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
蓬提世界，一个专门关押俘虏们的监狱中。
罗伊和几个被俘的法师一起出来放风。
「这鬼地方————
又湿又冷的，难受死了！」
「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们出去呀，谈判要那么久的吗？」
索卡梅尔和格费拉抱怨着。
冬日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带来几分难得的暖意，但却没有让他们的心情有太多好转。
他们并不习惯待在这里，一个个的，都感觉日子糟透了。
「放心吧，说不定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罗伊随口安慰了他们一句，然后翻开手中的书本，看了起来。
「哎，要是真有那么顺利就好了。」
索卡梅尔转头看了他一眼。
「维迪亚，你可还真是勤奋，到哪儿都抱着书本不放。」
这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虽然施法者就应该以终身学习为本职。
但在当前的情况下，很多人都做不到。
格费拉则道：「你这本是————巫师们那边的炼金术入门读本？
炼金巫阵好像已经被他们的罗伊大巫师革新到了罗氏炼金学的炼成阵阶段——
似乎想要建立大一统的「万物炼成」体系！」
索卡梅尔道：「我之前也拜读了一下，发现这帮巫师的炼金术实在是太抽象了。
什么象征之物，定位锚点————
乱七八糟的。
这种炼成阵，固然有几分高明，但却仍然晦涩难懂呀。」
格费拉道：「说实话，我看那帮子巫师操作就感觉恶心，在那扮演科学家搞研究呢！
连溶液不能超过试管的1/3都不知道，就在那摇啊摇啊的，各种不明液体，仗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巫体改成果，也敢舌头舔一遍。
甚至还在实验室里跳大神，磕头求他们的炼金之神保佑！
这跟文盲老人自学医术有区别吗？
都不考虑一下操作规范什么的！」
他的话语勾起了索卡梅尔的吐槽欲望，附和道：「是啊，听说他们的巫师头子罗伊大巫师，也是那样过来的。
知道魔法原理吗？
就在那儿假装研究————」
「你们两个————」
罗伊抚过书本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瞥了这两个疯狂吐槽的法师一眼。
「话密了嗷。」
「是啊，是啊，这是在人家地盘呢，可别让那些看守听到了。
，「小心被抓去，给你来个人体改造！」
旁边几名法师狱友也劝说道。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
敢情你们都觉得他们是对的，只是在人家地盘说坏话不太好？
还人体改造呢，现在是黑巫时代吗？
罗伊想了想，解释道：「巫师们所称的象征之物，其实应该是神秘本源的延伸，着属于神秘侧三大伟力，神通术，炼金术和占星术的通用本源。
三重伟大之赫尔墨斯，则是他们所信奉的本源之主，同时也是一种灵性源头的魔源。
如果用奥术体系来解释的话，大概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我倒是略有所知————」
「这个本源之主并未诞生出黄金意识，也就没有成为光辉之主那样的真实神王，应该还是属于概念神的范畴。
倒是那罗伊大巫师，确实已经成就真神，登临神座————
说完了炼金术的来由和力量源泉，众法师又谈起具体的方法。
对于绝大多数法师而言，这里面充斥着各种愚昧落后的封建迷信，是比神秘源头还要更加晦涩难懂的复杂体系。
之前吐槽的种种迷之操作，被法师们所鄙夷的，不专业、不规范的手法，也都在其中。
不过，像什么酸碱中和，碘钟反应，升华沸腾之类的，与他们所熟知的化学相交的部分，双方都能理解且使用。
巫师们在这方面其实也是有所研究的，解析这个体系，明显也应从偏化学的那些领域入手。
罗伊道：「我了解之后，发觉这个体系颇有意思，或许可以纳入奥术解析的范畴，写一篇名为《炼金巫术的奥术解析》的论文出来————」
「噢，这题目一看就是篇旷世巨著，到时我们定要拜读！」
索卡梅尔和格费拉等人附和着，但却没有怎么当回事。
巫术并不是那么好解析的。
要不然，也不用派遣宝贵的战略间谍潜进来，系统性的学习了。
一名叫做卡瑟拉的狱友倒是提出有用建议：「现在正好有机会整理一下各自所学，我看，这用来打发时间也相当不错。」
罗伊微笑点头。
放风结束后，众人各自归仓，被关了回去。
罗伊当着对门狱友辛特罗的面，如同巫婆煮汤那样，熬煮起了一大锅不明液体。
「噢，维迪亚，你该不会是想学那些越狱小说，自己熬煮酸液，把这铁栅栏给腐蚀了吧。」
「哈哈哈哈！也许呢？」
罗伊开着玩笑道。
「到时候你可得给我打掩护。」
辛特罗无语了。
