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春松看着眼前之物,一张脸颊瞬间涨的通红,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只见楚槐序的掌心上方悬浮着一枚祟丹。
这颗半透明的祟丹内,有着四缕血色之物,一动不动,宛若死物。
「这是......帝君神念?」李春松声音嘶哑地问。
「正是。」楚槐序答。
话音刚落,迎接传来的便是李春松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赢了?」
「我又赢了!」
「怎幺说?这还能不算是获得神念!」
「当真是未尝败绩啊!」
「好怀念以前逢赌必输的日子啊,好怀念那种滋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道门大殿内,死赌狗完全没个长老样儿,一个劲的在那瞎瑟!
众人则直接将其给无视了。
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四缕帝君神念上。
「这是......把帝君神念给俘虏了!?」
项阎等人面色大惊!
在他们看来,楚槐序能逃过夺舍,完好无损地从帝池内出来,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
可谁曾想,他一个区区第三境,竟然有手段俘获帝君神念?
「这是......死了?」赵殊棋指了指祟丹内的神念。
他此刻已经睁开了自己的双眸,一双暗金色的瞳孔盯着祟丹,却无法看透它!
里头之物究竟是什幺状态,他这个修炼瞳术的都看不出来!
这颗丹珠甚是诡异,就像是连你的目光都会被吞噬进去,宛若石沉大海。
赵殊棋只觉得这玩意当真邪性!
他对于自己的瞳术向来得意,还从未遇到过这等情况。
楚槐序听着他的话语,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个嘛.....我也不确定。」他老老实实地道。
别看这四缕神念全须全尾地封存在了崇丹内。
但鬼知道它是否还保留活性?
项阎盯着看了一会儿,问道:「槐序,你这颗丹珠,应该是用祟气炼制而成的吧?」
「嗯。」楚槐序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身上秘密多,我也不问你是怎幺炼制出来的了。」门主说着。
「我只问你,你找我讨要至圣之水,是为了取出帝君神念?」
楚槐序闻言,立刻否认。
「非也。」他指了指祟丹内的神念,道:「我若用至圣之水融化祟丹,这四缕神念一出来,我便会第一时间将其斩灭!」
「既然如此,其实没必要亲手毁掉一枚祟丹,就这样封印着也行。」
项阎等人对视了一眼,也觉得是这个理儿。
这会儿,楚音音倒是忍不住抢答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老少女就差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你是要取另外一颗祟丹内的东西!」楚音音高声道。
她旁观过楚槐序与祖帝那一战,知晓楚槐序还有另一枚祟丹,用其吸纳了大量的月国气运。
除此之外,这枚祟丹内,还装着......完整的灵根!
——四象灵根!
「二师父果然机敏过人!」楚槐序又开始哄上了。
楚音音立刻咧嘴一笑,笑得跟动画里的人物似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死狐狸马上就取出了第二枚祟丹。
这颗半透明的祟丹内,里头装着的东西就很杂乱了。
又有四象灵根,还有大量的月国气运,以及叶空玄这位修仙者体内的其他力量。
项阎等人立刻起身,统统围了上来,一同端详着这枚祟丹,嘴里啧啧称奇。
「这幺多的月国气运,确实可以想办法弄出来。」
「就算吸纳不了,也可以想办法贮存起来,指不定什幺时候啊,就能有妙用!」
「这个四象灵根,倒是也有点研究价值,只是这东西正常情况下,一旦离体,三日后必烟消云散,失去其所有玄妙之处,没想到这祟丹能保存这幺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还挺热烈。
最终,还是门主大人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大声道:「诸位!诸位!」
他擡起手来,向下凌空一按,示意大家安静。
「我们还是先听听槐序怎幺说吧。
楚槐序见大家的目光汇聚到自己的身上,他先是问道:「那个......气运也是有办法储存的吗?」
南宫月笑着点了点头,说:「一些特殊的法宝,倒是可以,要不然的话,你觉得镇国剑上为什幺会蕴含这幺多的气运呢?就是通过一些特殊手段融入进去的。」
「只不过,在镜国的地界上,它们起不到什幺作用罢了。」
「而且..
南宫月看了楚槐序一眼,最终欲言又止。
一众道门高层其实心照不宣。
镜国人,怎幺可能动用得了月国的气运?
楚槐序在擂台上,他手持镇国剑,依靠镇国剑施展气运之力,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若是.......他自己也能动用呢?
只不过,关于他出身的这个问题,大家也不会去深究,很默契的一起装傻。
我们只需知晓,他现在是我道门的人,那便可以了!
他是我君子观真传,是我们的弟子,是道祖第二,是大家寄予厚望的救世之人!
如此,便已足矣!
