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看着窗外。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殷长老都留在废墟里了。”
“殷长老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
“火云要重建赤火道,头一件事就是把人找回来。”
风无痕点了点头。
“血冥殿那边呢?”
“血骨老祖还在查火云的事。”
“查不出来,他就得动刀了。”
楚尘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动刀,我们看着。”
“他查到谁头上,我们也不拦。”
水云姬第三次送译文过来,进门就说了一句。
“查出来了。”
楚尘接过译文。
偏殿当夜的轮值记录被翻了出来。
一名守卫擅离职守,换防时不在岗。
人被押进刑罚堂,厉骨亲自审的。
那守卫撑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招了。
他说当夜有人用厉堂主的名义调走他,他回来时偏殿已经空了。
他指认了一个人。
血骨老祖的大弟子,掌管资源调配的那一位。
楚尘看完,放下译文。
风无痕问。
“大弟子放走的火云?”
“不是他放的。”
“那是谁?”
“是谁放的不重要。”
楚尘道。
“供词出来了,谁都愿意信。”
“老祖要替罪羊,厉骨要砍对手。”
“一个供词,两边都圆了。”
风无痕沉默了一会儿。
“那大弟子就白冤了?”
“冤不冤,不由我们定。”
楚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血骨老祖看完供词,说了句什么?”
水云姬道。
“说了句知道了。”
“没多说一个字。”
“没多说,就是认了。”
楚尘放下茶杯。
“刀已经递到他手边了。”
“他接不接,看他自己。”
第二天,情报线又传回一条消息。
大弟子被停职了。
没有关押,没有审问,只是撤了资源调配的职权,换了个堂口闲置着。
消息是水云姬送来的,她进门就说了一句。
“血骨老祖没动刀,先削了权。”
楚尘接过译文看了一眼。
“他还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大弟子身后有没有人。”
水云姬道。
“大弟子要是冤枉的,身后没人,削了权也不会闹。”
“要是背后站着哪位长老,削了权,背后的人就坐不住了。”
“坐不住,跳出来,他一网打尽。”
风无痕在旁边问了一句。
“那大弟子自己呢?”
“他自己也明白。”
楚尘放下译文。
“他管了这么多年资源,手底下养了一批人。”
“削他的权,动的是那批人的饭碗。”
“饭碗动了,自然有人替他出头。”
“头一冒出来,血骨老祖就知道锅该扣在谁头上。”
水云姬听完,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
风无痕靠在窗边,望着外面。
“血冥殿这台戏,越来越热闹了。”
“热闹还早。”
楚尘端起茶杯。
“现在只是削权,还没见血。”
夜色里,洞府的灯亮着。
西北方向的天际线,已经恢复了平静。
风无痕靠在窗边,望着那片干净的天空,问了一句。
“火云回总坛找殷长老,接下来呢?”
“接下来,看他带不带殷长老走。”
楚尘道。
“他带走了,赤火道就要重立山门。”
“他不带,那就是他自己也要走一条新路。”
风无痕看着他。
“哪条路都不经过联军的地盘?”
“过不过,看他选。”
楚尘吹了吹茶盏里的热气。
“三年之约,我跟他立的。”
“这三年,他过他的。”
“三年之后,账再算。”
大弟子被撤职的第三天夜里,厉骨的刑罚堂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资源堂的仓头,姓赵,掌管三号仓。他被大弟子一手提拔,在大弟子手下干了十二年。
赵仓头进门时,脸上带着汗,怀里抱着一卷账册。
厉骨坐在案后,没有起身,看了一眼那卷账册。
“赵仓头深夜来刑罚堂,有事?”
赵仓头把账册放在案上,推了过去。
“厉堂主,小的来投名。”
“投名?”
“大弟子倒了,资源堂人人自危。”
“小的管着三号仓,账上有一批血晶对不上数。”
“对不上数?”
“对不上。”
赵仓头压低声音。
“大弟子在任时,每月都会从三号仓抽走两成的血晶,走的是老祖的账。”
“现在他倒了,那两成血晶的账还挂在三号仓头上。”
“老祖要是查下来,小的就是替罪羊。”
厉骨没有碰那卷账册,看着他。
“所以你想怎么做?”
“小的想把账销了,但销账需要堂主点头。”
“你销了账,那两成血晶去哪了?”
赵仓头沉默了一下。
“进了谁的库,听堂主安排。”
厉骨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回椅背,看着赵仓头,看了很久。
赵仓头站着,没有动,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过了许久,厉骨开口了。
“三号仓,多少人?”
“十二个,都是小的信得过的。”
“五号仓呢?”
“五号仓的仓头跟小的是拜把兄弟,他也愿意听堂主的话。”
“火晶库呢?”
“火晶库的管事是大弟子的远亲,靠不住。”
厉骨点了点头。
“那就动三号仓和五号仓。”
“从明天起,这两座仓的账,走刑罚堂的线。”
“账目要平,要干净,要经得起老祖翻。”
赵仓头立刻躬身。
“堂主放心,小的连夜就办。”
他抱起账册,转身要走。
厉骨叫住了他。
“等等。”
赵仓头停住脚步。
“你那个拜把兄弟,管五号仓的,叫什么?”
“姓吴,叫吴大栓。”
“明天让他也来一趟。”
“是。”
赵仓头退了出去。
厉骨坐在案后,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案上那支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第二天一早,五号仓的吴大栓也进了刑罚堂。
下午,火晶库的管事被调去了北仓清点存货,理由是“轮换值守”。
明眼人都看得出,火晶库的实权已经落到了厉骨手里。
短短两天,血冥殿的财政命脉,无声地换了一只手在管。
血骨老祖的亲信是在第四天清晨得到消息的。
那人跪在闭关室外的石阶上,把资源堂三天内的所有动静一字不漏地报完。
血骨老祖坐在闭关室中,闭着眼,听完,没有睁眼。
“厉骨收了几个人?”
“赵仓头、吴大栓,还有两名账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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