不过，在他饶有兴致的观察下，这个「维迪亚」熬煮的液体渐渐变得粘稠起来。
「维迪亚」将其中一部分东西从里面捞出，如同面条那样，一滩一滩的白色之物堆积在盆中。
「这是？」
几名能够通过栅栏看到这边的狱友也面露震惊。
「人造肉！」
「维迪亚，你竟然研究到这么深的领域了？」
罗伊淡淡道：「其实也不算怎么高深，对于巫师而言，这只不过是学徒级别的操作。」
「话虽如此，这背后的原理可不简单。
标准操作是学徒都能够学会的，这不错，但你可是自己从原理解析，推导，归纳总结————」
「你可真是————
实在太厉害了！」
众人这时候才恍然想起，维迪亚原本就是个颇具天资的奥术师。
他之前是在元素嬗变的领域有所研究，炼金术虽然有所涉猎，但却还没有得出什么成果。
但现在，众人却都亲眼见证了，一个可能堪称划时代的，以法师的奥术体系解析炼金巫术的全新学科在诞生！接下来，罗伊继续有意无意地在众人面前显露一些兴趣和才能。
这是为自己去往法师们的地盘之后的表现作铺垫。
月余之后，又一天的放风时间到来，罗伊突然告诉他们，自己的研究小有进展了。
「这么快就有进展？」
「维迪亚，你可还真是一天都没有浪费呀！」
关押在一起的狱友们听了，由衷感慨道。
同样都是法师，同样都被关押这里，怎么就你能做出点儿成绩，大家都虚度光阴呢？
「有什么进展？」
索卡梅尔则是好奇问道。
「你们看，这是他们的意志符文，这是他们的巫阵模型————
然后，这是炼成阵的基本构型————
这是我用奥术原理解析之后，重构的可运行符文阵列。
我们在这里进行诸元转换，摘出神秘本源，替换为魔力之源————
然后再进行这样的变化。」
看着罗伊这般，这是1，这是2，这是112————
然后就突然从算术到代数，跳跃到这是微积分————
然后又「这是复分析，是拓扑学，这是泛函分析」————
众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饶有兴致，渐渐变成震惊，而后又逐渐变得迷茫起来
不是，维迪亚，你来真的呀？
众狱友亲眼见证，这个年轻的奥术师竟然手写符文阵列，在一沓厚厚的稿纸上面，奠定了能够为法师们所理解的通用炼成阵模型！
来不及为这件事情本身震惊，又见罗伊开始逐步心算推演，向他们解释，这个符文阵列运行起来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众人眼前仿佛出现了这样一幕景象。
空中，呈现六角分叉的星芒蔓延，形成类似雪花结晶的图景。
诸多枝桠的末端，一圈又一圈的连环嵌套，构筑出完整而又复杂的可运行程序术式。
在蓬提世界，尤其是在这个监狱里面，他们的施法能力受到了极大限制。
也没有办法真的注入魔力在这样的符文阵列，实际验证。
但经过心算推演，猛然发现，这一个又一个的单元模块，都能正常运作。
然后根据罗伊的设计串联起来，顺序执行，整体跑通。
这就像是手写代码，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就运行出结果。
但自己所看的，是已经写好，能够照着的成品。
维迪亚他————
是硬生生的自己写出来呀！
这得是多么深厚的理解，多么庞大的心算能力？
「这可实在是太厉害了！」
「维迪亚————
真不愧是维迪亚呀！」
众人啧啧称叹。
索卡梅尔震惊之余，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等等，你该不会已经完成了手稿吧？」
罗伊道：「我还没有完全破解他们的炼成阵，所以也还不算完成。」
索卡梅尔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众人回过神，也纷纷道：「是啊，可别叫巫师们发现，然后收走了。」
众狱友集思广益，纷纷一起想办法，自发地为他打起掩护来。
因为有价值的手稿可能会被巫师审查，然后截留，想办法把它完整保留下来，甚至带出这个监狱，是非常有必要的。
索卡梅尔提议道：「不如这样，把已经定稿的分散到各位狱友身上，放风聚集时才拿出来讨论。
出狱放归时，也这么干。
大家可以将其混杂在各自的私人笔记，凭藉普通审查者的知识与智慧，根本不可能看出端倪。
当然，也要考虑巫师们将其复制，加以研究的可能性。
但一般来说，以有心算无心，应该都能蒙混过去。
这个建议一经提出，就得到了众人的共同拥护。
「好主意啊！」
「我们荒废时光那么久，也该干点有意义的事情了。」
「这样还能确保记忆正确，大家相互印证，相当于分布式储存————」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索卡梅尔看似自己思考，提出这个建议，自己也基于法师们之间的共同情谊和追求奥术的热情加以赞同————
实际上却是受到罗伊影响。
罗伊并没有对他们施加影响心灵的幻术，或者支配人类之类的操控法术，而是利用设置情境，顺水推舟的方法进行诱导。
