卡片:“我在食堂仓库宝箱发现的。”丁时接过卡片一看,是一张二级核心卡。
虽然没用,但丁时仍旧指责:“为什么现在才汇报?”
月主:因为我一直都不高兴。
月主道:“忘了,对不起。”
丁时点头:“嗯,下不为例。”
月主有踢死丁时冲动,乖巧道:“知道了。”
吃好泡面,丁时收拾后上了驾驶位,不一会他钻到了车斗,站在月主面前,脸上尽是挤出来的笑容。月主一脑门问号:“怎么了?”
丁时道:“那个……车不是被棺材撞击了吗?导致车门等多处变形,还被干坏了左后视镜和驾驶位玻璃。”
月主道:“我已经重新制作了车窗玻璃。”
丁时道:“但因为车体受损,雨水不可避免的灌入车内。”
月主疑问:“我能做什么?”
丁时:“你能修理呀,你不是学了机动车维修入门的技能书吗?”
月主:“可是,这不算故障吧?”
丁时:“这是钣金,属于初级维修。”试一试又没有损失。月主无奈道:“你回到座位上,闭上眼睛。”
丁时很乖的回了驾驶位。月主挣扎的爬起来,裹上湿冷破损的修仙服,赤着脚,拿起吊瓶,从工具箱找到扳手,再跳下车。
命苦!
走到驾驶位,月主主动使用技能,左侧车门出现了6个绿点,月主左手拿扳手敲敲敲,1个绿点消失。再敲敲敲,第二个绿点消失。
终于完事,月主回到车后斗,把衣服一扔,裹毯子:“好了。”
丁时发动车辆,继续朝西出发,行走不过1公里,丁时听见月主拍打铁皮车斗的声音,于是停车,询问:“怎么了?”
月主红着脸道:“你回到座位上,闭上眼睛。”
丁时:“外?”还走不走?
月主:“我要上厕所。”
丁时:“就你事多。”回驾驶位,从地上捡起眼罩戴上。
10分钟后,月主温柔道:“好了,我们可以走了。还有,你的衣服已经干了。”
丁时钻到车斗,狐疑看沙发躺着的月主:“你怎么知道我衣服干了?你上厕所,你洗手,你擦手……”月主悄悄把薄毯盖在脸上,表面装死,心中气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多疑?你这样乱猜会猜对的。丁时看了一眼吊瓶,拿了注射器重新调配了一包盐水,将一盒头孢和水放在椅子上:“吃药了。”收了自己的衣服到车头,脱掉湿内裤,换上干衣服。不得不说,干爽的衣服穿起来就是舒服。
“丁时,雨区扩大。”
丁时到占卜,此前只有柳镇上空有阴雨,现在地图上到处在下雨。雨势不大,但从动态图来看,未来24小时,各地区大面积持续降雨。
丁时:“不妙。”
月主:“怎么了?”
丁时道:“降温需要过程,降雨为了降温而铺垫。今天是周四,以我对伊塔的了解,会连续阴雨,周日开始就会大降温,而我们缺少保暖物资。”车内没空调,都是单衣,后车斗非封闭式,且不说大降温,小降温他们都扛不住。
丁时道:“得进城,死活得进城镇一次。”这个进城不是在边缘晃晃,而是要深入城市。
丁时抱怨道:“缺少炮灰。矿石,清风是怎么了,差不多就出来吧。”
月主疑问:“红衣呢?”
