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站在船头，看着前方。
风无痕靠在他旁边的船舷上，左手重新包扎过了。
他没有看前方的风景，闭着眼在养神。
飞舟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后，清霄门的浮空山脉出现在前方。
广场上的人和飞舟比出发时多了不少。
各宗的旗帜还在飘扬，但队列的排列方式已经变了。
从之前的分宗列阵变成了混编列阵……说明联军已经在为下一阶段的推进做准备了。
飞舟降落在广场上。
楚尘走下飞舟时，广场上的几名修士看到他，停下了脚步，有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孟长老带着两人穿过广场，走进议事殿。
殿内的人比三天前更多。
长桌两侧坐满了各宗的主事人，连过道边都加了几个临时座位。
清玄掌门坐在主位上，看到楚尘进门，抬手示意他在左侧的空位上坐下。
楚尘落座后，风无痕站在他身后。
清玄掌门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口说了一句。
“人到齐了。”
“先说说各条线的进展。”
天衍总坛的使者先站了起来。
“天衍总坛的护山大阵已经全部重启，本宗主力正在向赤火道边界推进。”
“火晶矿脉的封锁阵已经布置完成，矿石外运通道被彻底切断。”
“预计三个月内，赤火道的中低阶修士将面临严重的法器短缺和丹药匮乏。”
他说完，坐下。
玄水阁那边，来的是水云姬本人。
她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虚空通道的入口已经被玄水阁的空间封锁结界封死了。”
“血冥殿尝试了三次冲击，都没有成功。”
“后续的血冥殿部队在通道对面集结了大约两千人，但过不来。”
清霄门负责黑市线的长老站起来，补充了中环方向的进展。
“中环的黑市转运线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赤火道在中环的七个暗中据点全部被端掉，缴获的火系材料和灵晶正在运回清霄门仓库。”
各宗汇报完后，清玄掌门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楚尘。
“楚小友，你从赤火道总坛回来，亲身经历了法坛之战。”
“你来说说，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现在不是进攻的时候。”
殿内安静了一下。
那名之前问过话的中小宗门长老忍不住开口。
“三条线都断了，火云也跑了，为什么不进攻？”
楚尘看向他。
“因为火云还没死。”
“一个化神修士，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能力在三个月内恢复战斗力。”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推进，把战线拉得太长，等他恢复之后从侧翼截断我们的补给线，联军会陷入比他更被动的局面。”
那长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反驳。
楚尘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任务不是进攻，是封锁和搜索。”
“封锁赤火道剩余的灵石和法器流通渠道，让他们在三个月内彻底失去补充战力的能力。”
“同时搜索火云的下落，在他恢复修为之前找到他。”
水云姬在旁边听完了楚尘的话，开口问了一句。
“搜索范围呢？”
楚尘道。
“先从上三域开始查。”
“然后是中环。”
“最后是下环。”
他顿了一下。
“他不会离开上三域太远。”
“他的根基在这里，他舍不得走。”
水云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议事殿内的会议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确定了后续的封锁方案和搜索计划。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楚尘走出议事殿时，水云姬从后面跟上来，在他身侧走了一段路，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在总坛刺了他两剑。”
“能伤到化神本体的元婴初期，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楚尘没有接话。
水云姬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玄水阁的驻地方向走去。
楚尘站在议事殿门口的石阶上。
风无痕从殿内走出来，在他身旁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远方。
远处的天际线上，赤火道总坛的方向，那片黑色的护罩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烟雾，正在缓缓升空，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风无痕看了一会儿那片烟雾，说了一句。
“那座总坛，算是废了。”
楚尘没有答话。
他站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火云应该还在上三域。”
风无痕转头看他。
“你刚才在殿内不是说他不一定会留在上三域吗？”
楚尘没有转头。
“那是在殿内说的。”
“不是我的判断。”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
“那你真正的判断是什么？”
楚尘道。
“他走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
“没有带法器，没有带丹药，没有带走任何一个随从。”
“他连殷长老都没有带走。”
“一个化神修士，在修为不稳的状态下，不带任何护卫独自离开……只有两种可能。”
风无痕问。
“哪两种？”
楚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一种是他有绝对的自信，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也能安全恢复修为。”
“另一种是他要去的地方，不能带任何人。”
风无痕听完，没有再问。
两人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那片灰白色的烟雾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烟雾下方，曾经矗立了上千年的赤火道总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被废弃的火山。
里面的修士跑的跑、散的散，留下的那些守卫也已经不成编制了。
但火云不见了。
一个修为不稳的化神，从联军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他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
搜索行动在第二天清晨全面展开。
联军按照昨晚议定的方案，将上三域划分成十二个搜索区域。
每区由一宗负责，配两名元婴长老和二十名金丹修士，逐寸排查。
楚尘领了赤火道总坛本部的搜索任务。
负责这片区域的还有韩长老和孙长老，外加二十名清霄门的金丹修士。
风无痕的左手重新包扎过了，换了新药，活动已经比昨晚灵活了不少。
他站在总坛外围的那片荒原上，看着前方那座已经废弃的火山建筑群，说了一句。
“昨天我们还在这里面杀进杀出，今天就变成搜索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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