他这是在让众人觉得，大家一起在干有意义的事情。
这同样还是为将来出去之后做铺垫。
这个《炼金巫术的奥术解析》，不再会是他自己一人的作品，而是大家「共同」的作品。
有一种观点认为，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共同价值的维系，也是靠着某种关系在维护。
尤其是在经历了军团失败，大家一起被俘之后，患难与共的日子里，重新构筑起来的这一「狱友」的关系，将会是维迪亚在法师们的世界里面混得如鱼得水的资源保障。
他不可能潜伏到了那里之后，才费尽心思去构建这些关系。
索性，从一开始就拉拢这些人，通过继承伯恩军团的关系，形成以自己为中心的学术圈子。
将来回去之后，各人将会各自回归不同的岗位，各自的老师、亲人、朋友，也都将会成为助力。
到那个时候，「维迪亚」才算是真正的在奥术界站稳脚跟，也将会拥有一股不小的势力。
狱中无岁月，不知不觉，伯恩军团战败已经有一年。
尼赫布尔巫师塔内，罗伊和妮莎商讨谈判之事。
他现在以传奇体潜伏在法师中间，留驻于此的是金龙体。
「基本的交换条件已经达成，差不多该时候成行了，您确定要去往那里的是传奇体，不换成别的了吗？」
「不必，因为传奇法师最重要的还是魔力之源和传奇要素，换言之，也是我的万象之轮。
某种意义而言，那个才是本体，而传奇体只是在人间的化身。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折损在那里，我也分分钟都可以重新制造，而如果换成别的切片分身，损失更大。」
「那，什么时候出发呢？」
「这个先不急，等我多多了解一些法师那边的知识，维持维迪亚的高知人设，确保不会露馅再说。
对了，派去那边的间谍，把情报收集得怎么样了？」
「已经把维迪亚的各项人际关系打探清楚。
您之前通过脑细胞残留记忆所读取的，基本都已确认无误————」
妮莎给了罗伊一份资料，让他起来。
「很好。」
罗伊满意的点点头。接下来就是开始走流程。
遭到俘虏的法师们，都被列上了交换名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罗伊一句「多多了解一些法师那边的知识」，就又多拖了一年。
虽然他拥有着诸学目录这个转换炼金知识的天赋，但对法术的运用，对奥术的理解，还是有着诸多偏差的。
几乎就是从头开始在自己心中构建整个奥术体系的印象，然后硬着头皮啃「生肉」！
以他现在的庞大精神和渊博知识，倒推维迪亚人生当中几十年的阅历，已经变得非常简单。
但是他所接受的教育，是奥术界发展许多年得出的智慧精华。
即便是以大巫师水准，学习起来也异常吃力。
更重要的，还是在这个过程当中，魔力之源同样变得互不匹配。
甚至就连施法都困难起来。
罗伊尝试了一下不用巫术体系的魔力去解析，而是改换成为奥术体系，刚开始竟然连一个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好不容易在那几个月间掌握了0环奥术，又在1环的好几个模型遇到了阻碍。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施法的话，完全不用这么麻烦。
只需要接入自己的「万象之轮」，利用私人魔网这样的形式来缔造最高的掌握权限，便可以轻易使用这些类似法术位的东西。
但他学习研究这些不是为了施法，而是弄懂背后的深奥原理。
这就有得学了。
无穷无尽的原理、知识。
各种各样的超魔技巧，甚至还有古今法术————
还好，巫师和法师们虽然体系不同，但究其本质，都是运用魔力的。
甚至有一种说法，古代的法师，翻译过来就是巫师。
这两者其实是同一渊源的相同职业，只是不同群体之间，衍生出了「黑袍」
「白袍」以及「灰袍」的区分。
然后，其中一支融合科技世界的知识，缔造出「自然真理」派系的奥术，就此自成格局。
相应的，七塔联盟的巫师们从始至终都坚守神秘侧的本源，殖民征战过程当中，统合进巫师体系的也大多都是死灵法术、炼金术还有占星术这些偏唯心层面的力量。
黑箱特征越来越明显，也就形成维泽尔文明的主体力量。
「不是说好了，很快就能交换俘虏的吗，这都两年了————
，又一日，放风时间。
索卡梅尔，格费拉，辛特罗，卡瑟拉等人再次聚在一起，谈论这个问题。
「放心吧，之前传来的消息，说是已经把流程走得差不多了。」
「每次都是这样的说法，真不知道那帮办事处的老爷们在想些什么！」
「噢，该死的！
等我回去，有机会掌权上位，一定要狠狠踢他们屁股！」
「卡妮娜————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众人议论中，抱着一本奥术书籍在啃的罗伊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对门狱友辛特罗看了一眼他的笔记。
