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盯着那道正在移动的光点，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血冥殿修士穿过裂隙，确实是在找火云。
而且他们已经和火云取得了联系。
火云正在朝这支队伍的方向赶来。
楚尘收起星盘，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去惊动那支正在休息的血冥队伍，而是转身，朝着星盘上那道暗红色光点的方向迎了上去。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披着一件暗灰色的斗篷，遮挡了大半张脸，步伐有些不稳，身上带着伤。
但楚尘一眼就认出了他。
火云。
他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
火云在距离他十余丈的位置也停了下来。
他掀起斗篷的帽檐，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看着楚尘，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沉默了片刻后，他先开口了。
“你来得比我想的更快。”
“看来我身上的追踪手段，是你留下的。”
楚尘没有否认。
火云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陈述。
“什么时候留下的？”
“在遗迹的时候。”
“你最后一剑斩出来的时候，不是想杀我，是想在我身上留一道印记。”
楚尘没有答话。
火云点了点头。
“那一剑的力道确实很轻，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但没想到是印记。”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你留下这道印记，是想在我进入裂隙之前截住我。”
“但你拦不住我。”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夜色中亮起了数道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道新的裂隙。
裂隙的尺寸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穿过。
楚尘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形成的裂隙，又看了一眼火云。
“血骨老祖为你开了第二道裂隙。”
火云没有否认。
他的伤势确实很重，法坛反噬、玉玺碎裂的反冲、加上之前被楚尘刺了两剑，他的修为已经跌到了元婴大圆满以下。
以这个状态留在上三域，他迟早会被联军找到。
但他没有死在遗迹里，也没有被楚尘截住。
因为血冥殿不会让他死。
火云转身，朝那道裂隙走去。
楚尘没有动。
他看着火云的背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你跟血冥殿的协议，是用什么换的？”
火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来。
“你猜。”
他没有再多说，抬步走进了那道裂隙中。
裂隙在他进入后迅速收缩，消失在半空中。
楚尘站在原地，看着裂隙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
风无痕从后方的夜色中走出来，站到他身旁。
“你怎么不拦他？”
楚尘没有转头。
“那道裂隙的另一端有化神的气息。”
“血骨老祖在对面等着。”
“我过去了，不一定回得来。”
风无痕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
“火云走了，上三域这边的局势是不是就稳了？”
楚尘沉默了一会儿。
“短期内是稳了。”
“但火云和血冥殿联手，长期来看不是什么好事。”
风无痕没有再问。
两人站在黎明前的荒原上，看着裂隙消失的方向。
那道裂隙已经完全闭合，连一丝灵力残留都感应不到了。
火云的气息也彻底消失了。
楚尘取出星盘看了一眼。
星盘上那道暗红色的光点，已经彻底消失了。
火云穿过裂隙进入了血冥殿的地盘，那道镇魔印记被裂隙另一端的化神气息干扰，已经无法追踪了。
他收起星盘。
风无痕在旁边问了一句。
“他去了血冥殿那边，会做什么？”
楚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
“他会在血冥殿恢复修为。”
“然后他会回来。”
“而且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他不会是一个人。”
楚尘回到清霄门时，天色已经大亮。
广场上的修士正在列队操练，各宗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他穿过广场，走进议事殿。
殿内，清玄掌门、水云姬、天衍总坛的使者和各宗长老都在。
看到他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水云姬问了一句。
“追到了吗？”
楚尘在主位上坐下。
“追到了。”
“火云穿过血骨老祖开的第二道裂隙，进入了血冥殿的地盘。”
殿内安静了一瞬。
清玄掌门缓缓开口。
“他这一走，上三域的赤火道残部就彻底群龙无首了。”
“清剿起来会快很多。”
水云姬没有接清玄掌门的话，看着楚尘。
“他走之前，说了什么？”
楚尘沉默了一下。
“我问他跟血冥殿的协议是用什么换的。”
“他没有回答。”
水云姬没有再追问。
天衍总坛的使者站起来，打破沉默。
“火云虽然跑了，但赤火道的残部还在上三域。”
“联军需要尽快完成清剿，不能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时间。”
清玄掌门点了点头。
“清剿方案按昨晚议定的来。”
“各宗按区域分片推进，三个月内将赤火道在上三域的所有据点全部拔除。”
各宗长老陆续领命，开始商议具体的清剿路线和兵力分配。
楚尘坐在位置上，没有参与讨论，听着各方发言。
清剿方案很快定了下来。
散会时，已经是正午。
楚尘走出议事殿时，水云姬从身后跟了上来。
“你刚才在殿内，没有把话说全。”
楚尘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水云姬走到他面前，站定。
“火云走的时候，肯定还说了别的话。”
楚尘沉默了片刻。
“他说他下次回来的时候，不会是一个人。”
水云姬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那我们就做好他带人回来的准备。”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朝玄水阁的驻地走去。
楚尘站在石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另一侧。
风无痕从殿内走出来，在他身旁站定。
“联军这边清剿赤火道残部，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这两三个月里，我们做什么？”
楚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远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等。”
风无痕看着他。
“等什么？”
楚尘道。
“等血冥殿那边露出破绽。”
“火云过去之后，血冥殿多了一个化神级别的战力，但也多了一个需要供养的负担。”
“火云的修为要恢复，需要大量资源。”
“血冥殿不可能无限供应他。”
“一旦供应不足，他们内部必然会出现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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