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把碎片递给沐清水。
“这个给你。碎片里还封着她一丝残魂。等往生桥恢复了,把她也送去轮回。”
沐清水接过碎片,紫莲轻轻一转,碎片被收入莲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莲心里那道还在沉睡的残魂,轻轻嗯了一声。
林月的残魂太弱了,弱到连往生都无法立刻进行。
需要在轮回紫莲里温养一段时间,等魂力恢复些才能过桥。
但至少她不再被困在深渊之心里了。
龙战从沐清水身侧走出来,胸口龙珠比之前亮了一截。
三代龙皇的龙魂在龙珠里安静地沉睡着,龙威内敛,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翻涌。
“三代龙皇的龙魂已经归位了。但是这颗龙晶……”
他摊开掌心。
手里多了一块巴掌大的金色晶石。
这是血海干涸之后从龙心核心处取出来的。
三代龙皇陨落前把最后一丝龙元封进了晶石里,血海枯了以后这块晶石自动脱落。
龙战把晶石举到眼前。
晶石内部有一道极细的金线在缓缓流动,那是龙元化液。
但晶石表面布满了裂纹,每次跳动都会有极微弱的寂灭之力从裂缝中渗出。
“龙元晶石被寂灭之力侵蚀了。不太严重,但要净化需要一段时间。”
龙战把晶石掂了掂。
“用龙珠的本源之力清洗,大概三个月能净化干净。到时候龙元晶石可以铸进新龙族的护盾里。”
赤练走过来,他右拳上的地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
他蹲下去,抓了一把残留的灰烬,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
“血海蒸发以后这些灰烬里封着不少未散的怨魂执念。”
“需要以地火净化一遍,否则积压在土层里会毒化地下水源。”
金烈扛着巨剑走过来道:
“魂殿总坛是彻底废了。地下的脉管全是魂天布设的献祭阵法残余。”
“我刚才探查了一圈,这些东西不彻底清除,以后迟早有新的邪修跑来这里利用残阵搞事情。”
“需要地火引燃地脉,把整个地宫烧一遍。”
赤练站起身,右手按在地面上。
地火从他的掌心灌入地层,暗红色的火焰,沿着地脉的轨迹涌入了整座地宫废墟。
地宫深处的献祭阵法残骸,在火焰中被烧成了灰烬。
每一簇火焰烧到脉管接口时,都会吐出大量的黑烟。
黑烟被残余的龙珠之光一照,瞬间湮灭了。
烧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赤练才把地火收了回来。
金烈用剑柄敲了敲地面道:“都烧干净了。”
地火过后的地面是滚烫的,但土层里那股腐朽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龙战抬头看了一眼北天。
那道裂缝已经完全闭合,只在天空留下一条极淡的痕迹。
但裂缝虽闭,寂灭之门曾经洞开过的地方永远会留一道空间薄弱点。
下次寂灭之主的投影再想降临,大概率还是从这个位置破空。
“裂缝闭合了。但是原位置空间的强度不到正常区域的三成,需要布阵加固。”
古帝从城墙上走下来,蹲下去把两根手指插进土层中。
土层下是干涸的血海遗址,虽然被赤练地火烧过,但地脉已经被寂灭脉管抽了几千年的生机,几乎枯竭。
“这片地区的生机被抽得太狠了。需要重新铺地脉才能恢复。”
古木带着几十棵古树盟的年轻古树从城门口走出来。
每一棵古树拖着一捆树苗。
他们把树苗挨着插进裂缝原址周围,树苗入土即活,根系扎进土里之后开始主动吐出青色的光。
那是古树盟特有的地脉修复术,以古树根系为骨架重新搭建地下生机网。
古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古木放下最后一棵树苗。
“生机网的骨架铺好了。但要让这片区域的地脉完全恢复,至少要三年。”
“为了万无一失,需要继续加固。”
古木又补种了十棵三十年生的古树苗在骨架上继续加固。
张凡看着那排树苗扎根,想到了另一件事。
“魂天死了,魂殿残党还散在各地。”
“九幽锁天阵的九位长老全灭于九座幽冥塔,北域分舵的墨枯骨和南域的人还没露面。需要收拾残局。”
星璇把罗盘端起来。
星光盘面上所有星辰重新排布,星光从盘面射出投射在北天之上。
显示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势力分布图。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尚在活动的魂殿分舵。
“陨神古战场总坛覆灭以后,各地分舵都在收缩力量。魂天的死讯一旦传出去,剩下的分舵大概率会四散溃逃。”
张凡看了一眼盘面上红点的分布。
“不能放虎归山。魂殿作孽两个纪元。跟魂殿作战这么多年牺牲了无数。”
天渊城的旧部。
铁壁城当年出兵抵御寂灭阵亡的八成兵力。
龙族先烈被炼成血海核心。
罡煞宗开山祖师死在寂灭之战。
不把魂殿残余的清干净,对不起这些人的牺牲。“发通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诸天联军即日起清剿魂殿所有残余分舵。传令各域域主,凡发现魂殿余孽的,格杀勿论。”
紫极天君率先应了一声,转身传令去了。
光灵族大长老双手合十,光影在城门口散开。
影族族长的影子同时从地面延伸出去。
白忧和北方鬼帝的投影各自动身,一个往枉死城方向,一个往冥域侧翼。
古帝说剩下的分舵他替主上分类。
正在收复整合的太古树盟十一棵千万年级古树仍在沉睡,但它们本身就是最好的牢笼。
为非作歹的分舵主直接送进去永封;罪不至死的交给冥域审判,不冤枉也不放过。
龙战咧嘴。
“那群老树醒了以后正好没事干,关着长蘑菇挺好。”
古帝没笑。
但古木在旁边嘴角动了动。
一直没说话的太虚始终站在祭坛废墟边缘。
魂天死时他一直在旁边看。
从头到尾没有出手。
古渊差点死在他手上,这笔仇他等了太久。
但刚才那一刻他选择让张凡来。
魂天心脏里还囚着一个魂魄,他不确定自己动手会不会意气用事把那个师妹的魂魄一起劈了。
古渊端着一个新茶壶走到他身后。
“魂天的事算结了。你有心事。”
“师父。”太虚没回头。
“魂天说他第一次用活人献祭是三千年前。那一年我刚接任天渊城主。”
“要是我早一点发现他的阴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古渊不置可否,只是把茶壶放在他手里。“喝茶。这壶是新的,茶叶是张凡从中央城带来的。尝尝。”
太虚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很烫,烫得他喉咙一紧。
他端着茶杯站在原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古渊剑往背上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