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林成煊中庸剑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雪原众人又忌惮不知身在何方的徐永生,故而不敢全力强攻,唯有分散逃亡。
他们有心晚些时候再汇合集结。
但从北路杀上高原的大干高手,再次将他们冲散。
同久阿国杰、赤山赞普等人失散,龙光上师唯有绕行远方。
雪域高原上消息往来不便,好在他终于同弟子罗多上师取得联系,知道他们大概方位。
于是龙光上师收敛自身行迹,意图秘密折返向南,前往天地之脊附近同罗多上师、摩迦上师汇合。虽然新的天竺王白罗揭以及其子谛哲,同样令人心生顾虑,但当前情形下,龙光上师亦无更多选择。行于高原旷野之上,龙光上师身体周围有琉璃色的佛光凝聚,相较于往日稀薄许多。
这些佛光再次凝聚成透明的经轮。
经轮静止,仿佛令时间也随之静止,镇住了龙光上师身上伤口。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经轮渐渐开始倒转。
然后自龙光上师身上伤口处,开始陆续有橘红色和赤红色两种颜色的火焰,从中分散而出。前者似剑,后者似刀。
一个来自早先的林成煊,另一个则来自前不久刚刚遭遇的大干陇右节度使雷辅朝。
伤上加伤,令正一品境界的龙光上师此刻也感到一阵阵气短,眼下尽量治疗伤势。
但忽然间,那些倒转的经轮,重新静止。
龙光上师的脚步亦慢下来。
他眉心处的己字符转而不停旋转,视线望向侧面远方。
然后便见有人影自远方出现后,仿佛瞬移一般,转眼就杀到他面前。
来人一身大干皇朝制式的全黑苍玄甲,从头武装到脚,手中一把粗长陌刀,刀锋晦暗不见寒光,但血腥杀戮的凶威仿佛无穷无尽。
在这干朝大将身后远方,则陆续有其他大干将士正跟随他冲锋而至,向两边扩散包围。
如果只是这些大干将士,即便眼下身受重伤,龙光上师亦有把握脱身。
但有那挥刀冲到他面前的人,情形就完全不同。
大干皇朝车骑大将军,郭烈。
早先撤来雪域高原时,龙光上师便与对方打过交道。
虽然郭烈修为现在还没有到正一品,但他主修武夫煞气,又被苍玄甲全副武装,长于生死搏杀。二人眼下都被雪域高原天象地脉所扰,龙光上师还一身是伤。
郭烈到他面前,手中陌刀挥舞,双方尚未真正接触,那琉璃色佛光凝聚而成的一枚枚经轮,已经开始出现大量裂纹。
郭烈头顶,八荒武魂显化,分明也是大干陌刀模样,周围有鲜血同烈火一起缭绕。
大干军中攻势最强横凌厉的灭国刀在这一刻斩落,那众多琉璃色的经轮,顿时纷纷碎裂。
龙光上师的面色更加苍白,但他神情与目光反而安然。
虽然没有向东方望去,但这位来自天竺的密宗高僧,脑海中不期然间浮现自己当年初到中土,大干皇朝正值盛世乾坤的宏大气象。
只是,前后不过十余载光阴,中土人间便全然变了模样。
而他,也深入参与其中。
前有同雷辅朝、殷雄、卫白驹、顾春秋、宗明神僧等人并肩作战,登上雪域高原,对手正是雪原大相南木加、江措法王、久阿国杰等人。
随后,便是乾坤颠倒。
翻龙劫后关中一战,大干都城帝京被破,他亦参战,却是站在雷辅朝、郭烈等人的对面。
早先,大干皇后姜望舒身死,虽不是他亲自动手,但龙光上师得知消息后追思,当中亦有他的缘故。及至后来,林修身死,他退往雪域高原,居然和昔日敌人江措法王、久阿国杰等人联手,共同抵挡中土武道强者。
眼下,他看来是过不了这一劫了。
正是死在大干悍将郭烈刀下。
因果报应不爽啊……
龙光上师心中感慨到同时,没有闭目束手待毙,仍尽力与郭烈周旋。
而郭烈并没有一定要同眼前这个敌人一对一见个高下胜负的意思。
对上敌人,他只求速战速决,尽快杀伤对方。
当他身后大批干军精锐包围上来之后,郭烈便直接一声令下。
于是大量强弓劲弩,开始集中向战场上的龙光上师攒射。
便是近处的郭烈本人,亦被覆盖。
他视若无睹,不闪不避,完全凭身上苍玄甲硬扛箭雨,始终紧盯龙光上师不放。
本就有伤在身又无宝甲护体的龙光上师,就只能凭自身艺业加以抵挡。
平时对他威胁有限的攻击,在这一刻则全部变成催命符。
龙光上师面对紧逼不放的郭烈,不敢分心,于是护身的琉璃佛光当即就被众多箭雨轰得粉碎,根根箭矢入体。
龙光上师在两杯苦酒之间选了威胁稍低的一方,但不影响最终结果。
