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龙交代:“进入德文村之后,不休息,不喝水,不下马。注意乌鸦,但尽可能不要伤害乌鸦,我们并不想和对方开战。”
战斗力比较弱,缺乏直接伤敌的法术,但诡计多端,擅长利用人性弱点,擅长下毒,还能借助恶魔的力量。
其他人点头,贵宾车夫道:“我主人需要20分钟收拾,最好能有一些热水。”
雷龙问:“需要怎么安排?”
贵宾车夫回答:“我会拉起一片布幔,让主人下车休息一会。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们能在一百米外警戒。”
雷龙点头:“没有问题。”
车夫打开马车后车门,从里面拿出竹竿,竹竿裹着灰色布条,很快将马车尾部围出了15平米大小空间。车夫人身处布幔之内。
丁时在下风处,闻到了一股屎尿恶臭,听见了挖坑的声音,还有很轻微的说话声。
女性吗?
布幔收起,贵宾马车回到队列。
夕阳西下,大家吃了面饼、熏鱼和熏肉,在太阳彻底落山后不久出发。
夜间赶路没有用火把,一方面是借助星月之光,一方面是借助华德的鹰眼能力,因此车队的速度并不算快。
出发10分钟左右,他们原本露营地传来一声鸣响,一道烟花飞上半空。
丁时驻马看天空,身后传来雷龙的声音:“被人盯上了,走吧。”
丁时知道,贵宾车夫拉布幔时挖坑时动了点手脚。尾随的人检查线索,触发了机关。
这并不好,这代表坏人已经知道小队知道他们的存在,迟早要出手试探。
两个小时后,小队进入德文村,从村中心穿行。为避免埋伏,华德对村子进行了三次检查,这才示意队伍通过。
即将离开德文村时,华德停马,并且拍了两下手掌。没用响箭说明没有受到攻击,击掌代表遇见了事情,需要有人来处理。
丁时停马传达消息,雷龙招呼车内的华珊注意贵宾,自己从赶车位下来,步行朝前走,经过丁时身边,让丁时跟在自己后面。
村尾路上有一名身穿破烂兜帽服的老妇女,在她面前是一口陶瓷坩埚,石头堆垒的灶下柴禾正在燃烧。
坩埚内的液体已经烧开,不停翻滚的液体弥散着一股腥臭的草药味。
坩埚和灶挡住了去路,马和人可以过,马车过不去。从丁时角度看向近满月的月亮,能看见道路两边的几棵树站满了乌鸦。这些乌鸦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丁时推测雷龙可能没有发现乌鸦,考虑到作为斥候的华德肯定发现了乌鸦,因此丁时也没有提醒。丁时将更多注意力放在贵宾身上,他对勇者小队和车队情况不了解,如果自己需要做什么,也应该由华珊来牵头。
雷龙走到面前,右手放心脏,半鞠躬致意:“你好,女士,我叫雷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破兜帽下发出了乌鸦鸣叫般的笑声,继续搅拌着坩埚,打起两勺绿色的液体装入竹筒中。她放下搅拌勺,用布木塞塞紧竹筒,把竹筒放在坩埚前。
雷龙问:“这是什么意思?”
又发出了两声难听的笑声。
丁时却有所发现,不是在笑,而是在说话。她不能说话?
丁时上前,雷龙后退了十米左右,两人并立。
丁时下马,在雷龙耳边道:“她似乎没有恶意,我们的身后还有一条路。”有恶意的话,雷龙应该被毒倒。
雷龙回头看去,身后三十米处还有一条路:“那应该是通往晨光城的路,要经过一片坟地,那里埋了数百具尸体,不是一个好地方。”
雷龙问道:“你认为她是什么意思?”
丁时道:“第一个可能,她发现我们被跟踪,帮我们阻挡追兵。另外一条道路上有她的伏兵。第二个可能,她很善良,想救我们。”
雷龙:“都不是好消息。”
丁时道:“没有充分的理由,谁会把几十公斤的坩埚搬到这里呢?但不排除她认识贵宾。”雷龙问:“乌鸦传讯?”
