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君子观。
楚槐序躺在床榻上,韩霜降则坐在一旁,垂眸看着他的脸庞,有几分小小的失神。
一转眼的工夫,大半年就这样过去了。
在这半年时间里,楚槐序一直坠入梦魇之中,完全一睡不醒。
这若是搁地球上,她等于就是照顾了大半年变成了植物人的丈夫..…
不过好在这里是玄黄界,她只需定时给楚槐序喂一粒辟谷丹即可。
只是时间一久,大冰块还是会有几分伤感。
她以前总觉得死狐狸贱兮兮的,一天到晚嬉皮笑脸,还总爱戏弄她。
可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她只觉得这个家都变得冷冷清清的。
韩霜降本身就话少,而小徐在替师兄接下重担后,又变得更以往一样,极少回家了,接受姜至的特训。就算偶尔回来,他似乎也变得比以往要更沉默募言了。
大冰块看着楚槐序,轻声说着:
“徐师弟现在看着倒是比以前要更成熟了些。”
只是这成熟的代价,是家中的顶梁柱突然就倒下了。
“蔺姑娘在前几日也动身回月国了。”韩霜降继续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蔺子萱这次回去,是去见她师父的。
明玄机和她说过,让她每隔半年左右,便回去复命。
此时,楚槐序就这样一睡不醒,她也正好去问问师父是否有什麽法子。
韩霜降对于那只九境的猫妖,有着极深的埋怨,甚至是恨意。
她已在心中暗自发誓,假若他就这样一睡不醒,自己定要努力修炼,在将来手刃这只猫妖!她才不管这只黑猫辈分有多高,地位有多特殊。
她只知道楚槐序变成这样,它便是罪魁祸首!
这段时间,她除了照顾楚槐序外,基本上都在努力修炼。
而玄阴之体的妙用,越到后期,便会越发明显。
早在两个月前,她就已入了五境,成了大修行者!
徐子卿最近也不知道又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距离第五境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再过半月,徐师弟便要进入本源灵境了。”韩霜降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忧。
仍被困在梦魇中的楚槐序,自是无法给她答复。
事实上,众人都已经开始直面事实了。
那就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徐子卿已然成了唯一人选。
楚槐序就算此时苏醒,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是定然来不及突破五境了!
不入五境,他连进入本源灵境的资格都没有。
兜兜转转,救世的重任,又回到了道祖箴言中的天命之人身上。
藏灵山,山巅处。
邪剑悬浮在空中,徐子卿则静坐在剑下。姜至站在一旁,观察着他身上流露出的气息。
“这是.剑心又要突破了?“他有几分意外。
手刃仇人后,少年当场便念头通达,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剑心。
一个月后,他便剑心小成。
如今,不过过去了半年的时间,竟就又进一步,开始冲击大成之境!
剑道天才,恐怖如斯!
就连上一代的四大神剑之一的姜至,都不由觉得惊讶与震撼。
不过,他一想到这个少年才初入修行时,便可靠剑道直觉补全残缺版的六出列缺,也就不由释然了。
“想来先前只是心魔缠身,所以才迟迟未有寸进吧。”姜至心想。
如此一来,进入本源灵境后,倒是又能再多稍许胜算。
一念至此,他抬头看向空中悬浮着的邪剑。
姜至心中其实知晓,到时候还是需要邪剑附体才行。
但他明白此中玄机。
“徐子卿自身实力越硬,他在付出代价后,所能强行冲开的封印才越多。”
在春秋山时,强行打开第五重封印,已然是他的极限。
“入了五境后,是否能打开强行冲开第六重封印,那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姜至心想。这段时间里,闲来无事时,他便会带着小徐下山荡魔,顺带着寻找那只猫妖的踪迹。
荡魔的过程中,徐子卿依靠邪剑的吞噬能力,每次都能分一杯羹。
这便是他近期实力突飞猛进的奥秘!
纯就是靠这吸功大法!
“还好他根基打得牢靠。”
“而且被楚槐序给带上了炼体之路后,在炼化之前,身体也能硬扛这些乱七八糟的力量在体内造成的冲击。”
姜至不由在心中感慨,觉得楚槐序这个变数,确实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把大家往一个更好的方向引导。
时间流逝,大约过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一身白袍的小老头,突然眼睛一亮。
“要成了!”他不由出声。
姜至严重怀疑,徐子卿是玄黄界有史以来,从凝聚剑心再到剑心大成,用时最少之人!
“不过这也是因为楚槐序昏迷了。”
“毕竟他从凝聚剑心再到剑心小成,其实也没花费太多时间。”
随着徐子卿身上的气息不断拔高,宛若一把绝世之剑就此出鞘!