密密麻麻，满是以奥术解析巫术，尤其侧重于炼金术领域的理论知识。
「啧啧！」辛特罗由衷称赞起来，「你这研究，未免也太高深。」
罗伊微微一笑：「其实，紧紧抓住炼金术在化学和物理领域与奥术相通的部分，从古典主义时代开始，推导另外一条发展路线，便可以走出另外一条道路了————
或许在真实历史上面，这个学科也曾有这么一个机会走上这条道路的。」
辛特罗道：「听听，这还算人话吗？」
走出另外一条道路————
这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时，卡瑟拉提出了一个一直以来都存在的疑惑。
「我总觉得，这炼金巫术外在的表现，还是容易理解的。
比方说魔药学，应该会和奥术的药剂学重合。
而造物术，与魔导器的制造有些相似。
创生学更是克隆术与仿生学的结合体————
倒是魔晶学，也不知道那些晶锻工艺算不算。
巫师们好像更加注重贤者之石系列的成果。
但这些都不要紧，表面的产物，总有似是而非，能够得出类似成果的东西。
甚至就连缔造黄金的古典炼金术，都可以通过物理方式去实现。
但有一点我是真的想不通。
传说当中的万能药阿佐特，它是真的存在的吗？」
「这个————」
罗伊沉吟起来。
要系统性地解释这个东西可不容易，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暴露自己在炼金巫术上面的见解。
所以，干脆道：「我也还在研究之中，不过应该是和祈愿术有关。」
「换句话来说，我们可以凭此更加容易理解祈愿术，窥见其中的奥术真理？」
卡瑟拉的脑子转得很快，得出结论道。
「或许是如此吧。」
罗伊微微一笑。
「人，该回去了！」
说话之间，几只大猫走了过来，催促他们回去。
「好吧，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众人无奈起身，准备回去。
在这个过程当中，自然也是按照之前的习惯，帮忙掩盖罗伊暗中的「研究」
就在这时，一名巫师走了过来，这是制止了猫看守们。
他拍了拍手，吸引众法师的注意后，把他们叫了过来。
「先生们，请听我说，有一个好消息！
明年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众人听了，神色皆变，渐渐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这名巫师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和贵方亚奇尼拉方面已经达成正式的协议
从今天开始，这处监牢不再执行一级戒备，而是改成较为松懈的监视居住模式。
你们的住所，也会提升等级。
对应的需求，都将得到满足。」
这是交换俘虏的惯例。
严格来说，他们的身份，从现在开始，就不再是俘虏，而是待交换的滞留人员了。
这种人越狱逃跑的可能性较低，没有什么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巫师们对其的关押政策将会变得较为宽松，甚至各种私人物品都会逐渐返还。
「真是太好了！」
「啊，谢天谢地，总算听到了个好消息！」众人怔了一下。
随后，欢腾起来。
罗伊合上书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其实，是他自觉已经学得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接下来，又是冗长的流程。
核实身份，审阅材料，发还缴获的私人物品。
种种下来，一耽搁就是小半年。
这次可不是罗伊故意了，而是客观条件就是如此。
虽然特事特办，也有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通过，甚至当场释放。
但为了不引起任何麻烦，还是踏踏实实的把这个冗长的流程给走了下来。
不过，从消息宣布开始，罗伊和索卡梅尔等人立刻过上了不同于之前的日子
他们的自由度恢复了许多，很多学习与研究也被允许起来。
虽然由于条件所限，加上法师们都不想惹麻烦，大多都改为文学创作或者其他无关紧要的基础知识整理，但却也算是回归到了过往所熟悉的生活正轨。
「我现在总算明白，那些前辈们为什么喜欢在这种时候写写小说、诗歌，寓言故事什么的了。
原来是条件所限，搞不了高深研究呀！」
又一日，索卡梅尔找到罗伊闲谈，聊了聊这件事情。
「对了，这是我最近新写的一本《异界魔物娘约会指南》，帮我看看吧————
，罗伊随意翻了翻：「啧，你确定这不是在异界嫖魔物娘指南？」
你这是什么法师，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不正经法师！」
索卡梅尔嘿嘿干笑一声：「我一个30多岁的魔法师，又没有娶妻生子什么的，找点乐子怎么了？」