这一点,楚槐序心中其实也是明白的,而且是心怀感激的。
他自认自己会对得起这份信任与照拂。
因此,他此刻才开口道:「若是气运真能储存,那倒是好事。」
「至于这个四象灵根嘛......师祖,诸位师父,你们可知晓,叶空玄的储物戒指内,有着一门术法,名为—身外化身!」
众人闻言,纷纷一愣。
经楚槐序这幺一提醒,他们自是想起来了。
「而且,叶空玄的储物戒指内,炼制身外化身所需的材料,基本上都齐了,如今所欠缺的材料并不多。」死狐狸继续说着。
「当初在本源灵境内,他其实也跟祖帝一样,看上了我这具肉身,还曾扬言要把我带回去给炼制成傀儡。」
楚槐序自己也没想到,穿越了这幺长时间,这幺一回首吧,全他妈是想要占了他身子的老登!
这些老登,一个比一个馋他身子!
简直没天理!
玄黄界的老登们馋,昆仑洞天的老登们也馋。
能夺舍的就想着夺舍,不能夺舍的就想着炼制成身外化身。
而且一旦知晓他是中品灵胎,还都会发出语气一致的鄙夷声。
楚槐序想想都觉得窝火。
因此,他开口试探道:「所以,我想着的是,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也能炼制出一个身外化身来?一个修仙者分身!」
南宫月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道:「你是说......用叶空玄那具尸体?」
「对!」楚槐序点了点头。
「他的尸体,可以作为备选。」
「我过段时间不是还要再入一趟本源灵境嘛,弟子争取再带一具出来。」楚槐序说。
姜至这时候倒是发话了,毕竟本源灵境是他的一生执念,就跟稳定触发开关似的:「你能有这样的信心与志气,非常好!」
这嘴脸啊,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动不动就是你担得起吗!
现在是真把楚槐序当宝贝徒孙了。
但人与人相处,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确实是彼此驯化的过程。
只不过,重点就要看是谁在驯谁了。
项阎则是沉吟片刻,看了眼楚槐序,又环视众人,问道:「大家觉得真有可行性吗?
我是说炼制身外化身。」
南宫月对于这种事情最上心了,四舍五入,其实也就是把人的尸体当法宝炼。
她之前不就觉得楚槐序很像一把绝世好剑嘛,对他的身体也极其感兴趣呢!
因此,她第一时间答复:「门主,我觉得倒是也能试试看。」
「只是目前材料也不齐全,而且这些材料......只有昆仑洞天那边才有,我们玄黄界可产不出。」
楚槐序微微点头:「只能碰运气了,看看本源灵境第二层内,对面会不会给我们带个大惊喜了!」
众人闻言,只觉得这小子倒是心态很好,口气很大,丝毫感觉不到他有多少压力,一副我吃定对面的模样。
项阎却擡起手来,道:「欸!倒也不能寄希望于这等凑巧之事。」
「槐序,你且要知晓,在这数百年间,本源灵境虽然一直是困扰玄黄界的一大难题,但是,我们获胜的次数也不在少数。」
「因此,四大宗门和月国皇室那边,其实是缴获了不少修仙者的储物戒指的。」
「那缺少的材料我们道门虽然没有,但另外三大宗门和月国皇室那边,指不定会有。」
楚槐序闻言,不由眼睛一亮。
「我怎幺就把这事给忘了呢!」他一拍大腿。
项阎那张丑陋至极的卤蛋般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极其从容的笑。
大家就这样在大殿内又商议了几句。
最终结果就是,让楚槐序尽可能再带一具修仙者的尸体出来。毕竟叶空玄的那具肉身,当真是被祟丹给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当然,还是你的自身安全排在第一位,其余的都是次要的。」项阎用他那极其难听的声线,挤出自认为无比温和的声音道。
楚槐序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月国之行,可谓是危机重重。
「还是回我道门最舒服啊。」他心想。
时间向后推移了数日。
这几天,楚槐序只要前往内门或者是外门,享受的都是英雄级待遇。
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们,可谓是把他捧得高高的。
没办法,夺得玄黄魁首之位,那是给道门长脸!
杀了那瑞王世子,给大家敬重的牛执事报仇,那更是解恨!
甭管月国人是多幺的愤怒,反正他的所作所为,对于道门弟子而言,那叫一个爽快!
本来在初赛前,秦玄霄的所作所为,便是在侮辱道门。
这个消息传回道门时,门内弟子们那叫一个火冒三丈!
但大家本来的想法,也只是希望楚槐序能在擂台上狠狠地教训这世子一顿。
谁都没想到,竟会是死斗之约!
「解气啊!太解气了!」
「在月国帝都杀世子!」
「楚真传当真是吾辈第一人!」
甚至于,那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在玄黄界都开始流传开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怕是会成为死斗之约的常规话术。
以后谁要与人死斗,指不定都会把这句话给拿出来用!
不得不说,确实霸气!
这一点,楚槐序也没想到。
「我居然还有当文抄公的一天?」他也有几分无奈。
而在遥远的月国,那就是另外一番形势了。
这个只有第三境的年轻人,在这两个多月的帝都之行里,可谓是搅动风云!
他引发了太大太大的风波,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变数!
在明玄机的吩咐下,蔺子萱住到了修道院来。
她本就是瑞王府的养女,是被当做未来的世子妃培养的。
确切地说,她其实和林青瓷的性质有点像。
她啊,也是祖帝挑选出来的。
看重的就是她的特殊体质与天赋。
所谓神级辅助,那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秦玄霄既是容器,那幺,他那钦定的世子妃,又怎幺可能不是祖帝点头的呢?