下一刻,藏灵山上摆放着的一众灵剑,似乎也都受到了某种感应。
这些灵剑纷纷发出低沉的剑鸣声。
虽不似楚槐序突破时那般夸张亢奋,但也隐隐产生了些许共鸣。
这本是令人震惊的一幕。只可惜,道门中人都见识过太多次楚槐序引发的大阵仗了。
以至于此刻反倒显得有几分小打小闹。
过了数息时间后,徐子卿猛地睁开双眸。
这个面容清秀的少年,此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如此一来,倒是让他身上的秀气感顿减。
“很好,这么快便剑心大成。”姜至不由夸赞了一句。
以往他就像是个压力怪,只会给楚槐序上压力。
现在被打脸的次数多了,反倒像是被调教过了一样,开始会夸人了。
徐子卿闻言,马上起身。
“弟子谢师祖护法!”
姜至摆了摆手,道:“歙!应该的!“
他看向眼前的少年,继续道:”你如今距离五境,也只差最后半步了。“
”此时就别靠下山荡魔吞噬灵力了。”
“面临破境,莫要坏了根基。”
“等会我找邰听白要粒灵丹,你服下后便去闭关吧。”他吩咐道。
徐子卿闻言,立刻躬身说:“弟子谢过师祖,谢过二师伯。“
姜至抬眸看向他,若是以往的少年,可能还会推脱几番。
“倒是变得沉稳了许多。”他在心中道。
西洲,月国。
皇宫内,护国者夏侯月站在月皇面前,进行汇报。
“陛下,臣此番外出寻那猫妖,依旧一无所获。”
“月皇点了点头,然后皱眉问道:
”就你一人回来了?国师呢?“
近期,一直都是女子国师陪同护国者等人一同在西洲寻那猫妖。
在夏侯月眼中,林青瓷一直都是一个似乎对世事都很淡漠的女人。
她不图名,不图利,甚至也不图大道。
待人接物也都是淡淡的,给人一种活得无精打采之感。
作为护国者,他是有资格知晓缘由的。
一她的一切,不过都是为祖帝做嫁衣罢了。
但久而久之,在潜移默化下,她也就渐渐成了这样的淡漠之人。
夏侯月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着急忙慌。
“找猫妖她似乎比我还上心?”他屡屡在心中这般想着。
甚至他都回帝都复命了,林青瓷还是坚持要再独自找找。夏侯月都与她说了:“你找到了也无用,你又不是那猫妖的对手。“
事实上,就算他俩联手也悬,还得把执刃等人唤来才行。
但林青瓷依然有着自己的坚持。
因此,此刻在听着陛下问询时,他也只能道:“陛下,国师执意要再找找。“
月皇闻言,却不由皱眉。
“从时间上看,如今就算寻到那猫妖,也已然无益了。”
“楚槐序已经来不及突破五境了。”
“此次进入灵境者,已经定然是那徐子卿!”
“朕当初给你们定下期限,便是这个原因,国师又岂能不知?”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他也只当林青瓷是为了她毁掉自己识海内的帝君神念。
除此之外,他倒是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还有其他事吗?”月皇问道。
“倒也还有一件。”夏侯月道:“蔺子萱回来了。“
”在老国师那?”月皇问。
“让她明日来见朕。”月皇吩咐道。
月国,修道院。
老国师明玄机坐在石凳上,这个老瞎子看着比先前还要苍老了几分。
他真的看起来太老了,似乎全凭最后一口气吊着。
蔺子萱看着自己的恩师,只觉得师父已是个行将就木之人,已经有一种半只脚迈入了棺材里的垂暮感。这让她都有点不敢离开修道院了,想侍奉在师父左右。
但不知为何,许久未见,她总觉得师父似乎比以往还要更温和了几分。
从他的脸上,她似乎可以看到一扶.....释然?
是的,好像就是释然!
此刻,老国师听着自己的爱徒絮絮叨叨的讲述着,述说着近期的一切经历。
最终,话题自然是落在了一梦不醒的楚槐序身上。
“师父,你可有法子破开那猫妖的梦魇?”娇小少女憨憨地问道。
“剑尊等人都不行,老夫自然也不行。”明玄机回答的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当真就没人能寻到那猫妖,没人能破开那梦魇了吗?”蔺子萱不解。
“从目前的局面上来看,确实是如此。”明玄机答。
说完,他站起身来,伸出自己枯槁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徒儿的肩膀,道:“无妨,无需多想,此事并不严重。“
蔺子萱闻言,一脸愕然,抬头看向老者。
“你只需知晓,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可既然那梦魇无人可破,既然那猫妖无处可寻,那麽.....”“这一切多半就是道祖的手笔!”
(ps:又一次停药了,开始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