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梵高:
“不对。”
赤练右拳上地火闪了一下,声音很低,但火苗在拳头上跳得极快。
“我烧了地脉。”
“地宫里的献祭阵法残骸,如果三天前那些残骸是时间碎片复刻出来的。”
“它们烧起来冒出的魂力残渣难道也是假的?”
“假的魂力残渣被我地火这么一烧,会散得那么干净?”
“是真的。”星璇说,她的视线没有离开罗盘。
“碎片里的敌人是旧战残影,但碎片本身包裹的魂力是真实的。”
“无忧的魂核在封印里关了三个纪元,他苏醒以后除了拖延时间还有一个目的。”
“向外排泄那些已经被封印消磨得半死不活的废魂力。”
“他把废魂力混进时间碎片里一起抛出来,借着我们摧毁碎片的过程把所有废魂力搅散。”
“让我们以为自己在净化战场,实际上是在帮他清理体内垃圾。”
金烈把巨剑往地上一顿,剑柄入地三寸。
“那林月呢?林月被渡化了两次。第一次是她真正的魂魄入轮回,第二次是碎片里的魂魄碎片过桥,都是真的,但第二次林月在桥尽头等了很久,没等到魂天。她等的那个人在碎片碎裂的瞬间就散干净了,撑不到桥边。”
沐清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第二次林月过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她没等到师兄,她只说了一句‘师兄不用来了’。”
龙战别过脸去,金烈把巨剑拔出来又砸进地里。
赤练拳头上的火灭了。
新芽趴在城垛上看着他们,他的小脸上没有害怕。
他只是伸手按在城墙上,新祖树的本源沿着墙面渗进地下,微弱但持续的给整条防线输入生机。
张凡把墨剑拔出来插在身前。
“无忧从封印里爬出来多久了?”
“灵山通关那天出来的。”沐清水说。
“我们在灵山古道往回走的路上,他就从魂天影子里爬出来了。”
“因为灵山通关震动了时间流,原本只能在封印内部缓慢消解的废魂力,被彻底摇散。”
“正好给了他撕开第一层壳的力量。”
“这家伙藏在旧战碎片正中心,拿魂天的因果线当盾牌,拿寂灭之主的投影当障眼法。”
“他在夹层里蹲着,看我们打一场已经赢过的仗。”
“我们每消耗一分战力,他就多挣脱一层封印。”
“血海战他脱了第一层壳,九幽塔全破他脱了第二层。”
“寂灭投影被劈退时,他趁我们注意力被碎片吸引咬开了第三层。”
“现在剩下的壳大概只有两层了。”
“两层。”张凡按住剑柄,“够薄了。他想要时间,我们不给他。”
龙战掰了掰龙爪:“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张凡说道。
“裂缝旧址的空间薄弱点已经被古树盟加固过了,他跑不了。”
“沐清水去牵引他的因果线,他藏了太久,寂灭之力把他的因果融掉了大半,但不是全没了。”
“他脚下还有影子。影子就是他所余的最后一丝因果。”
“只要因果现形,他就重新变成一个能被斩杀的存在。”
沐清水点头,紫莲转了一圈。
“无忧的因果只剩丝连,但他脚下确实还有影子。”
“把影子里的因果牵出来需要时间,牵的过程中他会拼命抛时间碎片来干扰。”
“他体内的废魂力还没排干净的时候,最容易被外力掀开最后一层壳。”
“你们得护住我,在我牵住他不被碎片打断的前提下,撑到因果全部剥离。”
“因果现形之后,魂核就不是无解的。”
星璇把罗盘端起来,星光在盘面上标出无忧体内暗淡的裂痕。
“他的魂核裂过四道旧伤,被封印磨了三个纪元,其中两道已经接近彻底崩碎。”
“还有剩下那两层壳,一层是魂天因果线的残余,一层是寂灭之主曾经烙在他魂核上的印记。”
“两道伤口都在,是旧伤,不是新疤。打碎最后两层壳,缺口就撕大了。”
龙战说那就打,第一层壳他来,龙珠里三代龙皇龙魂的恨意憋了三个纪元。
龙息喷上去能让碎片瞬间蒸发,不让它们有膨胀扩散的机会。
赤练右拳重新烧起暗红色,说他烧干净的地脉不会再脏第二次,碎片敢来他敢烧。
铁无双双拳对撞,金烈把巨剑掰正,两人一个攻破片一个碾残块,连分工都不用临时说。
新芽从城垛上飞起来落在张凡肩头,翅膀收拢,小脸绷得死紧。
他问无忧是不是坏人。
张凡说是。
新芽说那就打他,新祖树的本源他还能调动一次,给所有人增幅。
他上次给龙战灌完生机后睡了好几天,这次他提前睡饱了。
张凡站在城墙最高处,把墨剑插在身侧,看着北天那道看似已经完全闭合的裂缝。
那道缝在城墙上的投影只有手指那么粗。
但缝还没真的合上。
裂缝的深处某个夹层里坐着一个干瘦的太古老者,灰瞳已经淡到近乎透明。
他等了太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透在封印里。
但现在他离自由只差最后一层壳了。
他知道明天张凡会来,他也在等。
张凡转过身。
他不用再等了,明天辰时,直接去那个夹层里找他。
还隔着黑夜与白日,但剑已出鞘。
张凡决定第二天动手。
这个决定做出来的时候,城墙上所有人都没意见。
龙战已经开始掰龙爪数时间,赤练右拳上的地火反复明灭,铁无双和金烈对轰了一拳当热身。
沐清水闭眼坐在往生桥上,紫莲在掌心缓缓转动,往生之力正在往眉心印记集中。
然后古树盟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是树在叫,古树盟三百六十五棵古树同时发出的哀嚎。
通过地下根系网传遍整个中央城,每一棵树的痛苦都顺着生机网灌进新祖树。
新祖树的枝条剧烈颤抖,树冠上所有未成形的世界果核同时黯淡了一瞬。
古帝的脸瞬间变了。
他活了八百万年,从太古纪元到今天,古树盟的古树从来没有同时惨叫过。
哪怕是寂灭之战最惨烈的时候,古树也是一棵一棵战死的,不会三百六十五棵同时哀嚎。
能造成这种结果的只有一个可能,万古长青大阵的核心节点被同时攻击了。
“是古树盟深处。”古木翻开根系记录,老树皮一样的手指在发抖。
“镇压寂灭本源晶石的位置,有人绕过了外围防御,直接碰到了晶石。”