伤势更重,他便也更难抵挡郭烈的攻势。
身形在半空中受伤势影响稍微一慢,下一刻郭烈的灭国刀就当头劈落。
血与火交织间,龙光上师被一刀两断。
他仿佛感受不到痛楚,神情平静,只是默默一叹。
从河西调来陇右,英陌城此番随同雷辅朝、郭烈一起登上雪域高原,从北方截杀溃逃的异族众人。将刚刚有汇聚之象的雪原众人又重新击溃后,干军追击不休。
英陌城与雷辅朝、郭烈分头行动,无形中也避开其他人的耳目。
新晋成功突破至一品武圣境界,同样全副武装的英陌城,紧跟在江措法王之后。
对方虽然不是久阿国杰等人披挂苍玄甲,但乃是正一品境界的佛门武圣,修为过人。
英陌城受到雪原天象地脉干扰和压制,难以尽展所长,追击如此强敌,乍一看多少有些托大。不过英陌城并没有与之血战到底的打算。
恰恰相反,他希望有机会能跟对方,跟赤山赞普,最好是跟雪原大相南木加谈一谈。
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好找。
不取决于他英陌城的意愿,甚至不完全取决于南木加、江措法王等人的意愿……
“王爷,急报!”有亲信将领飞速赶来:“天麒先生现身于西边塔浑原野,斩杀雪原异族大将桑布平措!”
英陌城闻讯,顿时放慢速度:“消息可确凿?”
对方认真答道:“桑布平措身首异处,出手的人是一位年轻的白衣大儒,显化八荒武魂,乃是麒麟模样,庞大如山,交手时间极短,三招两式之间便斩杀桑布平措。”
英陌城彻底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看来确实是那位徐天麒,他真的来高原上了。”
如此一来,他就不好再跟南木加、江措法王等人接触了。
至少当前绝对不行,只能等将来再找机会。
……如果,雪原异族能渡过这趟劫难的话。
英陌城收回望向西边的目光,重新扫视眼前雪域高原,但视线没有焦点。
他的心思,飞到另外一方面。
常有人说,江南越霆慢了一步,即便抢占江淮,最终还是败退,甚至连杭州老家最终都丢了,无法再在神州大地上立足。
从这个角度来说,连北方的林修也同样慢了一步。
他没能在天麒先生徐永生得到娲山神兵之前自如离开关中,便注定他争天下的道路崎岖不堪。没有徐永生和娲山神兵,也会有女帝周明空复生重归人间。
如果他当初不必滞留关中,未来许多事情发展都将不同。
但世事没有如果。
林修慢了这一步,甚至因为失算误判,以至于自己成了娲山神兵下的第一个亡魂。
现在看来,雪原大相南木加同样慢了。
而他英陌城,慢的更多。
另一个方向追击溃敌的雷辅朝,同样接到徐永生公开斩杀桑布平措的消息。
铁塔般的老将面色如常,不喜不怒,只是平静颔首,接着便继续追击前方敌人。
被他盯上的是年轻的雪原异族之王赤山赞普,以及雪原名将久阿国杰。
二者不受雪域高原天象地脉干扰同压制。
但是他们完全没有回身与雷辅朝一战的意思,哪怕对方是客场作战。
老而弥辣的雷辅朝,在魏璧、张山光等年轻将领配合下,终究还是在昆仑山下一片雪谷中,成功截住久阿国杰与赤山赞普。
年轻赞普地位更尊,但雷辅朝此刻优先盯上的目标,还是已经一品境界的久阿国杰。
久阿国杰深吸一口气,摒除侥幸心理,沉着冷静提刀相迎。
火焰神鹰模样的八荒武魂这一刻张开双翼,火焰遮天蔽日。
可是雷辅朝出手更加霸道。
刀气同样化作火焰模样,遍布天空,火海直接反过来焚烧对面久阿国杰身体周围的火焰。
这一战没有任何悬念。
苍玄甲全副武装,神兵霸煌刀在手,即便受到雪原天象地脉压制,正一品的宿将雷辅朝依然更胜久阿国杰。
以烈火破烈火。
以刀破刀。
雪原名将之一的久阿国杰,当场陨落于雷辅朝刀下。
倒是另一边的赤山赞普,击退魏璧,杀出重围。
赤山赞普此前虽然留守雪原没有前往中土,但南木加、久阿国杰等人从大干关中劫回的宝甲,依然有这位年轻赞普一份。
其人作为雪原大相南木加和江措法王一起培养的得意传人,不论天资还是实力,都极为高明。再有雪原天象地脉的主场优势,赤山赞普亲自突出在前,带领余部杀出重围。
但可惜,雷辅朝斩杀久阿国杰之后,很快便再次追来。
这样一个对手,非魏璧可比。
眼见火海遮蔽半边天空,并飞速向他们靠近,覆盖他们头顶上空,赤山赞普等人心中都不禁一沉。但火海挪移覆盖天穹的速度,忽然慢了一慢,停顿下来。
雪原众人最初惊讶之后,很快便齐声欢呼起来。