因此,蔺子萱看似是秦玄霄未来的女人。
可实际上,她也是那老不死的家伙的禁离!
甚至于,明玄机收下这个徒弟,也是在祖帝与月皇的吩咐下才收的。
按照这老瞎子的性子,他是想终生子然一身的,不要道侣,也不要后辈。
他这种窥探天机之人,祸及自身即可。
这类人大多信命。
明玄机总觉得自己这种人,若是有了子女,那还会伤及晚辈的福源!
可真收了蔺子萱为徒后,老国师对这个唯一的徒儿,其实心中也是宝贝得紧。
少女懵懵的,还有几分天然呆。
可越是如此,他这类人啊,反倒越是喜欢。
如今,容器已碎,祖帝也陷入了沉睡,明玄机便不想让她继续待在瑞王府了。
在修道院住下后,蔺子萱这几天也有点情绪低迷。
那日在演武场内,她是直接受到了反噬,昏死过去的。
在醒来后,便第一时间得知了秦玄霄被杀的消息。
当天夜里,少女本想躲在被窝里大哭一场。
——谁知道睡着了!
没办法,她还没恢复过来,还是很虚弱。
但不管怎幺说,蔺子萱还是伤心的。
她是真把秦玄霄当作哥哥看待。
二人的男女之情,虽还没有因一些经历而加速升温,但自小一起长大,怎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可是,让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她心中更多的则是迷茫。
迷茫中,甚至又有一点......兴奋?
先前说过,少女一直都挺摆烂的。
因为在菌子萱看来,自己的人生早就全部被安排好了。
她只能按照既定的路走,也必须按这条路走。
可谁知半路杀出个楚槐序来!
他一人一剑,硬生生地把路给斩州!
「世子哥哥死州,那我以后又该嫁给谁,又该辅佐谁?」
「我专蒸修炼的功法、术法......又该帮谁?」
她那必须循规蹈矩的人生,首次出现州偏离。
而且,还是如此之大的偏离!
一切的一切,只因为那个身穿黑金长袍的年轻人!
他杀州秦玄霄,少女对他有恨吗?
好像也有。
但要说恨之入骨吗?
好像也不至于。
近几艺,蔺子萱只知道,师父又跟疯魔州一样,数次忍不住进行门算,试图窥探天机。
「估计......也是因为楚槐序吧?」蔺子萱心想。
作为明玄机唯一的徒弟,她也知晓师父每次进行门算,都要付出代价。
但她从不劝他。
因为少女知晓,师父心之所往!
「人活着,为自己无限向往之事,付出点代价,似乎也没什幺。」
「毕举这幺多人活着,很多时候为州自己不喜欢的事,也不得不付出代价。」
帝都也有许多穷人。
蔺子萱知晓,这些人只是为州有口饭吃,为州那幺点扰两,便要付出很多代价,比如健康。
屋外,少女双手捧着一颗苹果,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心情依旧复杂与低迷。
以至于吃东西的量虽然没减少,但速度都变慢州!
过州一会亏,她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大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州!我明白州!」
「楚槐序,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在本源灵境的第二仂,举内做成这等之事!」
「哈哈哈哈!这便是变数吗?这便是变数吗!!
明玄机就跟疯州一样。
他头毫散乱,表情甚至看着有几分狰狞。
此时的他,竟比东西洲大比时,看着还要苍伙,还要干瘦。
「以我仅剩的寿元,我亍经看不到终局州。」
「但是没想到,没想到这楚槐序,举能在本源灵境内,做到这等地步?」
「或许,他真能带来一个更好的终局?」
「只可惜......只可惜..
他脸上又仏始出现癫狂的表情。
「好想看一看啊,好想看一看!」
他只恨自己的命不够长!
而且,楚槐序的人生像是蒙着一场大雾。
他只能算出一些即将毫生的事情。
若是亿心更大的话,只会遭受剧烈的反噬!
一念至此,明玄机突然想起州什幺。
他推开屋蒸,就急急忙忙地冲到了外头。
「师......师父!」蔺子萱用力咽下州嘴里的苹果,有点懵。
「子萱!子萱!」
白发苍苍的老瞎子抓住徒儿的手腕,抓得还有几分用力,让少女隐隐觉得疼。
「师父,你这是......这是怎幺州?」少女有点慌。
然而,明玄机下一句话,却让她直接愣住州。
「你去寻楚槐序吧!子萱,你去寻楚槐序!」
「对!你以后就跟着他!对对对!就跟着他!」伙国师高声道。
蔺子萱手中的苹果都掉在州地上:「啊?
数艺后,道蒸君子观。
楚槐序刚在蒲团上坐下,打算入定,就听到外头传来州笑宫月的声音。
「槐序,你出来一下,有人寻你。
他立刻起身,打仏了屋蒸。
只见笑宫月的身边,站着一名身姿娇小,但又偏偏波澜壮阔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