丁时道:“啊,对哦,忘了红衣。你看下路线,小镇或者村庄或者城市。”
月主心中鄙夷:狗男人,偏心偏到姥姥家。
拿出手机查看,月主道:“距离50公里有一片隶属西1市的开发区。”
丁时问:“有服装厂吗?”所谓开发区一般是工业区,是工厂集合之地。
月主道:“没看见厂房标识,不过开发区有虾米物流。”虾米物流是西1市快递中转站。
丁时伸头过去看路线,点头:“行,我们过去看看。你病着也是病着,看能不能敲两件雨衣出来。”月主:“哦。”作为正式乘员,月主有权打开制作,里面可制作的东西琳琅满目。不过,很多物品除了需要基础资源外,还需要其他东西。
雨衣倒是很简单,除了塑料之外就不需要其他物品。但这类制作品得玩小游戏。小游戏失败,材料报销。小游戏拿到分数越高,雨衣就越精致。这就是丁时把这简单的活扔给月主的原因。
周四,下午两点,开发区道路。
开发区面积很大,并非单独一个领域,每片建筑有自己的领域。开发区的道路也不是完全安全,部分道路被诡异领域所覆盖。
遇见这些路段,丁时要么从旁边驶过去,要么掉头寻找新的路线。讲道理,这些路上本应该有很多大卡车,但副本不讲道理,一辆车都没有,一个人都看不见。大虾生物医药,外有广告,高价收购草珊瑚和铁皮石斛,每公斤200诡异币。
丁时停车在大门前朝里看,里面有十几名黑乎乎影子一般的诡异,他们在空旷厂房中四处游荡。门卫也是黑乎乎的一团,从岗亭伸出脑袋朝丁时方向看。
大门外没有告示牌,没有规则。
大虾重工,广告牌上写招工启事。
规则型门卫,每小时20个诡异币,每天最多工作时,包一餐,危险度中。
门卫要遵守规则,相当于规则小副本。
伪装型搬运工,每小时25个诡异币,每天最少工作3小时,包工作餐,危险度高。
搬运工要把自己伪装成诡异,不能被其他诡异识破人类身份。
收活人,每个活人500诡异币。
丁时探头,朝后斗看了一眼月主。
左转右绕,微卡终于到了物流中心。
物流中心面积很大,分成10个单位,里面有部分安全道路。
第一个单位是大虾冷链物流,一男一女两名诡异端正坐在左右,没有告示牌,看不懂是什么套路。丁时下车,毫不客气走进黄圈,女诡异站起来,以走路速度走过来,口中道:“取货单,你的取货单。取货单,你的取货单……”
丁时把腿收了回来,女诡异也不生气,倒退的走回去重新坐下。
取货单?应该是任务物品,持有取货单才能进入相对应的物流。
取货单会在哪呢?
丁时把目光落在了道路边的大垃圾桶上。
玛德,天天翻垃圾。
丁时走到最近的大垃圾桶,翻开盖子,一股鱼腥腐臭味道直冲灵魂,丁时险些被呛到窒息。踉跄走几步,扶出墙体,大吐特吐。
回车,让月主制作一个防毒面具戴上,丁时拿上铁钩,继续去翻垃圾桶。
垃圾桶内有很多腐烂的鱼虾肉,想来是运输过程中冷冻问题而被抛弃的残次品。实在没吃的,这些东西煮一煮也是可以的。
忍着丝丝缕缕的恶臭,丁时还真的翻到了一张取货单。
取货地点9号店(单元),萨摩耶幼崽一只。
丁时对萨摩耶无感,但为了弄清楚这里游戏规则,开车5分钟找到了9号店。两名男诡异站立在黄圈之内。
丁时停车,考虑了一秒,决定还是对月主好点,自己上吧。
丁时跨入进入黄圈,一名男诡异走向丁时:“取货单,你的取货单,取货单……”
丁时递出取货单,保持指甲和取货单在圈内。
男诡异走到丁时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取货单,手指9号店中一个门店:“宠物专运,自己去领。”说完,倒退回位置站好。
“我来吧。”月主内穿晾干的作训服,外穿雨衣,出现在丁时身后。
丁时伸手用指背试探月主额头,赞道:“挂水效果好,调药人最牛。”
月主有气无力道:“你不要想的太美,我不会爱上你,所以你不需要说疯言疯语。”
丁时被揭穿,干笑着把取货单递过去,月主接过取货单跨入黄圈,没有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