丁时道:“我不知道。”他并不清楚勇者小队的成份,保护贵宾的前后原由。原本应该打听,但因为有华珊在,丁时就把决定权交给华珊。
看起来现在要么武力开路,要么绕路,没有其他的选择。
华珊位置传来拍手声,丁时上马到华珊身边,华珊在丁时耳边道:“草药应该没有毒。”只凭借鼻子,作为草药师的华珊不敢肯定有没有添加其他东西,但是她能闻出的几位草药都没有毒性。
华珊继续道:“马车内有一个小孩,她的鲜血可以解封落日城的魔戒。一共有5个佣兵队接了护送任务,路线都不相同。我能确定我们护送贵宾是真目标。”
华珊:“我不知道雷龙他们知道多少,知道真相后会不会产生不好的想法。”
她是冒险者工会中少见的牧师,这才顺利搭上这条线,也说明华珊有备而来。
华珊快速补充:“华德应该在4阶以上,我猜他是一名玩家,但没有证据。”
丁时:“你呢?”
华珊:“我现在的阵营是落日城主。只要我将小孩带到落日城,就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丁时:“你和城主怎么认识?”
华珊:“我不认识落日城主,杰罗尼伯爵是我恩人,是他的要求。”丁时有一堆问题,杰罗尼是黄金王国的伯爵,怎么和落日城主搭上线?
可惜没有太多时间,丁时转马回去,在雷龙耳边道:“她说她能闻草药,应该无毒。”现在的丁时又想到一个可能,老可能是落日城主的人,是协助护送小孩到落日城的人。在得知小队被跟踪后,就主动现身,让队伍改道,由她来拦截追兵。
这也说明了车夫设置警示机关的原因。想来一直利用乌鸦与车夫保持通讯。
雷龙沉吟片刻,上前弯腰拿起竹筒,对行礼,而后招呼华德过来,画了一条新路线。
华德认真看完,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朝新路线而去。
丁时跟上,车队随后跟上。
车队离开之后,无数的乌鸦从树上飞起,落在岔路的地面。虽天空有一轮近满月,但树荫加上一动不动的乌鸦,想依靠肉眼发现这条路并不容易。
一只乌鸦飞到肩膀低沉鸣叫后飞走,从一个布袋中抓出一把干草药扔进坩埚中搅拌。大约十分钟后,五名黑衣人骑乘五匹黑马停在坩埚前。
一名弩手瞄准着,不为所动,继续搅拌坩埚。
“杀。”
剑士利刃砍在身上,弩箭同时射在身上,向后仰倒。
几人警戒上前,一人下马检查,惊呼:“老大,是稻草人。”
此时,坩埚底部突然爆炸,炸裂坩埚,里面的草药水四处飞溅。落在黑衣人身上,如同硫酸一般快速腐蚀衣服,渗入皮肤。
听见惨叫声,并没有走很远的勇者小队齐齐回头,看向所在的方向,只可惜已经被山林遮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队行走了大约一公里左右,华德再次停马拍掌,雷龙与丁时一起上前。华德汇报道:“前方有死灵气息。”
雷龙和丁时朝前走,看见了一个大土包,土包前有一块石碑,正面写:德文碑。
石碑背面介绍了情况,德文村村民遭遇老鼠袭击,一夜之间全村所有人死亡。领主派人收尸调查时,发现咬死村民尸体的老鼠可能携带黑死病,于是将所有人类和老鼠尸体集中焚毁。在火焰熄灭之后,堆土掩埋所有的尸体。
可以将死灵之地简单解释就是阴气极盛,并且不会伴随时间推移而减少的藏风纳气之地,通常和死者密度有直接关系。
大陆上小范围的死灵之地并不罕见,在上报后,王国会联系教廷,教廷派遣一队骑士,花费数日时间就可以驱散死灵之气。
死灵之地的特点是寸草不生,没有动物愿意在附近停留,人类久待不适应。普通人在死灵之地过一次夜,少说也要生一场大病。
有为数不多的魔法学徒认为死灵之气是脱离了五元素的力量,主动在死灵之地修行,希望能吸纳死灵之气。很多人失败了,但也有少部分天才成功,成功者就是大陆各种族都厌恶的亡灵法师。