因为,在他们前方,忽然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南木加。
虽然他已经将雪原大相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其本人专心习武,但包括赤山赞普在内的雪原众人,依然习惯称呼其为大相。
便是雷辅朝,此刻视线焦点,亦完全落在南木加一人身上,余者都仿佛不复存在。
那位雄踞雪原第一高手宝座二百余年的顶尖高手,外观乍看上去,同先前似乎没有多少分别。可是在此刻,他举手投足呼吸之间,都仿佛已经完全同这片高原合为一体。
看似寻常迈步前行,但风起云涌间,天穹上空原本漫布的火海,便受到压缩。
远方追击而至的魏璧、张山光等干军将士望见,面色都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倒是最前方的老将雷辅朝,神色依旧和平时一样。
某种程度上而言,他对南木加的现身,并不全然意外。
徐永生在塔浑原野现身,那里距离此地不近。
即便徐永生实力超群,身法过人,甚至超乎风安澜之上,闻讯赶来南木加这边,亦需要时间。而在此前,南木加都不需要担心徐永生和娲山神兵。
关键只在于,南木加本人究竞有没有迈出那最后一步,超乎九品到一品之上?
此前种种猜测,这一刻全部得到验证。
雷辅朝此刻看着南木加,就仿佛当初第一次见到登临超品后的林修。
他对南木加,甚至比对林修更加熟悉。
作为坐镇陇右直面雪原专门镇守西南的节度使,雷辅朝同南木加堪称宿敌,多年以来大大小小不知交手多少回。
但现在,这个对手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天竺六绝顶之一?”雷辅朝开口问道。
南木加冲赤山赞普等人平静地摆摆手。
赤山赞普等雪原异族武者,齐齐向南木加一礼后,便纷纷从其身旁经过,继续向远方逃遁,并不多停留或者反击干军。
与此同时,南木加身边隐约有纯金色的光辉闪耀,凝聚成一头极为威猛的雄狮。
看着那头金色的狮子,雷辅朝长长呼出一口气:“金狮…”
从前,南木加还是武圣的时候,显化的八荒武魂便是狮子模样。
只不过,那时候,是一头淡青色的狮子,而现在是纯金色。
早先没有相关风声传出,但这个老对头,秘密提升了其天赋灵性,成功臻至绝顶层次。
于是,当初关中翻龙劫那一场大战中,趁乱短暂靠近接触过仙门的南木加,终于有了更上一层楼的机雷辅朝身经百战,老而弥坚,这时没有退意,霸煌刀直指今非昔比的老对手南木加:
“老夫且试试,能否拖你走火入魔?”
一句话说罢,霸道绝伦凌厉无比的灭国刀,便主动朝南木加当头劈落。
漫天流火,在这一刻全部收敛,聚集在霸煌刀的刀刃上,声势不及先前,威力反而犹有过之。南木加同样神色平静,抽刀相迎。
双方刀刃未及碰撞,无形乱流影响下,雷辅朝的八荒武魂便有崩溃瓦解的迹象。
“到今日终于看得出你刀法上破绽不少。”南木加开口说道。
他面色如常不见骄矜之色,但也没有变招以巧取胜攻击雷辅朝刀法中的破绽,依然是平铺直叙的一刀向前。
双方刀锋碰撞。
霸煌刀上凝聚的烈焰爆散开来,但又转瞬熄灭。
神兵霸煌刀上,赫然开始出现缺口。
而雷辅朝亦感觉自身握刀的手掌和五指如遭雷击,宝刀几乎第一时间便要脱手飞出。
雪原大相南木加,主修武夫煞气和念气,多年以来都以感应灵敏预判准确攻击凌厉卓绝着称。金狮,天竺六绝顶中,最擅于正面作战的存在。
到现在,南木加成功登临超品境界,纵使自身有所不妥,但立足雪域高原之上,便势不可挡。雷辅朝,依旧向对方一次次挥刀。
南木加面对这个老对手,亦平静地一次次给予回应。
直到他彻底斩断霸煌刀,斩破雷辅朝身上的苍玄甲,斩断雷辅朝的脖颈。
于是白发苍苍的头颅直冲上天,最后落地。
这位大干皇朝边镇中资格最老的异姓郡王节度使,终于埋骨雪域高原。
南木加最后看了雷辅朝一眼。
对方既是不愿意向他低头,不愿意在他面前背身而逃,另一方面或许也有拖延时间的意图。徐永生距离虽远,但其人多出人意表,总能创造奇迹。
一念至此,南木加没有理会先前奉雷辅朝命令远逃的魏璧、张山光等人,转身便即离开此地。为稳定自身状态避免走火入魔侵扰,他亦只能像当初林修一样,在有限范围内活动。
好在,他感应颇为灵敏,近乎前知,玄而又玄。