罗伊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勉为其难，应他要求看了起来。
这个索卡梅尔是出自于奥术帝国一个中上层法师世家的子弟，自幼就被严格培养，将来预定中级法师，甚至高级法师的人物。
他的前程未来是远大的，罗伊也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棋子，值得好好交往。
而索卡梅尔同样认为，眼前这个维迪亚实力非凡，前途远大，是个很有发展希望的未来之星。
说不定，将来还能成就一番功业。
也是刻意的亲近。
这一两年的狱中生涯相处过来，都已经混熟到帮忙审阅这种书的境地了。
而在这时，格费拉走了过来，却是一份失魂落魄的模样。
「你怎么了？」
两人注意到他面色不对，略带几分疑惑。
「呜呜————」
他们不问还好，一问，这个去年才刚过三十的法师，竟是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卡妮娜————卡妮娜她结婚了！
呜呜呜！」
「什么啊？就这点小事————」
索卡梅尔和罗伊对视一眼，感觉有些无语。
不过格费拉和卡妮娜的事情，他们都已略有耳闻。
两个人在魔法学院时就已经认识了，由于都是小地方世家旁门出身的子弟，勉强算是门当户对，早在青春时期就已经相恋，然后订婚。
十多年至今，培养出深厚感情。
格费拉本以为，卡尼娜深爱着自己，会等自己的。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只是因为之前伯恩军团的战败，自己惨遭巫师俘虏，暂时性的生死未下，卡妮娜就迫不及待地另寻归宿，改为与其他人结婚了。
「我本以为她会等我的————
她为什么不等我啊？」
格费拉哭唧唧的，逮着索卡梅尔和罗伊询问起来。
这一两年间，他们几个狱友也算是建立起了深厚友谊。
在这最为脆弱无助的时刻，禁不住想要从他们这里得到安慰。
索卡梅尔忍不住道：「你问我，我问谁啊？
算了，我看你还是想开点吧。」
哇的一声，格费拉哭得更加伤心了。
转眼间，6月份到来。
「诸位，今日便是你们回归的日子，前来接你们的伊波丝大法师阁下已经到了，请确认各自私人物品都已备齐，有序离开吧。
我在此地另有要事，就请恕不远送了。」
负责监狱的巫师把众人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件事情。
然后便见，大门口，一行人已经在那里等着。
那是受到允许，进入蓬提世界的高级法师伊波丝大法师一行人。
众人排着队出了门，来到她面前。
「诸位，辛苦你们了。」
伊波丝大法师是一位知性优雅的女士，见到这些帝国的年轻法师们看起来气色都还不错的模样，略感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是前来接你们回去的，请跟我走吧！」
众人跟随着一起来到一艘巨大的类似宇宙飞船的魔导器面前，登上去之后，终于彻底放松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去了，实在太好了————」
不料，这个时候，伊波丝大法师却是告诉他们道：「很抱歉，帝国对你们的安排，是暂时安置在阿尔卡尼克世界。」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惊讶。
「什么？」
「为什么让我们去那里，而不是回亚奇尼拉？」
「我们的工作还有研究————」
罗伊面上也带着惊讶之色，和众人同样的表现。
但实际上，心里门清。
这是某种程度上的隔离审查，要先在那里放个几年，甚至几十上百年，才能回归正常生活！
不过，阿尔卡尼克世界也是法师们的重要世界，相当于学院世界之类的存在那里有着丰富的奥术资源，可以进行许多研究。
罗伊对此其实是不甚在意的，反而更加满意于不用面对维迪亚过往的亲朋和好友们。
等到时间长了再回去，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伊波丝也知道，他们肯定会对这个消息有所反应，等他们释放了一下情绪之后，开口安慰道：「大家请放心，帝国不会亏待大家的————
你们原来的一切职衔和名位，都将能够得到保留，甚至在这基础上，赋予更多好的机会。
嗯，比如说，前往魔法学院任教，或者研究所工作之类。
只是暂时无法参加军团的征战活动而已。」
这其实有些欲盖弥彰了，阿尔卡尼克世界的魔法学院，还有研究所等机构，肯定是不如亚奇尼拉本土的。
这相当于发配二线，不再受到核心圈子的信任。
但明面上，确实又说得通。
任教或者研究，在奥术体系之内，都是高人一等的体面工作。
从这里其实也可以看得出来，奥术帝国方面，对于他们，其实还是舍不得放弃的。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