五元素为金木水火土,雷属于自然界少见的变异元素,冰属于水的另外一种形态,光不在五元素之内,属于神的力量。不过,从来没有人将死气当作一种力量,除了亡灵法师。诸如丁时,踏入死灵之地就感受到勃发的生命力,他看不见,但能感受到死灵之地存在着巨大的能量。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将能量体实质化,并且驱使它们做事。
越是靠近死灵之地的中心,丁时感觉越舒服,就如同冬天吃火锅,夏天喝瓶装冰镇科罗娜,爽就一个字。
好在丁时很清醒,他努力克制自己,压制想溢散接触死灵之气的魔力,如同第一次见识死灵之地的小白丁时虽然能控制自己,但死气却不能自我的向丁时聚拢,不断有死气如水元素一般进入丁时体内。好在进入体内后,死气能完美融入水之本源,成为魔力,并没有给丁时带来不适。
死灵之地的元素非常稀薄,比沙漠中的水元素密度还低上十倍不止。这也是大裂谷能隔离地狱与人类战场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片死灵之地存在时间不过几十年,丁时不敢想存在数千年的大裂谷会有多么精纯的死气。一时间丁时有些犹豫,是去落日城凑热闹,找机会拿魔戒,还是先去大裂谷修炼上几年呢?雷龙停步,道:“应该没有不死族。”
三人后撤,雷龙去找了车夫说明情况。大概意思是,大家是武者或魔法师,短暂在死灵之地逗留的话问题不大。贵宾是什么情况?如果是普通人,即使是路过可能也会生病。如果体质不好,那可能会得一场大病。
车夫很肯定回答,贵宾是一位体弱的普通人。
雷龙纠结,冒险通过,贵宾生病,会耽误行程。万一贵宾死了,且不说报酬打水漂,自己勇者小队也会被冒险者工会盖黑章,未来恐怕很难再接到类似的任务。
原本牧师可以解决这问题,偏偏他们队伍牧师非教廷牧师,没有圣能力。
丁时见雷龙左右为难,提醒道:“那竹筒。”
雷龙看向马车挂的竹筒:“你开玩笑吗?这东西来历不明,怎么可能让贵宾喝?”
丁时道:“这取决于贵宾的价值。如果有别人想弄死贵宾,那当然不能喝。但如果别人只是想挟持贵宾,那就另当别论。”
雷龙看向车夫,这问题需要车夫回答,车夫点头道:“我想没有人希望我的主人死亡。”变相承认贵宾的价值。
雷龙最终还是没下决心,下令队伍快速通过覆盖300米范围的死灵之地。
一个小时后,队伍再次停下,这是是车夫叫停车队,原因是贵宾发烧,需要休息,同时让雷龙安排人去晨光城请医生。
雷龙没有答应,而是与吕野说了几句,吕野进入树林之中,很快抓到一只山鼠回来。
雷龙捏开山鼠的嘴,给它灌入一杯给的草药水,等待了十分钟,山鼠没有任何不适。
见此,雷龙决定冒险让贵宾服用草药水。
车夫虽然称贵宾为主人,但没有任何维护贵宾的意思。雷龙说走就走,雷龙说喝就喝。直接将草药水送进窗口,低声说了几句大家听不懂的话。
静静等待十分钟,车夫告知雷龙,贵宾的烧退了,已经入睡。
雷龙松了一口气,很感谢的拍了拍丁时肩膀,下令队伍继续前进。
接下去几天无事发生,勇者小队过了晨光城、黎明堡、曙光城,到了黄金王国王都附近。
车队在距离王都10公里的铁矿村落脚。十年前,铁矿开采结束后,很多人离开了铁矿村,遗留下很多空屋。雷龙与村长交涉后,临时租借了村外一处房子,再花钱请民妇帮忙洗一批衣服。
人要休息,马也要休息,吕野则驾驶补给马车前往王都采购物资。
丁时被分派和华珊一起去村中心购买食材,终于获得了单独相处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