只是眼下,南木加心中不祥的征兆,越来越浓烈。
这当中的源头,南木加心知肚明。
当初在苍所山地宫时,他隐约感应到,有某种特殊的存在靠近自身。
不像是人,而像是某种奇妙的精怪、异兽。
虽然没有察觉危险,但对于已经登临超品境界的南木加来说,没能当场确定对方底细,便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因此即使当时看不出那奇特存在同徐永生是否有关,但南木加还是第一时间离开苍所山地宫。他行动起来,转眼便远离那奇特存在,之后对方也没有再出现。
不过事后南木加隐隐感觉,苍所山地宫已经暴露。
不过好在,即便他受困于走火入魔之厄,行动范围受限,但也不是武圣可以追踪。
只是,可惜啊……
明明自己成功迈过天堑,成为雪域高原上新一代超品强者,结果却无法为雪原和圣域开拓疆土,无法舒张自己的抱负,无法入主中土。
而这一切不是因为同为超品境界的强敌,而是因为一个武圣。
南木加心中只觉荒谬。
斩杀宿敌雷辅朝之后,他心中荒谬郁结的感觉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强烈清晰。
自己一朝出关,震古烁今。
但世界也整个不同了……
南木加沿着昆仑山雪岭南麓而行,很快来到一座雪谷中,同赤山赞普等人汇合。
但刚刚步入雪谷,他脚步猛地停顿,心中警兆再次浮现。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身材高大长身玉立的白衣大儒,手持一柄奇形怪状制式陌生的神兵,不疾不徐自雪谷中走出。
看了看双方距离,南木加没有转身而走。
他目光注视那柄奇怪的神兵,接着转而看向一袭白衣的徐永生,微微沉默之后开口问道:
“听说天竺已经出了个白牛绝顶,中土那边,林修是应龙绝顶但他已经身死,你对地脉流转如此敏锐甚至能反过来追踪我,你是应龙还是玄武?就我所知,勾陈绝顶虽然立足大地,但不长于地脉梳理。”他汉话流利,对中土各种掌故和文化亦知之甚详。
不过,话虽如此说,南木加心中依然困惑。
即便是应龙、玄武、白牛,应该也没这么容易把握他的行踪,毕竟双方实力境界隔着一道天堑。而另一方面……他居然没能先感应和发现徐永生?
以至于双方当前距离,他已经来不及避让。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徐永生不置可否,并没有解答对方疑问的兴趣。
南木加微微颔首,倒也不多纠结:“近距离看这支娲山神兵,我觉得你并不能自如使用,以之斩杀超品,恐怕代价惊人。
就我所知,你与大干皇朝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干皇秦泰明、女帝周明空恐怕也是你的敌人,你我之间,应该没有私人恩怨才对,专程来此,值得么?”
徐永生淡定:“大干皇朝是大干皇朝,中土神州是中土神州,干皇是干皇,百姓是百姓。”南木加:“中土沦落至此,干人汉民死伤无数,首先要问秦泰明,然后再问林修、姜志邦,他们也都是中土之人。”
徐永生:“所以林修、姜志邦都已经死了,而我一直在找秦泰明。”
南木加长长呼出一口气:“既如此,最后一件事……”
他擡头目视徐永生:“你天麒书院招收学生,我听闻不止干人汉民,还有北方草原上的人,那将来,雪域高原上的人,也可以去你那里求学么?”
“有朝一日,或许可以。”徐永生面若平湖:“但现在不行。”
南木加拔刀出鞘。
下一刻纯金色的狮子,发出如雷咆哮。
狮吼声没有真实的声音,而是仿佛直接在徐永生神魂中响起,要将徐永生神魂震碎。
同时,南木加主动一步抢先迈出,瞬间就到徐永生面前,刀锋劈落。
但是……
非金非银的光辉一闪而过。
雪域高原上方的天空,在这一刻仿佛裂开,露出一道天之伤痕,久久不散。
远方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魏璧、张山光等人。
其他方向的林成煊、郭烈、英陌城等人。
难得摆脱追兵的江措法王等人。
此刻不约而同,一起仰望上方天穹,看着那道玄奇而又曼妙的光辉割裂天空,只觉仿佛不属于此世的力量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