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
那人主动解除了自己的护体真元，将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楚尘走上前，用镇魔之力封住了他的经脉。
然后他才开口。
“谁派你来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厉骨。”
“刑罚堂堂主厉骨。”
楚尘没有表现出意外，继续问。
“他派你来下环做什么？”
那人道。
“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什么？”
那人摇头。
“我不知道上面刻着什么。”
“厉骨只告诉我那块石碑的位置和大概的样子，让我找到之后带回去。”
“他没有告诉我石碑上刻了什么内容。”
楚尘沉默了片刻。
“石碑在哪里？”
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出一个位置。
“寒狱底部，封印阵法的正下方，深度大约十丈。”
“那里有一个被封印掩盖的暗室。”
楚尘听到那个位置时，眉头动了一下。
他当年在加固封印的时候，曾经用灵力探测过整个封印阵法的结构。
他记得封印阵法的正下方确实有一片空腔。
但那片空腔的位置太深了，而且周围覆盖着浓密的魔气残余，他当时以为那只是阵法结构中的一处自然空隙，没有深入探查。
现在看来，那不是自然空隙。
那是有人刻意留下的隐藏空间。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
“厉骨怎么知道那块石碑的存在？”
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
“厉骨在接手血冥殿刑罚堂之前，曾经负责管理血冥殿的历代卷宗。”
“他在卷宗中发现了一封血冥殿上上任掌门的密信，信中提到了寒狱底部埋藏着一块天尊留下的石碑。”
“信中说那块石碑上记载的内容，关系到整个上三域封印阵法的根基。”
楚尘听完，没有再问。
他转身，朝寒狱入口的方向走去。
风无痕跟在他身后。
那名被俘的血冥殿修士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不杀我？”
楚尘没有回头。
“你的经脉被我封了，十二个时辰后会自行解开。”
“解封之后你自己离开下环，不要再回来。”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你不怕我再回来继续挖石碑？”
楚尘没有答话，继续往前走。
他确实不怕。
因为石碑就在那里。
如果他不去取，厉骨迟早会派别人来取。
与其让不知道底细的人把石碑挖走，不如他自己去看一看那块石碑上到底刻了什么。
楚尘走到寒狱入口处，伸手推开了那扇石门。
石门内部传来一股陈腐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魔气残余。
他站在入口处，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寒狱内部的空间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安静。
潭水的水面比之前下降了一些，露出了潭壁上一圈圈的旧水痕。
潭底的魔气被封印压制着，没有外溢，但空气中仍然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
楚尘沿着潭边走到上次加固封印的位置，蹲下身，伸手在封印阵法的边缘摸了一下。
封印完好。
他没有多停留，站起来，走到潭口东侧的岩壁前。
按照那名俘虏供述的位置……封印阵法的正下方，深度大约十丈，入口隐藏在岩壁后方的一层伪装封印之下。
楚尘伸手按在岩壁上，催动镇魔之力，将灵力渗入岩壁内部探查。
灵力穿过岩壁表层约一尺厚的岩石后，触碰到了一个空洞。
空洞不大，大约一丈见方。
空洞的入口处覆盖着一层极其古老的封印，封印的结构非常精细，用的是他现在也很少见到的手法。
风无痕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
楚尘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催动镇魔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极细的金色丝线。
他将那根丝线沿着岩壁的裂缝送进去，精准地切开了那层古老封印的连接点。
封印被切断的瞬间，岩壁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括转动声。
一块大约半人高的岩石向内侧滑动，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不大，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楚尘取出一枚照明符，注入一丝真元，扔进入口中。
符纸的光芒照亮了入口内侧的空间……一条狭窄的向下通道，通道的台阶由粗糙的岩石凿成，没有经过任何打磨，显然是仓促开凿出来的。
楚尘侧身穿过入口，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风无痕跟在他身后。
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三丈，然后转了一个弯，进入一间低矮的暗室。
暗室大约一丈见方，高度只有不到一人高，楚尘站在里面需要略微低头。
暗室的四壁没有经过任何修饰，保留着开凿时留下的凿痕。
暗室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大约半人高，通体黑色，表面光滑如镜。
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文，那些文字和符文的笔迹苍劲有力，入石三分。
楚尘在那块石碑前蹲下身，从第一行开始看了起来。
碑文是用一种非常古老的上古文字刻写的。
那种文字他认识……在镇魔古界天尊留下的石刻中，他见过大量同样的字体。
是天尊的手笔。
碑文不长，大约三百余字，但每一行都像是耗费了大量心力才刻下的。
楚尘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很久。
风无痕蹲在他旁边，看不太懂那些上古文字，但从楚尘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对劲。
他问了一句。
“上面写了什么？”
楚尘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了一句。
“寒狱底部封印的，不只是魔气。”
“魔气只是最外面的一层封印。”
“真正的封印核心在更深处，那里封着一件连天尊都无法毁掉的东西。”
“千年前的魔道浩劫，不是魔气暴走造成的。”
“是那件东西泄露出了一丝气息，引发了整个上三域的灵力紊乱和魔气暴走。”
“千年之前，各大宗门联手封印的魔气，只是那场浩劫的余波。”
“真正的源头，一直被封在寒狱最深处。”
风无痕听完，脸色变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之后，问了一句。
“那件东西，是什么？”
楚尘摇头。
“天尊没有在石碑上写明那件东西是什么。”
“但他留下了一段警告……如果有一天有人开始试探寒狱外围的封印，说明他们已经知道了底层秘密的存在。”
“到了那时候，不要尝试修复封印。”
“应该启动第二重禁制，将寒狱连同周围十里的区域全部沉入地底。”
“切断所有灵力连接，让它永远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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